天鹅爱吃蛤蟆肉-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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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绝望地闭上眼,伸手抱住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低头在我眉间、眼睛、鼻翼、脸颊上零落地印上他的挣扎与隐忍后,那句似叹似喃似无奈的慨息声在我耳畔久久地回旋,几乎旋碎了我的五脏六腑。
他说:“小白,我心疼你,我舍不得……”
我心疼你,我舍不得。
世界上最动听的八个字,莫过如此。
那一瞬,我泪落千行。
※※※
简单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后,我换上梓榆让人送来的衣服。
上半身造型别致的灰色U领粗线毛衣+黑色的手工镂空围巾,将我脖子上的吻痕遮得恰到好处。下半身的黑色修身铅笔裤穿上后却略微肥了一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完全毁了裤子的线条。
看着吊牌上的尺码,我有些自嘲地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为伊消得人憔悴”?
下楼后,静姨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极其丰富的早餐。
盛情难却,即便我毫无胃口,出于对她的尊重,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一大碗醒酒的甜汤,吃了一个大号的三明治。
这过程中,她一直坐在桌边眸光脉脉地望着我,絮絮叨叨地跟我讲着一些琐事。
当我问及慕逆黑父亲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时,她边叹气边说:“老爷子的手术很成功,本来都已经出院回慕容家在城南的老宅修养了,哪知前段时日因为少爷跟他姐姐在家里起争执,被他撞见,火气一上来,当场气得厥了过去。二次入院后,到现在还没恢复……”
听她这样说,我心头接二连三翻过几个念头,斟酌一番,方犹疑着问她:“静姨,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跟他姐姐起争执的?”
“我问了,少爷也不说。只知道当时两人吵得厉害,他姐姐气极甩了少爷一个耳光。那边老头子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看到少爷脸上的指印,一时怒极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厥了过去……”
叹了口气,静姨又说:“夏小姐可能不知道,慕容老爷子年近半百才得了少爷这么一个儿子,加之少爷母亲早逝,这些年老爷子对少爷简直宠得没话说。别说扇耳光,我估计他连大声凶少爷一句都是没有过的事儿。这一见宝贝儿子脸上被甩出通红的几道指印,哪里还收得住气儿?上次我去医院给老爷子送补汤时,在病房外听见他大声骂他姐姐‘铁石心肠,半点人情都不通,是不是非要连自己弟弟也毁了才安心’之类的话儿。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因为什么事闹成这样,依我看,这次应该不是少爷的错儿……”
我默默听着,心一抽一抽地疼着——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被自己敬重的姐姐甩了耳光,又气得父亲进了医院,他的心想必比脸伤得要重得多吧?
其实,这些日子我心里亦明白:慕逆黑那样的人,在知道他姐姐找了我之后,定会刨根究底地去调查我们那日究竟谈了些什么。多多少少,他定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
他只字不提的原由,我亦心知肚明。
知道为什么泡沫爱情剧里的灰姑娘在遇到困难后,宁愿向自己不爱的骑士求助,也不愿向爱的王子开口吗?
因为——
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越重。
越是自卑的人,在深爱的人面前,越无法放低姿态。
爱上一个人,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也能开出花的,是张爱玲那样骄傲的女人才能做到的事。
真正的灰姑娘,在被王子捧成公主后,其实是没有勇气让他看见自己的卑微与不堪的。因为,那些东西会时刻提醒她,她跟王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这些天,我闭口不提,他便不问,说到底,他不过是为了帮我守住我在他面前那点可笑的骄傲与自尊罢了!
我爱的这个男人,为我考虑的,从来都是这样细致周全。
※※※
用完早餐后,我以上午有课为由,没等慕逆黑回来,便要离开。静姨留不住我,执意让司机送我回学校。
回到寝室,一开门晨晨就跳过来骂我:“夏小白,你这一夜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程匀找你都要找疯了?”
她这样一吼,我才想到自己昨晚给程匀打电话让他来接我那事。连忙问她要了电话,给程匀打过去。
半个小时后,程匀的车停到了楼下。
我匆匆忙忙从宿舍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忽然一把将我拉至怀里,死死抱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我的骨头。
我微微挣脱了一下,略略有些不安,轻声慢语地问他:“程匀,你怎么了?”
他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死死抵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急促地喘息,过了好久,方道:“小白,我找了你一整夜,你要担心死我了……”
或许是因为学国画的原因,他从小性格就沉静如水,虽有波澜,却鲜少起浪。
“你要担心死我了。”这样不符合他一向风轻云淡气质的话儿,我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一时,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尽上心头。
以前,面对对谁都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他,我多么希望他能像现在这般,以一种几乎失去理智的方式将我抱在怀中,告诉我“我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那时,他没有抓住我。
现在,他再也抓不住我了。
两人来到学校的面馆,我给他买了碗牛肉面后,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因为一夜没睡,此刻他眼下一片青灰,脸色亦惨白得毫无血色。我看得心里拧得慌,一个劲地催他:“程匀,你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休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白得都可以跟吸血鬼相媲美了!”
他不语,低头慢悠悠地吃着面条。
一碗面,他吃了近二十分钟。
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他抬眸望着我,开口说了我们在这里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小白,你昨晚跟他在一起吗?”
我眸光闪烁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沉默地望了我一会,起身,“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车前,他打开车门,没有直接坐进车里。手扶车门,他微侧着头,目光在我脖颈间停驻了好一会,方声音沉郁地说:“这围巾很漂亮,只是镂空的地方太多,想必不会太暖和。你从小气管就不好,现在天气转凉,要注意保暖……”微微拧了拧眉,“回去之后,换件高领的毛衣吧?”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松松夸夸围在脖子上的围巾,点头:“哦,知道了。”
他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说:“还有,记得找热毛巾热敷一下,这样淤血散得快一些。”
我“啊”了一声,刚想问他“什么淤血?”脑中灵光一霎,猛然想起颈间那些斑驳的小草莓,脸刷地一热,整个人又羞又窘,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你们昨晚……”他犹疑着开口,最终却没问下去。轻叹了一口气,他坐进驾驶座,利落地点火启动。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我在原地呆呆站了许久许久。
刚才,我其实是可以解释的。
可是,那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在舌尖绕了许久,终是没能说出来。
因为,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让他误会也好。
让他误会,也好。
我本就没什么可以再给他,何必让他再存有希望呢?
其实——
对于程匀,我不是不心疼的。
对于我们的感情走到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我不是不难过的。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爱的人是他,多好?
如果我爱的是这个一直在我身边的、哥哥一样温暖的男子,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累。
是谁曾经说过:有些人,有些事,你错过了一时,便是错过了一生。
以前,我不懂。
现在,我深以为然。
程匀。
他是我错过的爱。
以后,就算我无法跟慕逆黑走到一起,我身边的人,也不会是他。
因为……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这个哥哥一样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一辈子没有机会遇见真爱。
42
42、黑白配の真相大白 。。。
〖42〗『黑白配の真相大白』
【看吧!夏小白,你以为你已经从那段痛苦的初恋里走出来了吗?傻瓜!看看吧!你十年前和现在爱的那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呢!】
※※※
晚上,慕逆黑来学校看我。
挂了电话,我换上高领的毛衣,在外面套着一件甩帽外套,穿着运动裤,踏着帆布鞋下楼。
出了宿舍时,他正靠在车前吸烟。微垂着头,手按着额角,一贯慵懒闲适的姿态里,此时隐隐透着几分倦意。
隔着微凉的夜色,这样望着他,我的心湖里似被人投进一块小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撞得心壁隐隐绰绰地疼。
深吸一口气,又将毛衣领子向上拉了拉,我迈着步子走过去。离他仅几步距离时,他才察觉,猛然转过脸,面上来不及收起的焦灼神色一瞬间落入我眼底。
我微微一愣,刚要定睛看清那些鲜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细碎情绪,他已掐了烟,换上一脸的从容淡定,眼神温柔地望着我浅笑慢语:“小白,这次你竟然只让我等了十五分钟,我真是受宠若惊。”语气是一贯的调笑口吻。
作为一个雌性动物,在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之后,饶是厚脸皮如我,此刻面对他,也微微有些发窘。
咬了咬下唇,我正斟酌着如何开口,他弯眉浅笑,抢先我一步道:“夏小白,陪我走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点头:“嗯。”
秋夜,凉风习习,月色撩人。
我们俩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没有言语亦没有肢体交流,两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沉默。夜色下,这样的我们倒不像分手后的情侣,更像一对儿刚开始恋爱的小年轻。渴望亲近,又羞于主动。渴望了解,又羞于开口。
走到花园深处,他脱□上的休闲外套铺在路边的石椅上,含着下颌,眸光澄澈地望着我:“在这坐一会吧?”
我点了点头。
他施施然地在我身边落座后,趁我低头去理身下衣服的空隙,猝不及防地伸手一把拉过我的左手,紧紧握在手中。
我挣了一下,他却攥得更紧。
蹙眉瞪他,他却笑:“你放心,我就是想牵一下你的手,不会做出格的事……”
这话,他说的又缓又柔,且眼神诚恳,我心下一软,没再坚持,任由他牵着。
月华之下,两人并肩坐在无人的花园里,沉默地坐着。天上星光点点,地上丽影成双,我的手被他握在手中,那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踏实。
这样美好静谧的场景,让我忽地想起一句千百年来被人反复吟诵的句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以前,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浪漫美好,内心并无多大触动。
此时,这八字在脑中铮然回旋,一遍又一遍,每个字都仿佛是心底最深的渴望与最难以企及的奢恋,直直旋得我抓心挠肺地难受。
夏小白,你今晚出来见他,不是要跟他解释昨晚的行为只是酒后乱性,并不代表什么吗?
怎么?
仅仅是被他牵了一下手,你就又动摇了吗?
你这样左右摇摆,意志不坚,是想一直搅在这场感情里,永世不得超生吗?
我在心底如是质问自己一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