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逐清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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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无法拒绝的被拉去KTV。
昏暗的大包间里周围的人在声嘶力竭的对着麦克风狂吼,我耳朵轰轰响,心脏也跳得重起来。再好的通风条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多余,我坐在沙发上,一阵阵的胸闷。
不能理解这些医师白天明明都一副礼貌的样子,怎么现在都很像原始雄性生物?
项阳过来,拿了两瓶啤酒,放一瓶在我手里。他整晚上都很照顾我,仿佛所有人里面他是和我最熟的一样。
其实他们都是陌生人。再过一段时间,会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我看看啤酒,有心拒绝。可是项阳笑着说:“放心啦!酒精度只有五度,跟汽水差不多!来,干杯!”
他其实是干瓶,我瞪着眼看他一口气喝下整一瓶,愁死了!
不料他笑嘻嘻的:“实在不行就喝一大口好不好?我这么崇拜你,给个面子嘛!我们都是25岁,你都是医师了,我还是个小助理……”
就这样他一瓶我一口,最后我都不记得他喝了多少瓶。真是佩服他的肚子啊,好能装!
等到他们终于飙歌飙到嗓子哑,一个个抱着啤酒当茶痛喝一气,才发现已经半夜该回去了。只有四个人有车,大家商量着路线,看怎么走才能多送几个人回家。
关了音响的包房显得又大又静,我这时才听到手机不停的响,是唐麒。
走到一边接电话,他焦急的声音立刻冲进耳膜:“笑笑你在哪里?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迷路了?你在那里不要乱走我去接你!”
我告诉他地址:“没事的,我到木兰医院上班了,新同事叫我出来吃饭唱歌。”
那边停滞了一下,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在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谢绝他们送我的好意,和一群人头昏脑胀的走出来。凉凉的夜风吹着,满身混沌的气息立刻散去,可是我的头……还是很晕啊!就算是五度的啤酒,也是含酒精的啊!
风一吹,酒精似乎在体内挥发的更快。我本来只是有点晕,现在变成很晕很晕。
项阳在旁边扶着我,担心的问:“水医师你还好吧?”
我摇头,随即看见黑色的宝马缓缓滑过来,冲我闪了闪灯,然后听见项阳吹了声口哨。
向他们告别的时候,我头晕的已经快要摸不到车门了。
只记得最后是被唐麒抱下车的。
然后好像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却还是感觉到温柔湿润的嘴,暖暖的停留在我的唇上。
06
早上醒来,头疼的厉害。我抱着脑袋趴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上是怎么回来的。这么一想,立刻很紧张。
那个轻软的触觉,似乎还停留在唇上。
慌张着感觉了一下,浑身都干燥清爽,还穿着睡衣,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觉得不适,包括那里……
应该,没有什么发生吧……
顿时松口气,看看表,七点四十,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以后要看着表安排生活了,真是不习惯。
收拾好了下楼,却吃惊的看见客厅大沙发上窝着个人。沙发虽大,却比不上他的身材,窝在那里看上去很委屈。
电视小声开着,正播着早间新闻。
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我忽然有点感动,也为早上的紧张而羞耻。
他不会很随便的对待我,从来都是,不然我早已沦为他的宠物。他的确有很多让人侧目的手段,就算藏有剧毒的汁液,但他仍旧是株君子兰。
尤其是对我。这么多年相处,我还是能够体会的。
可我竟然怀疑他趁人之危,真的很不应该。
“大哥……”
他猛地抬起身,脸上还带着睡眠不足的迷糊和疲倦。“醒了?头疼么?”他伸个懒腰站起来,衬衣西裤都有点皱了。
“疼……”我用手按住额角,感觉整张脸的肌肉都想抗议的团结在一起:“昨天喝了一大口白酒,后来又喝了两瓶啤酒。为什么他们在一起非要喝酒不可?明明这么难喝,喝了还这么难受!”
唐麒呵呵笑起来:“那地方的啤酒跟汽水没区别,你都能醉得走不成路,厉害厉害!”
我都不知道昨晚上是怎么换了睡衣睡觉的,正在不好意思,他又说:“我给你熬了点西红柿蛋粥,快去吃吧。吃了头就不疼了!”
他忽然伸手捏捏我的脸说:“我先去洗个澡。”
“大哥……”望着他上楼,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昨天晚上……嗯……”
他转过脸去,深深吸了口气:“昨晚上你睡得很香,我帮你洗澡换衣服,然后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干涩:“你放心,我不是禽兽,不会强迫你。”
说完,他大步上楼。我站在原地,心里很难过。感觉就像个作了错事的人,他帮我善后,我还怀疑他的好心。
无论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觉得委屈伤心吧。唐麒也是人,虽然他比很多人厉害。而被喜欢的人怀疑,只要是人都会难过的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办吧。
楼上浴室里传来咕咕咚咚的响声,像是很多东西从高处掉在了地上。我跑上去,还没到门口,又听见里面响亮的哗啦一声,好像镜子碎了。
喉咙堵得要上不来气,我知道,我伤了他的心。
唐麒煮的粥似乎有魔力,等我坐进自己的办公室,感觉头一点都不疼了。
我给他留了纸条在粥碗下面,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希望他能看见。虽然道歉没有用,可是如果不说句对不起,我大概几天都过不好。
正想着,项阳敲门进来,脸上还是那种阳光灿烂的招牌笑容:“水医师,吃饭了吗?”
“吃过了。”
“啊?吃过啦!”他挠头嘿嘿笑:“看来水医师一定起床很早喽!我们基本上都是八点半起床,十分锺刷牙洗脸穿衣服,十五分锺跑到医院,刷卡之后再跑到附近买早点回来偷偷吃,呵呵……”
听说很多上班族都是这样,我也对他笑笑。
“呼……”他坐到我面前,打开手里的快餐盒,热干面的香味瞬间飘了满屋子:“昨晚上简直累死了!我回去以后趴在地毯上睡到三点半!后来醒了上厕所,才洗洗澡躺到床上……”
他边嚼边说,虽然是我不太喜欢的行为,可是好像帅哥这样也不算难看。
“对了,”他抬头眨眨眼,嘴角沾了一点麻酱:“昨晚上接你的宝马是谁啊?”
我愣了愣,该怎么跟他说我和唐麒的关系?朋友?兄弟?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你朋友吗?”项阳又埋头痛吃,竟然还能说话:“宝马诶!你朋友真有钱……”
想了半天,我终于说了句:“嗯……用北京话讲,他是我发小儿。”
项阳哦了一声,又再说什么,可我却听不进去了。
下次见面,我要如何面对他?浴室里镜子破碎的声音,象是他从未出口的惨叫。
“水医师,我做你助手好不好?我想跟你学点东西。”项阳吃着面,一本正经的问我。
“那个,院里会同意吗?院里同意我就没有问题。”
小帅哥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院里我去申请!那,你这么说,就是答应我了?”
我点头,他兴奋的把最后几口面塞进嘴里,正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
“笑笑,下午下班我去接你,有两个朋友说想一起吃饭。你有事情吗?”唐麒的声音很温和,早上的事情就象是没有发生过。
我的脊梁都有点发硬,立刻说:“没有,那我等你来接我。”
他呵呵笑了几声,又问我头疼好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才挂了电话。
然后我看见项阳咬着筷子,神情古怪的看着我。
“水医师,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啊!怎么了吗?”他眼睛忽闪着,就这么一会儿,那眼神变得似乎有些深邃捉摸不透。
我暗暗放松,摇摇头说:“没事……”
“如果我有宝马,你会跟我约会吗?”他忽然大方的问我,仿佛是在天经地义的问一个女孩子。
我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07
我和他,不过才认识两天不到而已,他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惊愕之后,我开始有些恼怒。怎么听,他都象是在用追求女孩子的思想方式和我对话。而且在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大方的承认自己异于大多数人的性向。
果然,他见我脸色不好,挠挠头嘿嘿笑了:“那个,我说话经常不过脑子,水医师别介意……和你开玩笑呢!”
接着又一脸沮丧:“长这么大,我都没有谈过恋爱呢!”
他又东拉西扯的想和我说话,我却不想再理他。过一会儿,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的讪讪走了。
看上去很阳光很帅气的一个男孩子,怎么会这么轻浮呢。我看着已经合上的门,决定以后还是少搭理他为好。
下班,唐麒已经在后院的停车场等我。在许多人臆测的目光中,我坐进和身份完全不符合的宝马。慢慢跑上街道,看见项阳从大门出来往公交车站走。
他的目光锁定了这辆车,接着看见了坐在前面的我。而后对我极其灿烂的一笑,还挥了挥手。
我动动嘴角,算是作为礼貌的响应。
唐麒问:“谁啊这是?”
“同科室的一个助理,叫项阳。”
“小伙子够热心的。”唐麒笑了笑:“不过怎么看上去他有点缺心眼儿?大老远的挥什么手啊!”
项阳缺心眼儿……我在心里念了一遍,也觉得好笑起来。
“怎么样,还习惯么?”唐麒说:“这医院里可全是高人!”
我摇头:“不习惯,什么都不习惯。我都有点后悔签合同了!还是自己开个小诊所自在些。哎,你说要是我现在辞职来得及吗?会不会有违约金?”
“不是吧!”唐麒受不了的笑着看我一眼,说:“上班才两天就打算炒人家鱿鱼啊?好歹也多呆一阵子,确定这里不适合你再走也不晚。反正你现在走和半年以后走违约金是一个数目。”
“不用那么久。我现在就能肯定这里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这里。”
唐麒没说话。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说:“笑笑,很多你没经历过的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难受,适当的改变一下周围环境,尝试一些新的内容,接触一些不同的人群,你的视野和想法会开阔很多。你啊,过于封闭自己了。这样很不好!”
我低头摆弄手指。印象中,他很少说我“不好”。这么长的说教,也少之又少。虽然觉得被他像批评小孩子一样的说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毕竟有人肯说你,表示他重视你。等到了什么都不说的地步,就真的视同陌路了。
父母在得知我和男性有染之后,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一气之下搬去了云南和哥哥同住,并且发誓和我断绝所有关系,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那时真的是心神俱碎,我从没想到会和家人闹到这样不能收场的局面。之后惶惶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有唐家兄弟撑着,我才能平稳念完高中和大学。
准确的说,是有唐麒帮着我,我才能像别人一样像模象样的坐在课堂里读书。他很有经商的天分,唐家二老健在时,他就开始帮唐伯伯打理家里的小公司,顺带自己倒腾点买卖。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这么来的。
当时接受他的好意,还想着将来一定要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