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京华-神医皇后-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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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观音像前,将木鱼敲起,在纷繁的念想中渐渐平息自己的心绪,或许一年不成,但可以十年,二十年,她一定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静心女尼!
世上再无烟视媚行的乔姮,唯有静心,在荒塞的“永宁庵”中将春夏秋冬悄然静度。
“笃笃”之声响起在乔津亭的耳际,抬泪眼,乔姮,已然留在过往的时空,一去不再来!
静心!静心!但愿年来,她也一样可以静心!乔津亭缓缓转身,在宇文川远的搀扶之下离乔姮远去!
这一去,十年,或许是二十年,乔津亭和乔姮,不,是乔津亭和静心女尼,怕是相见难期。
出了“永宁庵”,乔津亭望着残破的庵堂山门,又是一阵珠泪潸然。
“你放心,我会派人修葺永宁庵,让当地官府定期拨银给庵堂,让乔姮衣食无忧!”宇文川远拍拍乔津亭的柔肩,用丝帕温柔地为妻子拭去泪水,怜惜地凝望着她微微红肿的眼,“回去吧,如今知道了乔姮的下洛,至少,你该安心了!”
是该安心了,所有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只是这结局,让人心酸悲痛。
乔津亭贝齿咬着柔嫩的下唇,取过宇文川远手中的丝帕,命侍卫取来一块黑炭,在丝帕上写下了一行字,命侍卫放在庵堂的显眼之处。
“走吧!”乔津亭毅然转头,与宇文川远上了雕鞍,扬鞭远去。
“永宁庵”,从此留在了岁月的深处,留在伤感的记忆之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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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斜阳芳草,离离复离离,只是不见了青葱颜色。
任凭龙旋风信步在原野的苍茫中,乔津亭偎在宇文川远的怀里,微微闭上了双眸。许久,方才缓缓开口:“我想回家,将爹娘带回山庄去!”
宇文川远替乔津亭抚顺晚风扬起的几缕秀发,“我知道,后天一早,我就带你回家!”
“嗯,回家!”乔津亭睁眼望长空,见天边有雁一行,做人字飞过。该是归巢时分了!想当年,爹娘恐怕也是如这雁群一般归家心切,只是没有想到,真正归家之时,已是骨灰一抔!
心痛在胸腔里慢慢的扩散,迅速蔓延至四肢、五脏、六腑。让人疼痛不堪言说。正因为疼痛,身子禁不住一阵缩紧。
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乔津亭的纤巧,做着无言的慰籍。
丧亲之痛,苦涩无边,唯有岁月,才能淡化这血色的记忆。
“你放心,我没事。”乔津亭将身子往后一靠,慢慢地让宇文川远胸膛的温热浸满了全身,仿佛心底的疼痛也在他轻轻一握之间去了几分。
“后天我就带着爹娘回流云山庄,归葬祖坟!”魂魄流浪异乡已然太久,她不能也不忍再拖延下去。
“乔,岳父母对社稷江山有着莫大的功德,你可否愿意,从今秋开始,让他俩接受朝廷的祭祀?”
“不,爹娘素来淡薄名利,就连居所也以‘云淡风轻’为名,如今,只要回家便好。”乔津亭将一声伤感的叹息咽下腹中,生怕宇文川远再起忧虑之心。
“好,一切都听你的,你高兴就好。”宇文川远将下巴抵在乔津亭的秀发之上,“岁月终须催人老,忧伤一样容易让人憔悴了容颜,乔,世间伤心事太多,你未必能伤心得过来,我要你,从此快乐起来!你知不知道?前些天,你的泪水几乎漂走了锦枕!”
乔津亭禁不住一笑,微微一哼,“尽瞎说!”
宇文川远虽看不见这含泪的展颜,但也可以想象这笑容定然如清晨露水之下花蕾轻轻悄悄的绽放,“呵呵”一笑,“不瞎说!”
停了一停,宇文川远悠悠一叹“乔,你让半辈子的泪都在这几天流干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伤心。这回,你该知道,岳父岳母终于是冰释前嫌,携手归来,这不比你原以为的分道扬镳要强了许多么?再说,岳父岳母一生悬壶济世,虽然不能终老家园,但为苍生将性命留在了冰凌雪峰,这是否也算是死得其所?”
话已至此无须再多言,世间女子虽众,怕是难有聪慧难出其右者,假以时日,她定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远处,有孤烟一缕,袅袅婷婷,升起在荒原的上空,孤清孤绝;夕阳染红了半边的清空,绚烂奇丽。荒草之间,有星星点点的紫花、黄花、蓝花点缀在一望无垠之中,延绵至天之尽头。
下了马,宇文川远携了乔津亭的手,慢慢踱向斜阳烟草的深处。
“乔,你看,眼前景致,虽不是富丽繁华,但何尝不是一种绚丽?”宇文川远凝睇乔津亭,意味深长。
天际锦霞投影在两池清澈的池水之中,渐渐温热了多日来的清冷。
攥紧了宇文川远的手,回眸一笑,乔津亭将头靠在夫婿的阔肩之上,心情渐趋舒朗,“或许,你说得对,我今日终至明白,无论在何时何地,爹爹从未弃了娘而去,所以,不管是在天上或是在人间,娘,也应该是幸福的,我不需要再悲伤!爹爹也不是百年孤独,我也应该为爹爹庆幸!只是……”叹息一声,“从此,流云山庄,再无人唤一声津儿,让我将儿时幸福光阴唤起。”
“我知道,我也相信,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等,等着爹娘的归来,等着他们为你卸下庄主的重担,重新做回随性随性的二姑娘,只是,乔,时光不能流转,人死不能复生,你和我,只有一直向前走,再也不能回头,但是,我可以,可以让你在我的怀里,只做一个恬淡无忧的津儿,相信我!”
不是信誓旦旦的浓情蜜语,但胜了海誓山盟万分!
笑影在眸底荡漾开去,天地之间,仿佛唯他而已!
有风吹过,吹拂着荒草,如波浪般的起伏,也扬起了缟素衣袂,数缕发丝。
一缕笑意,满腔的温热,在明眸一眯之间随着长长睫毛的开张飞扬至天地之间。
满足的一声叹息,乔津亭满足地偎入夫婿宽广的怀抱,“谢谢你!我曾向往江河湖海的宽阔无边,曾希冀在有生之年踏遍千山万水,但是,如今看来,一切都不足为道,有了你,便是一切!这一生,尽管是不出宫闱,但也不足为憾了!”
“不,乔,”宇文川远摩挲着乔津亭的满头秀发,微微一笑,“容我自私,要你三十年的时间,三十年后,我或是陪你天南地北,或是归隐流云,一切都由了你!”
三十年!谁知道三十年的光阴将如何变幻了沧海桑田?无须去揣摩三十年后的风花雪月,眼前能一心一意地陪伴着彼此,永不言悔地步向未来的光景,这,便已足够!
天穹之下,漫天霞影,有两道颀长的身影相偎相依,红霞照射在两人的脸庞之上,清峻绝美,不似人间颜色!
人间有情,让宇文川远与乔津亭成就了一段如花美眷的佳话;江山不老,让岁月风云抒写一曲不离不弃的传奇!
第366章:后记
启康三十三年,流云山庄,秋日,流金岁月。
满园秋色,尽是亭亭绿牡丹铺就,这一派的绝色风光,天地之间唯流云山庄独享。
夕阳尚有温热的余辉,斜斜照射在一方大理石砌就的方台。方台之上,有一玉壶和绿玉酒杯两只,杯里斟满了莹绿青梅酒。
石凳之上,有明黄袍服,龙纹森然,尊贵尽显。
岁月留痕,玄鬓之上,星星点点是斑白颜色;昔日清峻的面容上有长须三缕,越发显得雍容淡定,波澜不惊。
举杯轻掬了一口淡远清幽的青梅酒,宇文川远微笑着望着身躯依旧窈窕的乔津亭,“歇歇吧,你都忙了好一会了!”
三十年的漫长岁月没有让宇文川远忘却当日的郑重承诺,三十年一到,宇文川远毅然禅位嫡长子宇文思檀,与乔津亭归隐流云山庄。
回眸一转,盈盈秋水中,尽是岁月不减的清华。乔津亭停下了手中的金剪,回身坐在石凳之上,光洁的额头之上竟有细密的汗珠子。
宇文川远嗔怪地取出丝帕,伸手替乔津亭抹去了汗珠,“瞧你,还不累么?来,喝一杯!”
脉脉间,一段绵长的情愫不曾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唯有随着日月的沉淀而日益厚重。
三十年,三十年光阴,或是金戈铁血,或是风平浪静,皆因坚贞携手而一一安然渡过。三十年的勤勉,大魏朝早已是海内升平,民生无忧。
大魏朝的第四代君主宇文川远胸怀寰宇,恩加海内,布国威于四方,终成一代雄主,以致万国来朝,开大魏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今日,抛却一世光环,退隐泉下,皆因三十年前金玉砌就的一句承诺。
凝望着峨冠广袖,飘飘然是林下名士的宇文川远,乔津亭顿觉眸底一阵潮湿,能因一个诺言而毅然从权势的顶峰退却的帝王,望却今古,怕是唯他一人而已。
三十年的深情,其实何止推却皇权一件?三十年来,他废六宫,虚嫔御,三十年如一日,独宠她乔津亭一人,终是矢志不渝。
相守日深,益觉相依入了骨血,今生难分。
万千言语,尽在默然相视一笑之间。
尽管岁月不饶俗世男女,但在彼此眼中,宇文川远一样是当年的清俊温雅;乔津亭依旧是风华清绝。
慢慢的,端起绿玉杯,酒至唇边,乔津亭突然眉头一皱,望着手中拈花一支的宇文川远,却又不禁一笑,这人,数十年了,仍独爱绿牡丹一支,一如对她的依恋从不曾更改,“思耿出塞快一年了,怎么还不见回转?不会出了什么差错了吧?”
殷殷思念之情,尽在寥寥数语之间。思却当年,自萧琰死后,宇文思耿便如玄冰化作冷厉冰剑,无数次地伤了乔津亭的心神。但人非草木,数年之后,终于春暖花开,玄冰化作春水,如今,母子亲厚,不输于亲生。
举起酒杯,宇文川远微微眯了眼睛,惬意地望着柳眉微拧的乔津亭,“呵呵”一笑:“你操心什么?思耿多大年纪啦?何况现在四海升平,贼寇不起,刀兵不兴,或许再过几日他就回来了。”
话才说完,白蘋快步而进,圆润的脸庞之上,一笑意盎然。
白蘋如今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夫婿成别思,已是位极人臣,但因与乔津亭情意深厚,故而一直追随在主子的身边,数十年如一日。
当初的流云六艳,均已为人妻为人母,安然度岁。
“庄主,逍遥王来了。”
乔津亭大喜,“思耿回来了么?快,快让他进来!”转头吩咐白蘋,“逍遥王肯定饿了,你吩咐厨房,将我午时做的桂花糕取上来,思耿爱吃。”
宇文川远见乔津亭笑逐颜开,不由得摇头,乔津亭对思耿的用心,并不输于对待亲生的宇文玥和宇文思檀宇文思楠,但正因为她的不偏不倚,才赢得了宇文思耿的真心相待,这辈子,真是难为了她。
逍遥王宇文思耿年已过了四十,这些年来,从乔津亭处学了一身的医术,一年当中,倒有大半在外游历,故而宇文川远给了他一个逍遥王的封号。
一身的风尘在盎然阔步之间抖落,丝丝倦怠隐藏在归家的喜悦背后。
乔津亭含笑凝望着大步而来的宇文思耿,仿佛是时光倒流,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岁月,二十年前的夫婿,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