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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终于无缘-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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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民百姓所能参透的?无法参透!所以,这些个百姓想的小事情先等等吧,市政府现在连做个垃圾筒的钱都实在挤不出来啦。

    老人火化前,简单地举行了一个遗体告别仪式。经过整容后的尸体停放在中间,老人的脸由于严重变形了,整容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老人头戴一顶礼帽(在以后再次看到这种礼帽时,冰总会有戴在死人头上的感觉),身上盖着红色的毯子。冰只匆匆看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

    哀乐声声,冰站在家属区,深深的低垂着脑袋,只见一双双脚从眼皮底下移动。

    鱼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哭着,即将化成灰烬的是她深爱过一辈子的男人啊。他们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的在一起度过了大半辈子,她为他生儿育女,跟他一起承担生活的喜怒哀乐,临老了却突然少了一个人。“你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你可叫我怎么活呀?”老母亲已经哭得声音嘶哑了,叫她怎么活?没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关心、注视,从此一个人的孤独,无尽的相思,阴阳相隔,她真的没有活下去的资本。

    冰的眼泪也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其实冰不想哭的,她想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可是她做不到。冰的泪腺太发达了,更何况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肝肠寸断、悲悲切切,冰无法拒绝感染。冰注意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也可以说是审视,她不知道自己哭在他们眼里代表什么,不过冰不是做作的,真的,只是被感染了。也许他们根本就没这样想,他们只是认为冰是很有同情心很善良的,这点冰能感觉到。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了,尸体被推进火化间,鱼和他的亲戚们站在一个小小的窗口外等着。

    冰看了一眼牌子,是“领灰窗”。想想:人活着的时候若大一个身躯,死了以后化成灰竟然就是从如此小小的“狗洞”一般的窗口被扔出来,真是没有多大的意思,一直死命地活着就象是为了来走这最后的一遭。不管你是显赫高官还是寒酸平民,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被人从这么一个窗口无情的扔出来。既然这样,那么算了,不要再进取,不要再努力,不要什么金银财宝,也不要什么美女香车,反正什么都带不走,不如就这么等死。可是,谁也不会甘心,就算什么都带不走,他们也要努力赚取,他们为的是名誉、是享受、是不同的价值取向。所以,没有人愿意苟且活着,他们为着不同的目标努力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老人的尸体被缓缓地送进火炉。小成突然叫了起来:“爸,有火呀,要躲火呀。”小成一共叫了三声,声声悲切,直至老人的尸体完全被火吞没。

    冰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所以猜想一定又是他们这里的风俗习惯。不过冰怀疑逝去的老人还能听得见吗?他已经死了,他的尸体最终还是被火吞噬,那又怎么能躲得过呢?也许要躲火的是灵魂吧。如果人有灵魂的话,那么他是能听得见的。当灵魂脱离了肉体,漂浮在空气中,便随时随地都能陪伴在他最亲的亲人身边了。对,需要躲火的是他的灵魂,如果灵魂被火吞灭了,那就代表一切都真的灰飞湮灭了。

    此刻,老人的灵魂一定正顶着炙热的烘烤站在火苗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变成灰末吧?让我们祈祷,善良人们的灵魂得以永生。

    一个多小时以后,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一捧骨灰从小窗被递了出来。鱼接过来放进一个新买的木质骨灰盒里,嗬,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也要五百多块钱呢。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活着的人就能心甘情愿地为死去的人大花手笔的买这买那,若是都能赤条条的来光溜溜的走该多好,多省心。

    骨灰被一行人披麻戴孝地送回了鱼的老家,安放在堂屋内条桌的正中央。墙上挂着的遗像两侧已经贴上一副挽联,挽联是冰拟的,“青松虽逝仍不朽,细水长流永不枯”。老人并不老,还只是五十刚出头,正当壮年呢,所以冰用“青松”来比,既体现年龄尚轻又体现老人善良正直的品质。让老人永远活在大家的心中吧!

    长辈们商议后决定,骨灰暂时不下葬。事情没有解决,公道没有讨回,怎么能潦草下葬?死者又如何安眠于地下?于是,骨灰将在一段时间内被存放在堂屋里。
第六章
    冰随同鱼返回了市区的住所。

    这些天来,鱼在应对各种各样的琐事、各种各样的人的同时,一点一点地消耗着自己的体力,弄得筋疲力尽。鱼连多看一眼冰的力气都没有,更顾不了冰内心的疲惫、惶恐、自责、痛苦和犹豫了,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冰能谅解鱼的苦衷。说句大不敬的内心话,冰得感谢老人的去世,老人的逝去让冰看到了鱼许多优点。(这样说话,但愿不会引起公愤。)

    鱼把自己放倒在床上,一会功夫便呼呼地睡着了。

    冰侧卧在鱼的身边,仔细地打量起鱼来,说实话,从第一眼见到现实生活中的鱼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冰还没有仔细地、好好地看过鱼。

    其实鱼的五官长得蛮好看的:浓眉,大眼睛,睫毛又密又长,鼻梁高耸,嘴唇小巧玲珑,唇线很分明,唇色红润,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张性感的脸。鱼的皮肤很白,也很健康,看上去光滑细腻而有弹性。鱼不抽烟,偶尔喝点酒,不赌博,不上舞厅,不泡酒吧,不打架斗殴,不乱搞男女关系……还有一副美妙动听的嗓音,冰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男性为什么不能引起自己太大的兴趣?冰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也许只是暂时无法完全从以前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吧。

    冰总是固执地认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幸福或不幸福,都拜扬所赐,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可否认,冰爱他!在虚拟世界里,冰是那么炽热地爱着他。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毕竟还很陌生,冰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慢慢寻找感觉。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不能有半点勉强,不然谁都没法得到真正的幸福。说到底,鱼是没有亏欠冰什么的,冰不能连他一起毁了。

    “也许,我只能陪你走到你父亲的事故处理结束的那一天。”冰幽幽地看着熟睡的鱼默默的说,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功成身退的期限。

    鱼委托冰陪同他的母亲一起到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去协助处理这起交通事故,在鱼看来,冰以前从事的是新闻工作,应该比谁都有见识,也比谁都更有胆量、更冷静、更有分寸,现在也该是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更何况鱼每天必须要上班,为了父亲的事情,鱼已经超量请了不少假。单位还算通情达理,没有过多为难鱼,但也总不能为了个人的家务事不顾工作。

    不过搞新闻采访与处理交通事故相隔十万八千里,冰真是没有把握能完整地做好这件事,但面对鱼殷切的目光,冰也只好硬着头皮上“战场”了。

    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的办公楼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处理这该死的交通事故的。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城市,每天发生多少起交通事故,有多少人因为交通事故而受伤或死亡,因为交通事故损失了多少财产,单从来的这些人是无法计算出来的。我们需要自我反省的是造成这么多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交通秩序紊乱,公民安全意识差(归根结底还是素质问题),管理措施不到位、交通安全的宣传工作做得不彻底等等,不都是制造交通事故的罪魁祸首吗?

    警员何振天,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男人,身高大约175厘米,理着精神的短寸,负责处理鱼他父亲的这起交通事故。

    一见到他,鱼的母亲就开始哭起来:“警察同志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我家老头子好好的,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可叫我怎么活啊……”看来她是把这姓何的当成观音菩萨再世的大救星了。

    看着这个五十来岁的老妪又是请求又是拜托,虔诚得只差跪在年纪轻轻的何振天面前,磕上几个大大的响头,冰心里一阵酸楚。冰很想告诉她,不用这样,公正地处理每一起交通事故,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争取应得的赔偿,让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得到应有的惩罚,是每个交通警察应尽的义务,也是他们的责任。可是冰没有这么说,试想这种事情换到谁的头上,都会这样子的,不是当事人,你就无法理解当事人内心的无助,无法体会孤掷一注时的无可奈何。

    姓何的边轻轻拍打身上细小的灰尘,边漫不经心地对鱼妈妈说:“你别哭了,哭也没用不是?人死了不能复生,你哭,就能把人哭活过来?活着的人好好保重才是。”

    冰冷冷的看着何振天,他的漫不经心激怒了冰。一个完整的家庭突然之间少了一个人,而且是少了一个顶梁柱,他不是因为生病了在家人的意料中慢慢走的,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是天灾,也是人祸,就象炸弹一样在短短的一瞬间爆发,生命就宣告结束。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对一个农村的老妪来说,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可是何振天,这个尚且年轻的警官同志,在老妪的苦苦请求下,竟然无动于衷。

    “你要相信党的政策,我们会秉公处理的……你们现在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人家多赔点钱嘛,要赔多少,我们也不能说了算不是?一切都要按章程办事,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我们会尽量站在死者这边的。办案子,也要尽量争取做到更有人情味嘛,你说是不是?”

    何振天依旧在拍打身上的灰尘,似乎他的身上永远都有拍不去的脏东西似的,令他不爽。他微微皱着眉头,两片嘴唇扑扇着,有些不耐烦地说着也许已经被他说烂了的话,这是他的工作,每天必须面对的工作,已经有点麻木了,就像医生面对病人的死亡一样,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是冰不能忍受,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在他面前痛苦的哭泣,彷徨无助的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时,作为一个年轻人,如若还有点同情心,如若还有点恻隐之心,怎么能做到如此的冷漠?冰可以理解他的工作,却无法原谅。

    “妈的,要是被撞死的是你的父亲,你还能这么冷静、这么自在、这么通情达理吗?”冰恶狠狠的想着。

    “你是死者的什么人?”何振天突然转过脸来问一直沉默不语的冰。

    一时间,冰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问自己:“我是死者的什么人?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我竟然为他戴了孝,怎么回事?”冰低着头痛苦地思考着何振天的问题,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一团乱麻。

    “她是我闺女。”鱼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替冰回答了这个问题。

    闺女?冰吓了一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好微妙也好复杂,可以说变就变,改了个称呼,关系就发生了变化。冰很想纠正鱼妈妈的说法,在冰的心里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生了自己又养了自己的那个女人,而她的男人也就是冰最亲爱的父亲大人,正健康的活着。如果承认了跟鱼妈妈的关系,岂不是在诅咒自己的父亲?不,冰深爱着父亲,所以绝对不做任何伤害父亲的事情。所以,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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