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格格-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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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著:
“放开我姐姐!不能打我姐姐!为什么要打我姐姐嘛……”雁姬正在盛怒之中,手里的
竹尺,下得又狠又急,克善怎么拉得住?非但拉不住,他也跟著遭殃,立刻就被打了好几
下,克善一痛,就哇哇大哭起来。新月和云娃吓得魂飞魄散,双双扑过来救克善,两个人力
道之猛,竟然挣开了甘珠的束缚,把雁姬撞倒于地。同时,莽古泰也已冲了进来。
雁姬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得不得了。新月云娃和克善,在地上抱成一堆,哭成一团。
莽古泰气炸了,目眦尽裂,对著雁姬大吼大叫:“你还算一位夫人吗?这样怒打格格,连小
主子都不放过!你还有人心吗?还有风度吗?还有教养吗……”
他一边吼叫,一边步步进逼,神色吓人。珞琳、乌苏嬷嬷、巴图总管、和丫头家丁们全
从各个方向奔来。乌苏嬷嬷一看闹成这个样子,老夫人又去都统府串门尚未回家。她生怕不
可收拾,立刻叫人飞奔去宫里通知努达海和骥远。
珞琳著急的奔过去,双手张开,拦在雁姬的前面,对莽古泰嚷著:“你要做什么?不可
对我额娘无礼!”
家丁丫头们早已围过来,拦的拦,推的推,拉的拉,要把莽古泰弄出房间。莽古泰发出
一声暴喝:
“啊……给我滚开!”他伸手一阵挥舞,力大无穷,顿时间,丫头家丁们跌的跌,摔的
摔,乒乒乓乓东倒西歪。
雁姬被这样的气势吓住了,却仍然努力维持著尊严,色厉内荏的说:“放肆!你有什么
身分直闯上房?有什么身分私入内室?更有什么身分来质问我?你给我滚出去!这儿是将军
府,不是端亲王府!在这儿,你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有余地我也要说!没余地我也要说!反正我已经豁出去了!”莽古泰往前一冲,伸手
怒指著雁姬,声如洪钟的吼著:“你凭什么打格格?凭什么伤害她?你以为格格对不起你
吗?是你们将军府对不起她呀!想她以端亲王府格格之尊,进了你们将军府,就一路倒楣,
倒到了今天,去做了努大人的二夫人,是她委屈?还是你们委屈?如果你真有气,你去质问
大人呀!你去找大人算帐呀!但分是个有胸襟气度的人,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可以当你女儿的
姑娘!你们占了便宜还卖乖,害新月格格削去了封号,降为了庶民,如今这样做小服低,简
直比丫头奴才还不如!你们居然还要虐待她,甚至动手打她,你们堂堂一个将军府,堂堂一
个贵夫人,做出来的事见得了人吗?不怕传出去丢脸吗……”
“反了!反了!”雁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个奴才,居然胆敢和我这样说
话!是谁得了便宜还卖乖?是谁欺负谁呀?你竟然对我红眉毛绿眼睛的大叫……我……
我……我怎么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欺人太甚了……”她气得一口气
提不上来,差点没有厥过去。珞琳慌忙用手拍著她的胸口,焦急的喊著:
“额娘别气,别气,他一个粗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话未说完,莽古泰再往前一
冲,伸手就要去扣雁姬的手腕。“你干什么?”雁姬慌张一退:“难道你还要动手?”
“你一个夫人都能动手,我一个粗人有什么不敢动手?”莽古泰大喝著:“我要押了你
去宫里见太后!我给你闹一个全北京城都知道,看是谁怕谁?”
“新月!”珞琳不得不大喊出声了:“你任由他这样闹吗?你还不说句话吗?”新月牵
著克善,扶著云娃,都已从地上站起来了。新月呆呆的看著莽古泰,没想到莽古泰会说出这
么多话来,一时间,竟有些傻住了。云娃只是用一对含泪的眸子,崇拜的看著莽古泰,看得
痴痴傻傻的。克善揉著头揉著手臂,还在那儿抽噎。新月被珞琳这样一叫,恍如大梦初醒,
急忙喝阻莽古泰:“莽古泰!不得无礼!你快快退下!”
“格格,奴才一向以你的命令为命令,但是,今天,我不能从你!你已经不能保护自己
了,我豁出去拚了这条命,也要为你讨回这个公道!我一定要押了她去见皇太后……”
“你那儿见得著皇太后呢?”新月著急的说:“你要帮我,就不要搅我的局!快快退
下!快快退下……”
“我虽然见不著太后,但是押著她就见得著了!”说著,他迅速的伸出手去,一把就扣
牢了雁姬的手腕。
“救命呀!”雁姬骇然大叫。“救命啊……”
“大胆狂徒!你不要命了吗?”
忽然间,院子中传来一声大吼,是骥远带著府中的侍卫们赶来了。这天也真是不巧极
了,骥远在宫中闲来无事,先行回家,才到家门口,就闯见了要去宫中报信的家丁。他弄清
楚状况,就赶快去教场调了人手,气喘吁吁的飞奔而来。
“莽古泰!你还不放手?”骥远喊著:“你是不是疯了?竟敢挟持主子!目无法纪!快
放手!放手!”
“我不放!”莽古泰拽著雁姬往屋外拖去。“好狠毒的女人!上回搞什么三跪九叩,又
泼茶又打人的,奴才已经咽下了那口气,这回怎么也咽不下了!要不然……”他用力扭住雁
姬的胳臂:“你就当众给格格赔个罪,说你再也不虐待格格了,我才要放手!”雁姬羞愤已
极,悲切的痛喊:
“我在自己的屋檐下,受这种狗奴才的气!我还要不要做人啊……”
骥远已经忍无可忍,此时,飞身一跃,整个人扑向了莽古泰,这股强大的力道,带得三
个人一起滚在地上,跌成了一团。雁姬的指套钗环,滚得老远。珞琳脱口尖声大叫。新月和
云娃,看得目瞪口呆。
莽古泰没料到骥远会和身扑上来,手一松,竟然没抓牢雁姬。骥远把握了这机会,对著
莽古泰的下巴就是一拳,两人大打出手。众侍卫看到雁姬已经脱困,立刻一拥而上。
一阵混乱之下,莽古泰孤掌难鸣,被众多的侍卫给制伏了。甘珠、乌苏嬷嬷、珞琳都围
绕著雁姬,拚命追问:
“夫人,有没有伤著啊?伤到哪儿啊?”
雁姬的手紧捂著胸口,好像全部的伤痛都在胸口。
“骥远!”新月追著骥远喊:“你高抬贵手,饶了莽古泰吧!”
骥远用十分希奇的眼光看著新月。新月格格19/32
“你以为,谁都要让你三分吗?你以为,你的力量,无远弗届吗?”他恨恨的问。“在
他这样对我额娘动粗之后,你还敢叫我饶了他?”新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此时,雁姬用激
动得发抖的声音,对骥远叫著:“骥远,你给我把他带到教场去,替我狠狠的教训教训这只
疯狗,听到吗?”“听到了!”骥远大声的回答。
新月和云娃的心,都沉进地底去了。
莽古泰被捆在教场上的一根大柱子上,由两个侍卫,手持长鞭,狠狠的抽了二三十下。
本来,抽了二三十下,骥远的心也就软了,只要莽古泰认个错,他就准备放人了,所以,侍
卫每抽两鞭,骥远都大声的问一句:
“你知错了吗?你知道谁是主子了吗?你还敢这样嚣张吗?”偏偏那莽古泰十分硬气,
个性倔强,一边挨著打,还在一边凛然无惧的大吼大叫:
“奴才的主子只有格格和小主子,谁和他们作对,谁就是奴才的仇人,奴才和他誓不两
立!”
骥远被他气坏了,大声命令著侍卫:
“给我打!给我结结实实的打!打到他认错求饶为止!”
莽古泰却不求饶,不但不求饶,还越叫越大声。于是,侍卫们绕著他打,也越打越用
力。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他脸上身上。他全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被招呼到了。没有几下
子,他的衣服全都抽裂了,胸膛上、背上、腿上、脸上……都抽出了血痕。如果努达海在
家,或是老夫人不曾出门,新月和云娃还有救兵可找,偏偏这天是一个人也找不到。新月急
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克善哭著要去救莽古泰,新月不愿他看到莽古泰挨
打的情形,死也不给他去,说好说歹,才把他安抚在望月小筑。新月和云娃赶到教场,莽古
泰已被打得奄奄一息。还在那儿拚死拚活的,断断续续的喊著:
“奴才的主子只有格格和小主子……奴才的主子只有格格和小主子……”“给我打!给
我打!给我用力的打!”骥远怒喊著。
新月看得胆战心惊,云娃已是泪如雨下了。
“骥远!”新月哀求著喊:“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很生气,可是万一你把他打死了,你
不是也会难受吗?你一向那么宽宏大量,那么仁慈,那么真挚和善良,你饶了他吧,你不要
让他来破坏你美好的人生吧……”
骥远骤然回头,眼里冒著火,声音发著抖:
“他破坏不了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早就被破坏掉了!”
新月的泪滚落下来。她祈谅的,哀伤的,真切的说:
“骥远,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真的,真的!我全心全意的祝福著你!请不要把对我的
气,出在莽古泰的身上,好吗?我求你!求你!你从来不赞成用暴力……这样的你,实在不
是真的你……如果我们都无法回复从前了,让我们最起码,还保有以前那颗善良的心吧!”
这样带泪的眸子,和这样哀楚的声音,使骥远整颗心都绞痛了。只觉得心中涨满了哀
愁,和说不出来的失意。他废然长叹,心灰意冷。“不要打了!”他抬头对侍卫们说:“放
了他吧!”
他转过身子,不愿再接触到新月的眼光,也不能再接触到新月的眼光,因为,这样的眼
光让他心碎。他咬了咬牙,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匆匆而去了。
新月和云娃,赶忙上去,解下浑身是血的莽古泰。
于是,新月所有的遭遇,都瞒不住努达海了。这天晚上,努达海回到望月小筑,那么震
惊的发现望月小筑中的悲剧。新月无力再遮掩什么,在克善愤怒的诉说中,在云娃悲切的坦
白里,努达海对于新月这些日子所过的生活,也总算是彻底了解了。他听得脸色铁青,眼光
幽冷。听完了,好久好久,他一句话都不说。坐在那儿像个石像,动也不动。新月扑在他膝
前,惶恐的说:“我……我……一直以为,这是我欠雁姬的债,我应该要还!但我实在没料
到要牵累这么多人跟著我受苦……”
他用他的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拽向了自己的胸前。看到她脸上,脖
子上的伤痕累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从齿缝中迸出几句话来:
“当初在巫山,真该一刀了断了你!免得让你今天来受这种身心摧残,而我来受这种椎
心之痛!”
“当初是我错了,不该贪求这种不属于我的幸福……”她终于承认了:“我这么失败,
弄得一塌糊涂,你干脆给我一刀,把我结束了吧!我……认输了!”
“是吗?”他咬牙问:“当初是谁说;自杀是一种怯懦,一种罪孽呢?是谁说那是逃
避,是没勇气呢?”
“我……”她嗫嚅的说:“我说错了!”
“不!”他一下子推开了她,站起身来。“你没说错!我现在已经认清楚了,我再也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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