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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外院男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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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部人鄙视西部人这种现象是存在的。允直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写。与陌生人交谈,他都暗示或者含蓄地说出自己的家乡,比如说他会问你吃过白兰瓜没有?吃过!那你知道哪儿生产白兰瓜吗?不知道,我告诉你,是甘肃,是兰州,是我美丽的故乡。

    然而大多数东部人还是比较现实的,他们的理念中,绝对会在飞天与愚昧之间划上等号的,理由很简单,物质决定意识,穷得都没有饭吃,还摆弄什么清高?飞天可以给你变大米饭?可以给你衣服穿?可以给你钞票花?你别装模作样了!现在是什么社会?经济市场!你再发呆,那馒头你都没得吃了!

    为此允直很悲哀,为飞天而悲哀,为敦煌而悲哀,为甘肃为西部而悲哀,更为那些眼睛里充斥着物质的人而悲哀,如果这样下去,中国就会割断以前的历史,在历史长河中就会只是流星般的一瞬间。

    这时,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只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在大学的思想品德课上,老师在举例东西不存在着差距的时候,为了更形象地给学生一个概念,她这样叙述道,她曾经去过西部,在那儿,她惊奇地发现,那儿的人都是黑的,头发是黑的,脸是黑的,除了手心,眼白外身体无处不是黑的。说到这儿,她可能害怕有人质疑,接着说,我估计,如果要将西部人皮肤上的黑污洗净,至少得浸泡上两个星期,搓洗上十次!

    说完,下面哗地议论开了,周围的好多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允直身上,那眼神中有歧视?怜悯?幸灾乐祸?抑或是别的什么?不知道,允直只觉得一团火气在他心里燃烧,他走上讲台,站在惊奇地睁大眼睛的老师面前,然后缓缓地伸出双手,生气地问:

    “老师,您看,我是黑的吗?”
六
    六

    何子?赵维维想,真有意思,她可能与孔子,孟子有什么亲缘关系,他忽然觉得那个女生有些可爱之处,接着问:

    “你来自哪个城市?”

    赵维维认识何子是在大学生文化节上。日语系的活动内容是做寿司,有日本留学生参加。据说是系里专门邀请的。赵维维是托病不想去的,因为王小员告诉他有一条街上的烧烤特别地棒,十块钱满满一大盘子。

    看光国见状,告诉赵维维,你不去太可惜了,我们学日语,接触一下日本文化对我们本身也是一种促进,听说还有日本人参加呢?

    赵维维听到有日本人参加,眼睛一亮。说起文化界赵维维的胃口可是一点都吊不起来。他们宿舍里有酷爱文学的允直,每当允直说起川端康成、井上靖、村上春树、渡边淳一等日本作家的时候,他都会露出鄙夷的神色。其实说白了,他就是厌恶日本文学,此时他任何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兴致正高的允直噎得反应不上一句话来。

    赵维维有一个远房亲戚,就在日本工作,后来国籍也成了日本籍。每次归国省亲,满嘴的米西米西幺西幺西,他赵维维眼馋的,把他自卑的,他发誓:有朝一日,他要比那个家伙还要牛气还要阔绰还要风光。

    于是乎,赵维维对之发展成为一种特殊的情结。他参加过日语培训班,他可以认识五十音图,对着书本念“多佐”“阿里阿套搞砸马稣”讲几句蹩脚的日语。开课第一天,大家自我介绍,他一开口,满嘴的呱里呱啦,如同垃圾桶破了恰好又刮来旋风,下面轰地炸了锅。下了课,王小员问他是不是朝鲜族,要不他怎么操着朝鲜语味道的日本语。

    他这才知道,自己身旁潜伏着另一名高手,那就是天津的王小员,他的父亲就是某大学日语本科毕业的。赵维维满以为自己可以艺压群雄另千万粉黛无颜色,结果呢自己弄了个羞涩不堪。

    于是赵维维就去参加大学生文化节。

    这天的活动内容是做寿司。赵维维到场的时候已是水泄不通。赵维维想:真他妈的晦气日本鬼子在中国竟如此人气?他有点想不通,大家怎么都如此崇洋媚外?

    赵维维垂头丧气地坐在场外的桌子上,上面凌乱地扔置着用过的泡沫盘子、碟子和一次性筷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中国女孩,长得很漂亮,面部分布很匀称。由于赵维维当时心情极度不好,他并没有细细打量对面的女生。女生正在专心致志地品尝一块寿司,空气中迂回流荡着熟肉那诱人的香味。

    “他妈的日本鬼子!”

    赵维维生气地骂。

    女生吃惊地抬起头,望望赵维维,赵维维装作没看见,他把头扬向一边,视线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女生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起身转身走了。赵维维开始觉得有点内疚,自己并不是在影射那个女生;而她却走了,也正合自己的心意。她坐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吃寿司,明明是在讽刺自己嘛!

    他正得意的时候,猛听见耳边有人说:你好!他定睛一看,是刚才的女生。怎么又来了?他厌恶地想。女生手里托着一只泡沫碟子,上面盛着一块寿司,热气腾腾的。

    他冲女生点点头,有好地笑了。女生也笑了。女生将盘子放在桌上,说:“寿司,很好吃的,请!”女生说话很慢,但声音很美,听在耳里,如同清风拂过琴弦,发出优美的曲调,舒服极了。

    赵维维慌忙说:“不!不!谢谢!”

    女生将碟子推近赵维维,固执地说:“这是我亲手做的,正宗的日本寿司,别客气!”

    盛情难却,却之不恭。于是在谢了一通后将那个寿司消灭了。味道还真的不错,油而不腻,调料和酱汁也应用得恰到好处。赵维维抹去嘴角的油渍,充满感激地打量着女生。

    女生留着过耳的短发,发色暗红,发稍柔和地上翘着,女生面部的轮廓很标致,弯弯的眉毛,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她也正望着赵维维笑呢?

    赵维维充满感激地冲女生笑笑。女生的脸色一阵微红,她有些害羞地望了赵维维一眼,目光躲开了。

    “真好吃!”赵维维说。

    “谢谢!”女生答道。

    “我们叫个朋友好吗?”赵维维问女生。

    女生点点头。

    “我叫赵维维,浙江人。你呢?”赵维维说。

    女生腼腆地笑笑,然后回答:“我叫何子!”

    何子?赵维维想,真有意思,她可能与孔子,孟子有什么亲缘关系,他忽然觉得那个女生有些可爱之处,接着问:

    “你来自哪个城市?

    “大阪。”女生镇静地回答。

    “大阪?”赵维维惊奇地反问。这一下不要紧,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那个寿司惊出来。
七
    七

    他为之很苦恼,他觉得赵维维在变相地讥讽他的贫困,他因此有些恨赵维维,因为赵维伟老是站在一个高度上俯视自己——

    看光国语

    家境的困窘给看光国带来的是精神上无尽的压力。每天他遭受着物质缺乏的困扰,精神上更是遭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抑和自卑。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是自卑的。

    他与赵维维在一块儿呆的时候,他提起自己申请国家助学贷款以及大学里的特困生补助时,赵维维迫不及待地问:

    “系里给你多少?”

    “两百四,但每周都得做卫生。”

    “那也好呀,还可以赚来钱!”赵维维以一种隔岸观火的姿态说。他为之很苦恼,他觉得赵维维在变相地讥讽他的贫困,他因此有些恨赵维维,因为赵维伟老是站在一个高度上俯视自己。他一想起那情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在他们宿舍其他四个男生里,他觉得允直是比较随和的,他们比较说得来话。后来他想,这是什么原因呢?允直来自西部,即使他是百万富翁,他仍是贫困落后的代表;而他来自东部的贫困地区,于是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共同点—贫困是他们走到了一起。

    在他精神上陷入低谷的时候,允直介绍给他一本书《财富是怎样炼成的》,上面记述了中国前五十名富豪的发迹历程。他们当中好大一部分人起初也是一贫如洗,可他们任穷志不穷,他们努力奋斗,最终成就了财富的辉煌。

    读罢,他厌倦而思,这本书给他的启示是巨大的。他思考的不再是束缚自己的贫困,而是自己如何甩掉头顶上的贫穷帽子。

    他的口号是:下学期不要系里的特困生救助。

    他不是垂死挣扎之人,他有手,他有大脑,他还有什么不能做呢?他能做。想到这儿,他已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自己一定生活得不比别人差。

    他开始在一家小饭店里打杂,一天可以挣到二十块钱的汗水钱。他干活儿之后觉得心里很踏实。在这个城市里,他一个人也不认识,人海茫茫,自己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与赵维维同处的时候,他开始昂起头挺起腰杆扬眉吐气意气风发。一个月下来,他居然攒了三百块钱。这对于他已经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仔细花,他可以维持两个月。他感到欣喜若狂,当天晚上,他请允直十块钱的新疆烤串。

    那天他正要去拉订好的蔬菜,老板告诉他老板娘的一个亲戚在外企上班,想学基础日语,找不到合适的人,你怎么样?他应允了。第二天就去上课,从平假名到片假名讲起……没去一次两个小时,他就可以得到四十块钱的工资。这样下来,他在建设银行开了户头,上面竟有六千元的存款了。

    人生就是这样的偶然,正如看光国日记扉页写的那样:当你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现在的看光国在校园里一是新闻人物,从2001年开始他申请取消系里的贫困救助金,赵维维也仿佛忘记了看光国昨日的惨象,他不再提起看光国一天只吃一块钱五个馒头,他不再想起自己看看光国眼神中的裨益。大家站在一起,你绝对找不到看光国土里土气的气息了。那一切,已经成为历史悄悄地被大家遗忘在岁月的沉淀之中了。

    要提的一点,赵维维手头紧张的时候,还偶尔从看光国那里得到接济。人世间就是这样变幻无常。
八
    八

    外院是女生的世界,所以外院的男生要小心哟。如果以不小心掉进去,你再爬出来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王小院队外院男生的警告

    王小员发现自己被女生修饰为“魔鬼般的身材”时,他有点吃惊。他不知道女生都在搞什么鬼。以前他听说过大学里两种尤物最厉害:体院的男生,外院的女生。他付之一笑,既然如此,那体院的女生,外院的男生算什么?未免太夸张了吧?

    王小员来自天津,家在市区,从小学到大学他一直是比较乖巧的好孩子。他比较自律,适应能力也比较好,这是让父母最为放心的。他不像介然的生活丰富多彩又热恋有失恋,今天痛苦明天欢乐;不像赵维维娇里娇气金枝玉叶动不动冲别人吹胡子瞪眼乱发脾气,也不像看光国满目疮痍精神颓唐如同刚从旧社会出来的,更不像允直老是怨天尤人哀叹终日。

    一进入大学,他就发奋学日语,平假名片假名他能每天不厌其烦地背诵上千遍还一点不口干舌燥。班上五个男生,其他四个人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一下课那人影儿都没有了。只有他坐在窗前孤守青灯挑灯看卷。推开他们教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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