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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鸳鸯枕-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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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预料他会看见,她慌张地眨眨眼,想把泪水给挤回去,却没想到一眨动眼睛,泪水却滑的更快,顺着她脸颊蜿蜒而下,直到——
落进他的掌心里。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接住那串串滴落的透明珠泪,泪珠在他掌心晕散,像一滴蜜渗进他伤痕累累的心房里。他不喜欢看到她的泪水,那总让他心拧紧,直到无法喘息。
“你可以试着站起来看看。”他压抑住心口翻腾的心绪,保持着镇定。
“嗯。”抹掉泪痕,在他的搀扶下,她小心施力让自己站起来。
脚掌着了地,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地忍不住开心地欢呼。“我能站了,我能站了。”笑意盎然的眼眸,忘了才刚泡过水。
他忽然脱下外衫,铺在地上,“走走看,别勉强……’
“可……”那不是他的衣衫吗?
卿语不敢踏出步伐,赫然发现她脚上没穿鞋。这一想到这儿,她更没勇气跨出去。
“那不过是便宜货,没什么好犹豫的,况且以你现在的状况,还不能穿鞋。”
“嗯。”
听他这么说,她这才放心,忐忑跨出第一步,脚心一接触到柔软的布料,再看看衣衫边线都绣上一圈金线,显然这件外衫没有她想象中的“便宜”。
走了几步,脱离他的搀扶,她独自来回走了好几步。“我真的能走了。”幸好她的脚没事了。
卿语过于兴奋,一个闪神,脚掌施力不平均,一阵剧痛从脚踝处窜了上来,脚也跟着失去支撑的力气。
眼看她就要跌倒了,却在千钧—发之际,她的身子落人一副温暖的怀抱中,善求恨及时稳住她的身子,适时将她护在怀中,才没让她跌伤了。
“没事吧?”他焦急地问着。
“应该、应该没怎么样。”她吓出——身冷汗。
“你的脚还没痊愈,还不能太用力,我送你回房。”
“嗯。”她知道她又让他担心了,她还真是没用。
善求恨将她抱回房间,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开口,回到房间,他小心将她放回床榻上。
“晚膳等会就送过来,你暂时还是别下床走动,等痊愈了,再活动也不迟。”
在他临走前,她忽然扯住他衣袖,低喃着。“对不起,让你添麻烦,我会努力让自己快点痊愈。”
沉默了半晌,地缓缓开口道:“你这次受伤,我得负上大半的责任,你无须自责。”若不是他恶意拖延,她不会伤的这么严重。
“真的……只是责任吗?”她低问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欲哭前的低哑嗓音,拉住他衣袂的小手微微发着抖。
他以为她冷了,走上前去,替她拉高被子,却发现她又哭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停落下,浸湿了锦被,留下拇指般大小的湿痕。
“不然呢?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我……”地抬起泪眼,凝望着他幽深的瞳眸。他的眼中,还是没有她的存在吗?
她怯怯地说着, “能不能……吻我?”她闭起眼,嘟高唇。
她能不能奢求,他对她的好,不是出于刘她的愧疚.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呢?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哭到发红的鼻尖,还有那红艳的唇瓣,指尖一阵发热,着实想抹去那不该存在的泪痕,但理智却阻止了他,他全身绷紧。
他知道他一旦吻下去,他就没资格再谈复仇的事,那过去十三年,他受的苦又算什么?
理智再次战胜了情感,善求恨强迫自己挪动步伐,离开房间。
等丁半晌,始终盼不到那温暖的薄唇,她忐忑地睁开眼,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人,他早巳离开了,而蕴积许久的眼泪,再次崩溃落下。
“恩哥哥……”她哭喊着。
他连—个吻都不肯给她吗?
难道她和他,这辈子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子吗?
可她却已爱惨他呀!
* * *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等卿语的脚伤痊愈,善求恨这才告诉她,漠家老爷子生病了,而他允她回漠府一趟,但必须再回伏夜庄才行,而卿语也答应了,她本来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算他不爱她,她也情愿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你现在回京城会有危险,子萧会沿途保护你,傍晚你到漠府后门,他会在那里等你,别让他接不到人,也别轻易挑战我的耐性,你该知道触怒我,会有什么下场。”
“我会回来的。”她朝他笑了笑,转身坐上马车。
他的语气同样冷厉,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次回去,她除了看看病重的爹亲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她得要问清楚,十三年前,善府究竟出了什么事。
善求恨拉住朝子萧,低声吩咐着。“子萧,小心守着她,别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
目前卿语依然是带罪之身,万一被宫里的人发现她的踪迹,可没这么容易脱身,说不定还会祸连全家,到时候,连他都未必救得了她。
“属下明白,请主爷放心。” 。
朝子萧上了马车,亲自护送卿语进城,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车影,善求恨无奈地露出一抹苦笑。
善求恨,你何时变的这么心软了?
这答案他真的不知道,或许他根本忘了她是仇人之女,一见到她无助的样子,他还是情不自禁护着她
* * *
匆匆回到漠府,漠府的下人一见到失踪许久的大小姐出现,莫不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连忙扔下手边的工作进府通报,而漠夫人也在众丫环的搀扶下,前来瞧瞧逃家多时的女儿。
“卿卿,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娘,对不起,女儿让你担心了。”
见到久违的娘亲苍老许多,而爹亲却因她重病在床,卿语更加自责。“娘,爹现在怎么样了?”
“你爹担心你在外头会不会遭遇危险,宫里那些太监公公,三天两头就派人来搜,说我们把你藏起来了,你爹才会被他们气病了。”
“天啊,原来我意出这么大的麻烦。”
“先别说这些,快进去看看你爹吧,他一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马上痊愈。”
卿语跟在漠夫人身后,来到漠老爷的房间,还没进房,远远地就听见咳嗽声。
心急如焚的卿语,连忙进屋奔到漠老爷榻前,紧紧握住那干枯的十指。“爹,我是卿卿呀,我回来了。”
“卿卿。”虚弱的漠老爷勉强睁开眼:“卿卿真是你吗?你没事,太好了。”
“爹。对不起,是卿卿不好。”
“你们都儿下去……我单独跟卿卿说几句、”
漠夫人担忧地望着父女儿眼。“卿卿,别让你爹说太久,他需要多休息。”
“娘,我明白。”
待房里的人都退了下去, 只剩下卿卿与漠老爷,他才徐徐开口:“他找过你了吗?”
漠老爷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活,卿浯有些惊蚜“爹,你的意思是……”难道爹已经知道,恩哥哥还活着的事吗?
“我听人说,京城里开了间酒铺子,其中最出名的酒就届“飘香醉”,这酒可是善府的家传酿法,除了……善家人外,是不会有人知晓的,听说那洒铺的主人是个叫恨爷的人,他……”
听到这里,卿语也明白爹要问她什么,她点点头。“爹,卿卿已经见过他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就住在恩哥哥那里。”
“善求恩?真是他吗?我果然没有猜错,咳咳一——”漠老爷情绪一激动起来,又开始猛咳。
“爹,别说了,你的身体要紧。”
“卿卿,你让爹把话说完,有些事情早该告诉你。”
“他知道爹病了,所以让我回来,今天傍晚,我就得回去了。”
“这样也好,幸好你逃走了,若真让你进宫去,爹才会后悔一辈子,他对你好吗?有没有伤害你?毕竟我……我……”
话到了嘴边,漠老爷顿时说不出口。那样卑鄙的事,他怎么说的出口?
“爹,你说吧,我想知道恩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这么恨我们?”
一想到这里,卿语早巳热泪盈眶。
“唉,他果然恨我呀,其实这全都是我一个人错,要不是我贪生怕死,也不会让善府遭遇上那样的灾难。”
漠老爷咽丁口唾沫,继续说道:“你五岁那年,你曾问我,为何善府他们到外地做生意,要把房子给烧了,其实爹说慌骗你,那——夜大火,善府一共五十余口,全死在那场大火中,我以为求恩那孩子也——并葬身在火窟中了,没想到,他还活在这个世间。”
“爹……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都要怪我,在出事的前一年,我们接下一批订单,是南方何记酒庄要求托运的三百雍龙泉唉,要运到京城来,结果在路上不小心遇上了盗贼,三百雍酒全被打破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负上责任才行。
结果何记酒庄仗着他们家出了位妃子,那些龙泉饮是预备送进宫的佳酿,要我们赔偿五百万两黄金的天价,我们压根儿赔不起,何家就说要进宫丽圣申冤,如果真让他们这么做,漠府经营四代的生意,可拒就会毁在我的手上,咳咳……
“爹,别急,慢慢说。”
“我低头了,愿意和他们妥协,只求他们别毁了漠府,没想到何家竟然说,只要我指证善府的酒出了问题,喝死了人,那他们就不计较这次的事。
善漠两府的好交情,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何家忌妒善府的酒赢得天下第一酿的美名,才会出此计,我真的很犹豫该不该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若我不作证,漠家就会败在我的手上,我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我派人将善府送给我们珍藏的美酒,从库房搬了出来,我趁夜里没人注意时,放了少量的毒,隔天就分派给全府的下人饮用,不只漠府,何家还买通购买善府酒的客栈、食铺伙计,请他们帮忙下毒。
果然不到几天的时间,善府的酒会喝死人的谣言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也惊动了皇上,朝廷派人来查这事儿,而我则是出面指证,善府的酒确实造成漠府下人中毒的事。
没想到认识善老一辈子丁,他表面上看似温煦,实则是个烈性的人,他无法忍受自己所酿的酒遭此污名,趁着夜里大伙儿熟睡时,放了—把火,将整个善府烧的精光,他宁愿和那些酒,—起消失在熊熊大火中……”
“天啊……”
自此,卿语早已泣不成声,不敢相信她最敬爱的爹,竟对相交半辈子的朋友做出这么残忍的事,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何善求恩会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他又为何会如此憎恨漠府。
自始至终,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她才对,仔细想来,她几乎可以说是他的仇人之女,她又怎么能奢求他会爱她呢?
“卿卿……他一定很恨我,是吗?”
压积多年的心事,在全盘说出后,漠老爷总算松一口气,想起那不堪的往事,还是让他老泪纵横。
“爹,你不要多想了,这件事女儿会妥善处理的。”其实,她现在的思绪根本是—团混乱,完全无法思考。
“卿卿,我们漠府亏欠他们善家太多了,爹实在不知该怎么补偿他才好,真委屈你了,你在那里过的好吗?如果他会伤害你,你就别回去了,他若找上门来,爹会一肩扛起所有的责难,毕竟这不关你的事。”
“爹,你千万别这么说,女儿会想办法化解两家的仇恨,恩哥哥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爹就别担心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咳咳——”漠老爷忽然一阵猛咳,捣着嘴止咳,却呕出满手的鲜血。
卿浯大惊,连忙扯直了喉咙大喊:“天啊,快来人丁,爹咳血了。”
听到她的惊呼声,守候在外的下人,也赶忙去通报,漠府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中

第十章

“喂,这位公子,你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快来人呀。拦住他,快拦住他。”
漠府的家—丁全体动员,依然无法撼动那直闯入漠府的陌生人。
“滚开,别挡我的路。善求恨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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