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悲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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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一离开树荫,我便下了斜坡,留下明显爬过的迹象,直到断崖边,我的帽子挂在了断崖上。悬崖处长着一些低矮的松树披乱石包围着几乎贴着地面,我迅速选好一棵藏了起来。那棵松树总共只有二米高,刚好够一个人藏身的。我从跳下平台到藏好身只用了三分钟时间。」
「男爵回来后发现我不见了,一定急得四下寻找,沿着我『爬过』的痕迹,会以为我是竭尽生命的最后力量,爬下斜坡,摔下悬崖的呢!总之,对于一个已经喝下足够扼杀生命的毒酒的人,男爵是没有什么理由不放心的了。我一动不动地耐心等待了大约二十分钟,于是,巴戈因的身影出现了。他先用望远镜巡视了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我『爬过』的痕迹走到悬崖边。他朝我藏身的那棵枝叶茂密的松树反复张望,一阵获窜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只停在松树枝上的秃鹫,呼地飞向天空。不久,男爵的身影从悬崖上消失了。」
「上了平台,男爵肯定检查了我的上衣,令他失望的是,口袋里只有一本通讯录。然而非常幸运,他好象疏忽了我的手帕。那条浸满毒酒的手帕就放在口袋里。警察局的专家们会对这条手帕感兴趣的。」
「为什么?」
「海奥辛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毒药。」
「这么说,是一种催眠剂?」
「据说植物性中毒,死后用化学方法验证无济于事,但是,只有海奥辛例外。所以你明白为什么当巴戈因说酒中放的是海奥辛时我那么高兴了吧。」
「能保存多久?」
「几年。所以我刚才说我赢了。」
「男爵以为你已经死了?」
「对!这很重要,一定要严守秘密,这对我们的工作非常有利。」
「需要我做些什么?」
「很多,先借我一套衣服,我转道回英国,明天出发。」
「我的汽艇可以一直送你到柯里科,从那里转乘火车。」
「就这么办,这样太方便了。明天天黑以后,我们就上路,在这以前我要足足地睡上一大觉。」
「我送你去船库小屋的阁楼,天亮后在这里帮忙的老太太要来打扫房间,那里安静而且绝对安全。」
黎明前,林格鲁斯忍着双腿的疼痛向船库小屋走去,科西达安医生拿着必需的用品在前面领路。
「我以前的上司里季韦在苏格兰场,假如他能听到我的汇报,与检察总长梅泽森商量一下,会给我的工作提供很多方便……」船库小屋的阁楼上,科西达安医生一边为林格鲁斯收拾床铺,一边听他讲述今后的行动方案。
「最紧要的是保守秘密,稍一走露风声,引起报界喧哗,便会打乱我们的计划。这种情况我从前经常遇到,所以,从现在起,一切活动都要谨慎地转入地下。回到英国,我将带六个人深夜进入比兹家室的墓,打开已故男爵的棺木,进行必要的检查。大约半小时以后,一切恢复原样,然后返回伦敦。半个月内,政府的毒物鉴定专家发现海奥辛后,就会发出逮捕证。总而言之,最关键的是严守秘密。巴戈因在意大利有很多熟人,即便逮捕了他,也有逃脱的可能。我在考虑从巴戈因回到英国,直到在多佛尔将他逮捕这段时间,必须有人跟踪他。」
「明白了,放心睡吧!对于一个五十五岁的人来说,您所做的工作已经大大超出了负荷。」
「我知道你盼望早一天见到米尔德莱丹小姐。」林格鲁斯温和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但是,你必须再忍耐一些时候。男爵被捕以前,干万不能打草惊蛇,只要巴戈因一落网,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干你想干的事了,请相信我。」
当医生走下船库小屋的阁楼,林格鲁斯已经沉沉入睡。中午,医生送来食物和衣服,他还在熟睡,科西达安医生没有叫醒他,留下一张字条,告诉他晚上十时再来,便悄悄地关上了房门。科西达安医生抚摸着检查就绪的汽艇,兴奋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24 幽灵再现
一辆轿车停在旧庄园旅馆门前,林格鲁斯从车上走了下来,和一年前一样,手里提着行李和猎枪袋,一身轻装。旅馆老板布兰特早已恭候多时,此刻,他快步朝林格鲁斯走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知道吗?你比从前更出名了,在这个小镇上,现在谁不知道大侦探约翰·林格鲁斯的名字!」
「我不是说过要你为我保密吗?」
「对,保密,我是一直这样做的。但是,杀人事件一登报,很快成了大家谈论的话题。」
「贝拉兹夫人怎么样?她好吗?」
「她也出了名,又是接受报社采访,又是为法庭提供证词。」
「身体好吗?」
「不错,就是盼着你来。」
「布兰特,我还要在这里打扰一段时间,还有工作没完成。」
「工作?辛苦一年了,不好好休息,还要工作?!」
「别忘了,我的书还没有写完,作为压场戏,我打算写一个不寻常的案例,让读者买了我的书不至于后悔。」
「显然,这次的案件再合适不过了,你在写书时一定要提到旧庄园旅馆的名字。」
「那是自然,这个故事是从你这里开始的,我也准备让它在你这里结束。」
「等你的书一畅销,我这里肯定宾客盈门。」
「不一定吧。故事从客房里出现幽灵的声音开始,这样的旅馆客人还敢住吗?」
「这……关于幽灵的事你别写进去,总之……」「不写幽灵怎么行?别忘了,它可是这个故事的主线。」
「但是,幽灵不是被你征服了吗?」
「怎么见得?这回你为我预备的还是那个房间吧?」
「当然,就是你指定的那间,一点没有变动。你走以后又有大约二十位客人在里面住过,幽灵再没有出现。」
两个老朋友一面喝茶,一面说着分手以后的情况,好象有说不完的话。
「自从那起案件登了报,来这里喝荼的人一下增多了。托你的福,旅馆生意兴隆,作为我的特邀客人,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这里住,只要你愿意。」
林格鲁斯走进久违了的房间,布兰特蹬在后面。
「在我的一生中没有比这更奇持的经历了。我是说发生在这里的怪事。」
晚餐的时间到了。林格鲁斯走下楼梯,斯赞推着病人的轮椅出现在饭厅。
侦探走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
「太好了!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变。晚餐后如果有兴越的话,我很想把一些故事讲给你们听。」
「当然,我们是最有资格做你的听众了。」贝拉兹夫人慈祥地笑了。
「除了公诸于众的事情,我们想知道的太多了。」
「确实如此,假如没有夫人你们的帮助,这次的事件很难开场,现在在考虑怎么给这个故事加上一个有趣的结尾。」
「这天晚上,贝拉兹夫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接待了林格鲁斯。
「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香烟,我想您的故事一定不短吧?」
「是的,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住进这个旅馆,几天后又匆匆离去,那以后有了一段长长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开场吸引人,中间也称得上精彩,却没有结尾。总之,一两个晚上是讲不完的。」
两位老太太没有插话,凝神静气地听着下文。林格鲁斯记得每一个细微的情节,连同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层层的推理……所以讲得很细很慢。结果,第一天晚上直到深夜只讲到皮特的自杀,照这样下去,需用几个晚上才能讲完。尽管贝拉兹夫人埋怨林格鲁斯卖关子,斯赞却喜欢这样。
「就好象每天晚上在看系列电视,我已经完全和里面的人物熟悉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故事接近了尾声。
「昨天晚上,我讲到我躺在医生的船库小屋里。我整整睡了一天,睡得很熟,连医生为我治疗脚伤都全然不知,虽然我曾经被人称作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的侦探……。科西达安医生开着汽艇穿过夜幕笼罩的湖泊。把我送到柯里科。从那里越过布尔根和玛洛亚山峰,便告别了意大利。」
「我们去过那里,知道这些地名。」
「这样,我带着周密的计划回到英国,我没有立即去苏格兰场,因为我没有忘记男爵曾经说过在伦敦请私人侦探调查我身份的事。警察局全是他们注意的焦点。我暂时借住在朋友家,而后给从前的上司里季韦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查清了一起重要案件,希望马上见他。因为不能在警察局露面,所以请他来朋友家。
「我的上司非常了解我,第二天晚上按时赶来。毫无疑问,他对我的汇报十分重视。三天以后,里季韦领着检察总长梅泽森一起来到我的住处。必须有警察局的许可,我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由于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直到罪犯被抓获,我们的工作都丝毫没有受到罪犯、民众、新闻界任何一方的干扰,这实在难得。」
林格鲁斯满意地笑了,他接着讲下去。
「他们给我预备了助手,除了我以外,同行的是四名挑选出来的棒小伙子和一名病理学家马加特尔德教授。」
「我们一行六人,于8月31日深夜一点钟到达了布尔库·诺登的郊外。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对比兹家族的世代墓地我们事先已经做了调查,所以很容易地将铵打开,下到地下墓室。两个新的棺木静静地挨在一起,一大一小,被害死的儿子可怜地躺在同样被害死的父亲身旁。那一瞬间,一阵说不出的悲凉感袭上我的心头。」
「重要的是不能留下痕迹,工作结束以后,我们仔细伪装了现场,为了避免长筒靴留下泥巴,事先准备了水桶和毛巾。万一被来访者或守墓人识破伪装,便会马上传到布尔库男爵耳中。」
「棺木很快被打开了。取走需要化验的东西后,我们迅速地封好了棺木。就连开棺盖时抖落的灰尘都扫匀了。除非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一般人很难发现和原来有什么不同。
「拂晓前,我们一行返回了伦敦,立即开始化验。男爵使用了大剂量的毒药,所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直到巴戈因在多佛尔码头上岸,知道这件事的在英国也只有九个人。我加入了逮捕巴戈因的行列。当男爵看见我突然出现在面前,大惊失色,脱口问道:『你没喝下那酒?』听到我说没喝,便把两只手伸向手铐。『你藏在哪儿了?』『斜坡的小松树底下。』巴戈因怀疑地看着我:『可是那地方连一只兔子也藏不进去呀!』『只有一棵树能够藏身着,就是那棵秃鹫飞去的松树。』」「男爵明白胜负已成定局。巴戈因是一个头脑非常敏捷的人,他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解剖了家兄的尸体?』『一点不错,发现了海奥辛。』『你要送我上断头台,是吗?林格鲁斯先生?』『我希望是这样。』这就是我们的对话,巴戈因就这样束手就擒了」。
「快说说那个可怜的姑娘,她和男爵一起从多佛尔上岸的,对吗?后来怎么样了?」贝拉兹夫人急切地问。
「特雷芒早巳等在多佛尔码头,科西达安医生自然也蹬来了,我为他们互相作了介绍。轮船进港后,两个年轻人护送米尔德莱丹小姐转乘火车回到了家中。」
「那么后来呢?」斯赞问。
「那姑娘自然衷情于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未婚夫。他们已经定在春天举行婚礼了。」
贝拉兹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一定要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