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小气-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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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墨是在下午三点多被送到医院的,禾禾斋的店长派店员张伟把她送进了急诊,然后急匆匆的送货去了。爱管闲事的李护士这次轮休,没人有闲心去观察刚来的这个病人是不是某某医生的朋友,大家都按规矩办事。
陈水墨从急诊转到了消化内科,仍旧是输液。她还有点意识,说什么都不肯躺在病床上,强调了很久的要把床位让出去。
医生很生气,第一次见到这么蛮不讲理的病人,护士们也很无语。
宋信和跟着老沈查房,走到消化科的时候,听到有护士在小声的讨论,他没太在意,路过那个病房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大致意思是:我就是不躺床上,我肯定不会付床位费的。
宋信和右眼皮跳了几下,探身看了一眼,陈水墨这只铁公鸡,一手扒着主治医生的手,一边挣扎着要坐起来。
“医生,你看,我没晕,我能站着输液!”
“我说你这病号怎么回事!刚从地上把你抬到床上,你就又要下来,这么多人给你一个人服务,你很享受是吗!”
陈水墨很虚脱,今天在禾禾斋,她已经跑了无数次的厕所,现在说话都无力,但她必须表述清楚:“我只要求……站着输液……”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我不同意!给我躺回去!”
陈水墨都急的眼泪出来了,凭啥之前几次就能同意她站着输液,这次就不同意了。她还要挣扎着往下爬,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胡医生,你先忙,这个病人我来开导吧。”
陈水墨觉得声音很耳熟,她从围着的一群白衣天使里,想把那人分辨出来,可来来往往逡巡了几遍,仍旧没有看到宋医生。
“看什么呢你?”
等人散开了,宋信和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看着一脸泪花的陈水墨,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你都快脱水了知道吗?不躺着输液,难道又去楼道里坐着,一只手举着吊瓶?”
“宋医生……”陈水墨几乎哽咽,她断断续续的喊了好几声:“宋医生……”
“哭什么?”
“我……我现在看你怎么跟天使一样亮闪闪的啊!”
刚才一群医护人员围着,她觉得很可怕,好像电视里的场景,一群人围着已死之人凭吊。加之她确实很不舒服,肚子好似真的被一分为二了,她有种预感,要死了,医生马上要判她死刑了。
“胡说八道。”宋信和伸手,把滴管的流速调慢一点,探手摸了摸她的头,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额头被附上一掌清凉,夹带了一点儿类似消毒水的味道,陈水墨觉得舒服了许多,小时候,阿嬷就爱这样贴着她的脑门查看她的体温,如果手感过热,阿嬷就会用她满是皱纹的温热额头贴上她的再度确认,这个动作很亲昵,每次都会令病中的陈水墨热泪盈眶。这两天总是想起阿嬷,令陈水墨脆弱了许多。
胡医生还在临床询问病人,见宋信和对待病人态度不一般,把陈水墨的病例记录拿出来,让身边的护士给宋信和送了过来。
上面清楚的写着,38。7度,高烧。
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糟糕。
“乖乖躺着输液。”眼看陈水墨又要坐起来,宋信和沉脸这样说道。
“我……”
“跑肚脱水加发烧,你再这么折腾,命都要没了!”宋信和有点儿生气,明知她肠胃不太好,还带她去吃辛辣刺激的烤肉,真的太失误了:“先输两天液。”
陈水墨还是不同意,但见宋医生脸色不好,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反正以前也有从医院溜掉的经验,一会儿……
“再留钱偷跑的话,就不会给你开单子了。”
额……陈水墨老实了,没有单子就没办法报销,那她就得损失一大笔钱啊。
宋信和松口气,还好,她每次都会留钱抵医药费,还知道要报销。
沈启闵探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他都查完这个楼层了,结果,宋信和留在这边病房不出来了。见两人正聊天呢,就没再管宋信和,继续向楼下查房去了。
宋信和还有工作,他只能安抚了陈水墨几句,去找老沈接着查房了。
病床上的陈水墨很苦恼,明天还有兼职,后天就得上班,听宋医生的口气,这两天都得在医院过了,那她的工作怎么办!
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就这样胡乱打着算盘,她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问了问护士,都输了四瓶药了。
她坐起身,发现脑子也清醒了,爬下床去了趟厕所又拉了一次,出来后就推着输液架去护士站了。护士长不在,只有两个年轻小护士在值班。
她上去跟人家沟通,能不能给她办理出院手续,这才知道,张伟送她进急诊的时候交了三百块的押金,这下更好了,陈水墨说什么都要出院了。
小护士让她去找急诊找值班医生签字,不然不能办出院。
陈水墨着急忙慌的直奔急诊,一推门进去,愣住了。
好几个值班大夫都在,宋信和正在沙发上坐着喝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哇塞,昨天同学结婚宴请,同学们变化好大啊?
☆、十八块
主位的赵医生扶了下眼镜,看了眼来人,有些不太客气的说道:“你怎么不敲门?瞎跑什么?”
陈水墨连连哈腰道歉,特别的谦恭,然后一脸“哎呀我走错了你们继续聊天就当我没来过”的表情,退了出去。
出了急诊科室的门,陈水墨靠在墙角,不停的喘粗气,刚才跑太急了,进门又被吓一跳,所以脑子有一瞬间的晕眩,等缓过来的时候,她开始纠结,为什么刚才见到宋医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胆儿都要吓破了啊。
她点点脑门,看看手里签名栏还空着的手续,暗自嘀咕:“陈水墨,宋医生是老虎吗,会吃人吗?你怕他干什么!”
探手拽了一把输液架,陈水墨痛定思痛,还是决定赶紧溜,值班医生肯定一晚上都在,没必要现在去谈判,被宋医生知道就不好了。
刚扭头走了半步,就被人拽住了衣领,步子都没迈开,就又生生的退了回来。陈水墨想翻回去骂人,扭过身子一看,是宋信和。
“你……诶?宋医生,呵呵呵……”愤怒一瞬间就被狗腿微笑取代。
“瞎跑什么?”
宋信和的口气、腔调,与办公室里的赵医生如出一辙,只不过,陈水墨明显对这个问句更畏手畏脚,一脸堆笑,抽着眉角说道:“没、没跑。”
宋信和早就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一个对医生偏见颇深不想付住院费的人,跑到急诊值班室,能有什么事情?
“手里拿的什么?”即使是灯光不算明亮的楼道里,宋信和依然慧眼如炬。
陈水墨迅速的把纸折起来,压在身后,摇头否定:“什么也没有。”
有护士路过,看了陈水墨一眼,向宋医生打了个招呼,捧着资料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转过头来问道:“诶,你找赵主任签字了没?
她指指办公室的门,意思是这里就是,你快跟我一起进去问问,见陈水墨呆立不动,值班护士问道:“你不会又不想出院了吧?”
陈水墨欲哭无泪,只得点头如捣蒜,大声的应道:“不出不出!医生说我这还得输两天液呢!”
护士皱眉,不过看到宋医生在,也就没和陈水墨理论,直接敲门进了办公室。
宋信和抱拳在胸,微微侧着头,看着陈水墨,没有再问她。
“宋医生……呵呵呵……那什么……我回病房躺着去了。护士姐姐不让我乱跑。”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输液架倒着走。乜眼去看宋信和,他整个人都背光站着,脸色沉郁,眉眼微蹙,因着身穿白大褂,显得鹤立孤寡,好似离她真的很远很远。
宋信和看着陈水墨鸡贼的往后退着,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话,可还未在心里给她打个八叉,这人就因为倒着走而撞到了墙根。
“嘶……”陈水墨捂着胳膊肘直抽气。
宋信和两步并过去,直接抽过她的手,伸手拿捏了两下,见她脸色未变,只是抽气,确定她只是撞疼了,神色缓和了一下,没好气的问道:“这么能耐,怎么后脑勺不长眼睛?”
陈水墨也纳闷,要是后脑勺能长眼睛的话,刚刚就不会被抓包了。
“饿吗?”宋信和放开箍着的细瘦肘臂,六点那会去看过她,睡得昏天暗地的,估计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陈水墨点点头,拉了一天了,肠胃早就空空的了,这会儿觉得挺饿的,但是没什么食欲。不过,人是铁,饭是钢。她自小营养不良,饥一顿饱一顿的,现在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就做到最基本的保障——一日三餐。不过,昨天约会没吃上午饭是个例外。
“走吧。”宋信和看了一眼吊瓶,还剩五分之一,刚结束了小会,他手头也没什么事情了,正打算下班。
陈水墨就颠颠的跟上了,等宋医生来病房找她的时候,今天的补液已经输完了,护士刚拔了针头,问她:“家属来没来?”
病人体质差,光靠补液也不行。不过现在这状况,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护士见陈水墨没搭话,接着说道:“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给你送点粥。医院食堂八点就下班了。”
陈水墨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什么呢,说没有家人来送饭吗?还是说没有家人呢?
宋信和站在门口,距离有些远,灯光明堂堂的,他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还没好?”他往病房里走了两步,出声问道。
护士循着声音抬头,待看清是宋医生以后,她腼腆的笑笑,把刚拆下来的空药瓶放在治疗车上,手都有点抖。宋信和是卢市第二医院里,年纪最轻的主任医师,和沈启闵、周嘉文并称二院三大颜值担当。可这里是消化科,作为血液科的医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宋医生好。”
宋信和点头示意后便越过了小护士,站定在床边,看着陈水墨,再次说道:“走吧,一会儿该关门了。”
陈水墨收拾好情绪,从病床上站下来,肚子适时的咕噜噜响了两下,
她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是想去厕所,但肚子里确实没什么货了,便直接点点头,准备出去。
原来不是和她说话啊,小护士有点茫然,看到宋医生真的是在问病人的时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旁边让开了。
“我带她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送回来。”
“哦,好的。”小护士呆呆的答道,哎呀,宋医生这次真的是在跟她讲话啊!
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小护士捧着小心脏直花痴,果然是颜值担当,讲话的时候,声音又低又磁性,无形加分啊!
秋天的深夜,才刚过了中秋,就已经萧瑟的冷了。月亮比之昨夜更大更圆,照的一地光辉。路灯昏黄,打下一片斑驳的暗影,冷风肃杀而起,吹起了地上许许多多的落叶,更显得这婵娟之夜凄凉了。
到了街上,夜里风有些大,吹的陈水墨汗毛倒竖,肚子好像更抽搐了,她瞬间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先去趟厕所的。
宋信和也没料到今天突然降温,他脱下休闲外套,给陈水墨披上了,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有些微高,不过比起下午那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察觉到额角温热,陈水墨刚被衣服包裹,像是突然和周围的低温告别般打了个冷颤。
“街头拐角巷子里,有家老字号的粥店,三分钟就到,咱们走快点。”宋信和有些无力,深怕今天带她出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