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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放学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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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进步。”惠子夸张的颦眉,说,“照这样下去,今年也是希望渺茫。
  她指的是一个月后举行的全县选拔赛,选拔赛成绩优秀者才能代表县参加全国大赛。不过,本校实力还不够,自从射箭社成立迄今,尚未在选拔赛夺过冠军,而且成绩差太多,总觉得要参加全国大赛的路还好遥远?
  “你自己呢?这是最后机会了。”我想起昨天和校长的对话,以及和运动用品店老板的谈话。
  “我也希望能够有办法。”说着,惠子回到五十公尺的始射线前。
  在预选之前,只练习半局!
  射箭分为全局和半局。所谓的全局,男子为九十公尺、七十公尺、五十公尺和三十公尺;女子则为七十公尺、六十公尺、五十公尺和三十公尺。每一距离各射三十六箭,合计一百四十四箭,再比较其总分决定胜负。
  所谓半局则为男女各在五十公尺和三十公尺射三十六箭,以七十二箭的得分决定胜负。
  箭靶中心为十分,其周围是九分的范围,再次为八分,最少为一分。亦即,全局满分为一千四百四十分,半局满分为七百二十分。
  全国大赛要射全局,但是县际比赛只射半局,因为参赛人数太多,射全局的话太花费时间。所以,本校的社员目标放在县际比赛上,彻底练习五十公尺和三十公尺。我站在社员们身旁——纠正她们的射型,并且记录、比较进步的幅度。对她们每个人,我皆同样仔细的指导,但是,不知不觉间却出现各自不同的个性和习惯动作。这点倒是没什么关系,问题只在于:她们的个性和习惯很少对成绩有帮助!不管从技术观点或力道观点来看,最稳定的还是惠子。副社长加奈江也已有相当实力,但若想参加全国大赛,仍旧有些困难!
  一年级学生更是糟,只会随手乱射。但,要教她们运用脑筋射箭,到底还很难吧!
  忽然,我注意到了宫坂惠美一直沉思不已。她把箭搭上弦,却就是无法拉弓!即使离她很远,都可见到一瞄准目标,她全身就不住颤抖。
  “怎么啦?心里害怕?”我问。
  惠美惊讶的抬起脸来。很明显,她屏住呼吸。她呼出一口气,回答:“我犹豫不决……”
  这是任何人都曾有过的经验。
  “这只是一项运动,没什么好怕的。如果害怕,可以把眼睛闭上。
  她低声回答“好”,然后慢慢拉弓。拉满弓后,她闭上眼,射出。箭矢偏离中心,插在靶上。
  “这样就行了。”我说。
  惠美表情僵硬的颌首。
  五十公尺和三十公尺射完后,休息大约十分钟。
  我走近惠子:“大家多少都有些进步了。”
  “还差得远呢!”惠子淡淡的回答。
  “至少比想像中好多了,没什么好失望的。”
  “我呢?”
  “还过得去,比集训时好。”我说。
  一旁的加奈江冷冷接口:“惠子带着老师的护符,情况当然不错了。”
  “护符?”
  “喂,加奈江,别乱讲话。”
  “是什么?我不记得给过你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是这个。”惠子从箭囊内抽出一支箭,是黑柄、黑羽的箭。那是直到前不久为止,我惯用的箭。
  箭手们都持有自己的箭,依自己的射法、体力、选择箭的长度、粗度、箭羽的角度。不仅这样,箭矢的颜色、箭羽的形状和色泽、图案,也都尽量合乎自己所求,因此可以说,几乎见不到有两位箭手的箭矢在形状、设计上会完全相同者。
  前些日子,我惯用的箭矢已相当受损,所以重新制作一组。当时,惠子说她想要一支旧箭,我就给了她。从几年前开始,箭手之间就流行着带一支完全不同的箭当装饰品,称之为“吉祥箭”。
  “哦?是带那支箭才状况不错?”
  “只是有时候觉得很顺手,算是好预兆吧!”
  惠子将“吉祥箭”插回箭囊。她的箭长度二十三寸,我的箭二十八点五寸,箭囊内只有那支箭特别突出。
  “真好?我也想要一支好预兆的箭。”加奈江很羡慕似的说。
  “好呀!我放在射箭社办公室里,你自己去拿。”
  本来休息十分钟,结果过了约莫十五分钟才再次开始练习。我看看表,时间是五点十五分。
  接下来是重量训练、柔软体操和跑步。我很难得的陪她们一起进行,但,四百公尺的操场跑五圈下来,肺部毕竟承受不了。途中,和网球队跑在一起,藤本也同样在跑步,但是,他带头跑。
  “前岛老师,你也跟着跑步?”
  那声音实在不像是边跑边说的声音,呼吸丝毫不乱。
  “只是偶尔……但……还是很难受。”我几乎都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那我先走啦!”
  望着藤本快步远去的背影,感觉上像是见到不同的生物一般。
  跑步结束回到射箭场,立刻进行休息操,然后所有人围成圆圈,发表各自的分数,再由社长、副社长开始自行检讨。
  整个练习结束时,已经六点过后。
  最近,白天慢慢越来越短了,但天色仍很亮。对面远处可见到网球场,不过,网球队的练习时间一向都比我们要长。
  “今天辛苦了。”回更衣室途中,惠子追上来说。她腰上还挂着箭囊。
  “我又没做什么,不会累。”
  “只要你在场就好。”
  这句话令我一怔——没有先前那种开朗,而是略带忧郁?
  “有这种事?”我故意装作很开心的问。
  接下来谈一些有关练习的事项,但,惠子却似心不在焉。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更衣室前。
  “你明天也会来?”
  “尽量吧!”      
  她露出不满的神情,转身。或许还想趁天色未暗之前再稍微练习吧?
  我一面听着她腰际挂着的箭囊里发出的箭支磨擦声,边伸手向更衣室门。
  奇怪!
  应该随手打开的门却动都不动。我试着稍微用力,还是一样。
  “怎么啦?”见到我站在门口,惠子又回来了。
  “门打不开,大概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吧!
  “奇怪!”惠子边摇头边绕至更衣室后。我不断敲门,又用力推着,但,门还是不动。
  不久,惠子神色慌张的回来了,说:“老师,从后门通风口可见到用木棒顶住。”
  “木棒顶住?”
  我一面寻思,为何要这么做呢?一面跟在惠子身后绕至更衣室后。通风口是约三十公分四方的小窗,上端钉有活叶片,能向外侧打开约三十度角。我从通风口往里面望,里边昏暗,必须聚精会神才看得清楚。
  “真的呢!到底是谁这么做?”我将脸离开通风口,说。
  这时,惠子凝神看着我,低声说:“里面……会不会有人呢?”
  “里面有人?”我正想问为什么时,自己也低呼出声。
  惠子说得没错,只有从里面才可能用木棒顶住门。
  女性专用更衣室的门被锁住。
  我们再次绕回前面,又开始敲门。
  “有谁在里面?”
  但,怎么叫也没有答复。我和惠子对望着——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好把门破坏了。”我说。
  惠子颌首。
  两人开始用力撞门。约莫撞了五、六下,门上端发出断裂的声响,整片门朝内侧倒下,立刻室内尘土飞扬。我们站立不稳,惠子腰间箭囊内的箭支也掉落一地。
  “老师,有人……”
  听惠子这么说,我望向房间角落。一位穿灰西装的男人倒卧。由于在通风口的正下方,刚刚看不见。
  那件灰西装我很眼熟。
  “惠子……去打电话。”我生生咽下一口唾液,说。
  惠子紧抓住我手臂:“打电话?打给谁?”
  “医院。不……应该报警……”
  “死了吗?”
  “也许。”
  这时,惠子放开我手臂,从撞坏的门走出去。但,几秒后又满脸苍白的进来,问:“是谁?”
  我舔了舔嘴唇,回答:“村桥老师。”
  惠子双眼圆睁,一句话也来说的跑出去。
  第二节
  放学时刻早已过去,但,留在校内的学生很多。虽然播音室广播要大家赶快回家,却无人离去,更衣室附近更挤满围观的看热闹人群。
  惠子打电话报警时,我站在更衣室门外,当然是背对室内,毕竟我没有胆量看着尸体。
  不久,藤本满面笑容出现了。他好像说过“流些汗真舒服”之类的话,但,我记不清楚——其实,我根本没听他说些什么!
  我结巴的告诉他事态,只说一次无法表达,又说第二次。但,他仍很讶异似的要进室内看个究竟。
  藤本惨叫出声,手指不停颤抖。很不可思议的,见到他这样惊愕的表情之后,我的心情反而逐渐冷静。
  我留他在门口,自己去和校长及教务主任连络——那是约莫三十分钟前的事。
  现在,办案人员在眼前活动着。虽然这只是一间小屋,但,他们却找遍了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时而,彼此会以我听不见的声音交谈几句。对于在一旁观看的我们来说,那些话似乎都各有含意,令我们更为紧张。
  不久,一位刑事向这边走过来。年龄可能在三十五、六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除我之外,还有惠子、藤本和掘老师。掘老师是教授国语科的中年女教师,也是排球队的指导老师。她是使用女更衣室的少数几人之一。依她之言,今日利用女更衣室的人就只有她了。
  刑事表示有话跟我们谈谈。语气虽平淡,但是眼神锐利、充满戒心!那是会令人联想到聪明的狗之眼神!
  侦讯是利用学校的会客室进行。我、惠子、藤本和掘老师轮流地接受侦讯,第一个是我——或许因为我是发现者,当然最先找我了。
  进入会客室,我和先前那位刑事面对面坐下。他自称姓大谷。他身旁另有一位年轻刑事负责记录,不过此人未自我介绍。
  “是几点钟左右发现的?”
  这是第一个问题。
  大谷刑事以探究似的视线望着我。   
  当时,我想都没想到以后会数度和此人面对面:“是社团练习结束后,所以应该是六点半左右。”
  “哦?什么社团?”
  “射箭社,也有人称为洋弓社。”我边回答边想:这和命案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我也学过日本式射箭……能请你尽量详细说明发现当时的情形吗?”
  我相当正确的说明练习结束后,在更衣室发现尸体,并和各方面连络的过程,尤其更衣室的门自里边用木棒顶住的状况,更是相当详细地叙述。
  大谷听完我的话之后,双臂交抱,似在沉吟不已,良久,才问:“相当用力也推不开门?”
  “当然了,我甚至用力敲过。”
  “因为门还是不动,所以才用身体去撞?”
  “不错。”
  刑事在记事本上写入什么,神情很凝重地问:“村桥老师没有使用过更衣室?”
  “没有,因为他未担任运动社团的指导老师。”
  “这么说,平常不利用更衣室的村桥老师,今天却进入更衣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前岛老师,对这点你是否知道什么?”
  “关于这点,我也感到不可思议。”我坦白说出自己的感觉。
  之后,大谷又问村桥最近的样子是否有何种改变。我说明村桥倨傲的个性,以及当训导主任的严厉行动,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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