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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只恋狐君不羡仙+番外 作者:浅眠千夏(17kvip2012-04-14完结)-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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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贾侍郎为了嫁女儿,倒是做足了功夫,老了心肠下本。
  且这是爹爹的妾,她再无奈,也无从批驳,只能看着自己的爹爹,以期他能给自己一个明白的解释。
  慕亭轩看着心头肉如此一番狼狈模样,叹息一声走上去想要将小闲歌抱起来,却不想女儿一动不动,执拗的扯着他衣角。
  “囡囡,怎么了?”
  闲歌望着精神抖擞的慕亭轩,静静开口,“爹爹,你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慕亭轩难得有些讪讪,“今日爹爹为你取了一位好姨娘,其他事咱们容后再说,行么?”
  闲歌笑了笑,一把扯散脑袋上的发髻,柔软发丝吹散下来,雪捏玉砌的娃娃面色坚定,望着愈发沉了的天色,朝自家爹爹道,“慕丞相,洛歌夫人在家抱恙多日。且今日三月十七,宜丧葬,不宜嫁娶。”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齐齐垮下,便是历来风轻云淡的慕亭轩也难得寒了脸,轻声呵斥道,“囡囡住口。”
  闲歌不以为忤,又望着在一旁拿着手帕不断轻轻扇动,若无其事一般的贾媚,勾起唇角,声音比三九天更凉,“贾小姐,你并非处子之身,两年前我便已经知晓,你既然不以为耻,反而巴巴嫁入我慕家来,不是你死,就是我……”
  “闭嘴!”
  话音未落,便是一道耳光落下,不轻不重,“啪”的一声,被仍旧响彻掀天的鞭炮声掩盖下去。
  慕亭轩看着自己的左手,有些不可置信,嘴唇颤抖,俊朗面貌有些难得扭曲。身后贾侍郎笑得阴阴测测,十足幸灾乐祸。
  “爹爹,你安心娶贾媚么?”闲歌再也任何客套谦逊,直直盯着慕亭轩,脸上浮起明显巴掌印痕,肿得高高。
  慕亭轩默不作声,眼神有不忍,却又透着另一股意念的坚定。
  “爹爹,娘亲怎么办?”
  慕亭轩还是没有回答,闲歌心头冷笑,那么,笙弥的话看样子是对的。
  一瞬间心中信仰彻底颠覆,分崩离析,闲歌一语不发的抿着唇,随即转身朝相府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道惊电划过远处天际,如同割裂灰蒙幕布,瞬间大雨滂沱,倾盆而下。
  身后有人群四散的不雅咒骂,也有慕亭轩呼唤之声,爹爹却没来阻拦她。淅淅沥沥雨声里,闲歌步履渐快,身后尘沙落落,雨雾更浓。






  卷三 哪想残风如刀,直催人老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放不下便无所得
  更新时间:2012…4…11 21:19:54 本章字数:2481

  每逢大雨,喧嚣的帝都也难得清静下来,街道边的店铺里也少了客人,家家百姓闭门不出,这种时候,也只有素来热闹的上三坊依旧轻歌曼舞,各路纨绔子弟,三教九流混作一团。
  小闲歌自来便很少有心烦之时,自来不是爹爹娘亲宠着,便是师父精心呵护,所以也不清楚心中难过时要如何开解。
  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且破碎得不成样子。
  雨依旧不见弱势,小闲歌浑身透湿,雨幕中抬眼,捂着脸的小手也放了下来,前面有歌姬婉转唱腔,与梨园戏台子上敲锣打梆子的响声。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原先决计不会来的地方。
  上三坊。
  蓦然想起曾经将爹爹心爱的骨董冰裂纹花瓶打碎,爹爹却焦急握着她的手,只顾念着问她囡囡的手有没有受伤,丝毫没有想起那只冰裂纹花瓶如何价值不菲。
  那个家忽然变成了门禁威严的相府,温文尔雅的爹爹成了笑面虎慕丞相,那么连娘亲,也真的在十日后也要……
  她担心娘亲么?可现下她却不知到底是何,又或者说脑子里彻底是一团乱麻。
  心底里有种突然隔离的感觉,好似人生十年,都是大梦一场空幻,仿佛今日骤然生变的不止是相府,还有她自己一颗被原本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心。
  站在上三坊的老巷入口,闲歌叠了叠湿透的衣摆,撩开坠在额前的发便走了进去。
  左侧是歌乐舞坊,右侧是梨园大院,闲歌看了看左边人头冒雨攒动热闹非常,右边却凄清得很,甚至旧帘残破也没换新布。
  闲歌想都未想便跨过右侧戏园的门槛,掀开里间的幕帘,走进来宽泛的院中。
  院中十分萧索,一排排的坐凳边甚至有落叶堆积,在雨汇聚的流水里漂浮四散,并着尘埃一起,极其邋遢,显见是常年不曾有人来。
  吸引闲歌目光的,是戏园里露天的墙上浮着一副巨大壁画,闲歌走过去,伸手摩挲已经褪了色的壁画,触手湿润软塌,是常年雨水洗刷的残旧。
  壁画已经损了许多边角,却仍旧能看出是一个当年的名角儿红旦一类的人物。
  闲歌想,当时的画工该是细致又用心的,壁上人面上妆容桃红,青衣袅娜,眼眸中满是乍梦乍醒的不明情绪,刻画传神,手中持一粒光辉熠熠的明珠,似是在等良人归家。
  闲歌眼尖,分辨出一旁有歪歪扭扭行草书写着“游园梦魂落处,情至深处无着,青衣落情。”
  她当即下断言,这是一个很郁卒的美人。
  “他昔年唱旦角名满盛京,却是位英年早逝的弱冠少年。”伴着柔和的话语声,闲歌头顶的雨忽然停住,有把墨伞停在她湿漉漉的小脑袋上空。
  闲歌转身,乍一眼又是一位美人,细细瞧来,竟与壁画上的这人有几分相似,却又少了那份阴柔婉转,更加丰神俊朗。好在多年与师父在一起,处久了,现下见着这么一位白衣胜雪的清润公子,倒是不那么失态。
  “你是谁?”闲歌还是问了出来,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虽然不大有触动,可毕竟人家还是借了一方伞的位置与自己。
  白衣公子笑了笑,“敝姓矢墨,单名一个止。”
  闲歌心中有种此人很好相处的感觉,可现下她心里却一团乱麻还未扯清,便也只含糊道,“你方才说这壁画上的角儿是个少年郎?”
  矢墨止点了点头,声音轻轻,在雨声里愈发安逸飘渺,“他名为洛秦,许多年前,只是这上三坊里一个茶水小厮而已,后来偶遇贵人,成全他一曲成名,才有了后来的洛青衣,只是那贵人只在他年少时出现,便从此消失。待洛秦成名后要报恩,四处寻访,却一无所得,最终在一次得了故人消息时,害了肺痨,途中亡逝。”
  闲歌张口打了个喷嚏,刚想就势像对师父那样将是湿手擦在身边人身上,却猛然想起这不是师父,便收回了手,只讪讪笑了声,淡淡道,“他余生追寻,不过,或许他的那贵人当时对他只是闲暇之余的兴趣罢了。”
  矢墨止却递过一方洁白巾帕在小闲歌面前,道,“其实,我曾经也与这洛秦一样。半生追求的,最终却不属于我。”
  闲歌也不作态,接过巾子擦脸,一边打喷嚏,一边自嘲,“怎么我今日遇上的美人,不是怪力乱神,便是老气横秋。”
  矢墨止目光绵软深长,“哦?”
  闲歌擦完脸,将巾子叠好又细细擦起手来,一边道,“我只是来寻个清净之处的,这位矢墨公子,待你发现有一日你的生活被全盘打乱时,便会发觉许多物事原来都不如自己原本所想。”
  矢墨止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已然经历过了。既然无法变更,就顺其自然,到最后再抚平心中弯折念想,如此一来,自己就会好过许多。”
  闲歌疑惑,“这不是七十古来稀的老人才会说的么,我眼瞅着公子才二十来岁,就如此唏嘘岁月,着实不该。”
  矢墨止反道,“小姑娘不也是这样么?才**来岁的模样,该是天真无邪,你却眉头紧锁。”
  闲歌讶然,“我本就聪明。”
  “早慧虽好,却劳心劳力,姑娘还是安心顾好自己才好。”
  闲歌有些不耐烦,这位美人虽然好相处,她却不喜欢这么一副柔顺脾气,便道,“公子嘴巴甚碎。你又不是和尚,便不要学寺庙里秃驴念经,即算长得再好,也让人无端生厌。”
  说白了,便是皮囊虽美,却不经相处。
  矢墨止见她如此,倒是不生气,却不再多言,又定定注视她片刻,眼中似有叹息。
  半晌,他看向闲歌身后,又收回视线,这才缓声道,“是呀,我说的废话太多,不过也好,这回你倒是直接了许多,放不下便无所得,你似乎已经寻到那人。我也该去寻另一人了。”
  闲歌听得一头雾水,这人着实怪异,莫不是白日发梦又或者脑子有病,说话前无头后没尾,她怎么一字都听不明白。






  卷三 哪想残风如刀,直催人老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前尘非旧梦
  更新时间:2012…4…12 19:09:43 本章字数:2462

  矢墨止笑了笑,眼眸里暗藏空泛释然,“我该走了,闲歌。这应当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罢。希望你日后也能抛却烦恼,安心同他在一起,他对你用情至深,我着实比不上。还有,以往,我对不住你。”
  说完这一句,矢墨止便拉过闲歌的手,将手中墨伞递给她,便转身抬步走进雨幕中。
  闲歌心中脸上依旧是满满的惊讶诧异,这人……这人从何得知自己名字,又为何将这偶然相遇说作最后一次见面,还说了一堆她全然听不懂的晦涩话语,最后甚至莫名其妙同自己道歉。
  “嗳!你……”闲歌伸手,矢墨止却依旧没有回头。
  她撑着伞,看着大雨如注里,白衣身影渐行渐远,至终撩帘过门离去,如同这片刻之间,他已然放下一个背负甚久的沉重包袱一般。
  今日所见所闻,像足了一场精心演绎的开锣大戏,先是陌生人如同走马灯会,再是家中猝然生变,还有方才矢墨止那样一番语焉不详的话。闲歌垂下眼眸,心中一片翻腾不息,再抬起时,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天边的乌云却镶起一圈白亮光芒来。
  矢墨止的出现与离开,无声无息,甚至大雨也将他的气息冲刷得一星不剩。
  正当闲歌要叹息一声今日所遇是否置身一场空幻大梦时,身后墙壁上却陡然撩起一道潮湿雨气。
  闲歌诧异转头却是一道墨色身影从旁跃下,停住在她身侧,头发被雨打得透湿,粘连在脸上,身上衣裳也是如同跌进湖中,十足不见往日好洁又得体的风范。
  不是同她处了两年多,她却一无所知的美人师父还有谁?
  今日遭逢变故太多,闲歌倒是平静了下来,既不开口,也不露出半分表情,只静静看着眼前难得狼狈一次的美人师父,默默撑过了伞替他遮住半边风雨。
  鸢寂见她如此,也不言其他,从容自衣襟里摸出一把绢面折扇来递给闲歌,淡声道,“今日是你生辰,我还没有送你生辰礼物,来,拿着。”
  闲歌将信将疑伸出空着的手接过折扇,触手是绵软质感,与温热熨帖的清透香气。
  好罢,今日是她的整十生辰,暂且撇开旁的。
  闲歌徐徐展开折扇,白绢的扇面全部呈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她心里却猛然一阵抽痛起来,毫无来由。如同有无尽情愫争先恐后要钻进她心里,就像壁画上的青衣美旦口中唱词吊在嘴边呼之欲出,声声怅惘如同剪影流光。
  折扇上是墨点随意挥洒,师父素来清雅的字迹洒脱,伴着一朵宫莲花苞在扇面上鲜妍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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