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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春闺记事-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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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有人举荐夏玮。

夏玮那时候表面上和谭家没什么来往。

直到他做了首辅,先皇才知道他是谭家最得力的门生。

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先帝处理完了余氏,有点志得意满的骄傲,疏忽了夏玮之事。

谭家的门生遍布了朝野上下,先帝才知道自己错失了收拾谭家的机会。

晚年的先帝,也做了些努力,只是拉不过谭家。

在和先帝的拉锯战中,谭家赢了。

新帝登基,抬举顾延韬,极力恩宠他,甚至鼓励他结党,局面稍微有了点改善。

所以,谭家对新帝,早有不满了。

之前,大皇子尚未成为太子,谭家动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斗垮皇帝,换了太子登基,谭家不是又可以一手遮天吗?

想要弄垮皇帝,总不能直接谋杀。

谭家用的手段,是隐忍等待。

他们要名正言顺。

假如仲钧真的是皇帝的福音,预兆着江山社稷的千古。岂不是让谭家不满?他们等不起的。

谭家没有兵权,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谋反。

他们只能在朝政上,拖垮皇帝的心力。

“……奴婢也觉得,庐阳王就是皇上的福音。”太监刘术见向梁说中了皇帝的心思,立马开口,要分一杯羹。

皇帝微微沉思,没有回神。

向梁不再发一言。

####

夜深人静,宫廷寂静无声。

今日,皇帝歇到了顾德妃的景和宫里。

当值的太监是刘术。

顾延韬快要除服。

他除服之后的任职,成了朝中大臣们津津乐道的。

皇帝为了稳定顾延韬这一派的人心。这段日子整日往顾德妃那边去。恩宠不断。

朝臣就知道,将来顾延韬依旧是阁老,皇帝会更加器重他。

向梁不用当值,他回了自己的住处。

夏夜的碧穹。新月如勾。

繁星布满的苍顶。烧着稀薄的光。

禁宫里漆黑一片。

到了三更鼓。宫里侍卫换值之际,向梁起身,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

当值的侍卫看到了他。只当没看见。

他们都是太后的亲信。

太后也没有睡。

她坐在偏殿的临窗大炕上,手里拿了圈檀木雕刻的佛珠,一颗颗数了起来。

夜沉了下去,虫吟切切。

夏夜非常的热闹。

有人开了角门,太后就让成姑姑出去看看。

成姑姑受命而去。

她把向梁引了进来。

“太后。”向梁跪下,给太后请安。

“起身。”太后抬起眼,慈祥笑道,“给向公公赐座。”

成姑姑引了向梁入座。

而后,成姑姑也退了出去。

坤宁宫的偏殿里,只有太后和向梁。

“哀家的意思,你传给皇上了吗?”太后问他。

向梁点点头:“一切都如太后所言,奴婢已经将庐阳王是皇帝福音的猜测,告诉了陛下。陛下听进去了……”

太后欣慰,赞道:“你办事滴水不漏,哀家最信得过你。”

“奴婢说的是实话。”向梁道,“奴婢一直都知晓,庐阳王忠心耿耿。陛下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只是太过于辛苦,有个亲兄弟排忧解难,是陛下的福气。庐阳王就是陛下的福音。”

太后的笑容更加温婉。

太后从未想过废了皇帝另立庐阳王,这点向梁一清二楚,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了。

可太后希望皇帝兄弟和睦。

掌心掌背都是肉。

向梁也觉得庐阳王不会有谋反之心。

如今庐阳王已经大好了,皇帝若是能放下陈见,庐阳王也许是命悍将,辅佐皇帝。

所以,太后托向梁办事,引导皇帝把庐阳王往“福音”这条路上引,向梁答应了。

这件事,对皇帝有利,对太后也有利。

总得有个人来说。向梁愿意帮助太后,更解开皇帝的心结。

“先帝器重你,说你将来能助皇帝,哀家当时就是相信的。”太后笑道,“如今,哀家就指望你,多照顾皇帝。”

这是实话。

太后一直很欣赏向梁。

向梁心里很踏实,他道:“奴婢尽本分服侍陛下,太后娘娘无需为陛下担心。只是这‘福音‘此事,若有个外臣来奏,陛下会更加相信。奴婢不与外臣结交,只怕……”

“放心吧,这件事,哀家自有安排。”太后道。

向梁说完了话,又悄悄从坤宁宫的角门离开,抹黑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向梁走后,太后才起身回了寝殿。

她有点疲惫。

熬药等向梁到这个时辰,让她很吃力。

“哀家有两个儿子,却不亲近。”太后对成姑姑感叹,“是哀家年轻的时候行事损德太多,还是哀家教子无方?”

成姑姑忙跪下,道:“太后娘娘,您生育了英明君主,天下徵瑞,功在社稷天下。”

太后笑了笑,让成姑姑起来。

“哀家年纪大了,无病呻吟。”太后道,“你也别听进去了。”

而后,她仿佛自语,“小七对仲钧用情至深,仲钧更是拿她当了命。他们的大婚,不能再推迟了。仲钧才好,哀家不能再刺激他……”

她非常肯定顾瑾之对庐阳王的感情。

太后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小儿子成家立业了。

第323节打听

太后宁氏的育儿经,都是她自己的琢磨。

她父亲是独子,祖母管得严,事事都要替父亲做主,养成了父亲孱弱的性格。母亲对此常有抱怨,可是等到太后的弟弟宁萼出生,太后的母亲又重复了祖母的教养方式。

对父亲和弟弟比较失望的太后,从幼年时就想,孩子不能太过于管束,偶然出格,不伤大雅,就不要多管。

要让孩子学会自己拿主意。

这些年,太后对朝政了如指掌,除了生病那一年半。

虽然熟悉朝政,宫里也有亲信,可太后从来不干涉皇帝行事,哪怕有时候皇帝行事并不让太后满意。

她不想将儿子养成她父亲那般孱弱,更不想像她弟弟那般纨绔暴躁。

对于孩子,太后疼他,鼓励他,大错误上纠正他,小错误上容忍他……

直到今天,她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很失败?

为什么仲钧和皇帝兄弟二人这般不和?

太后自认为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得很好。

她对长子更疼爱,对幼子反而严厉。

因长子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先皇给他的压力、朝臣给他的压力,他不需要母亲再督促他。

太子只需要母亲疼他,宠他,再他累了给他安慰和温暖。

太后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她知道皇帝讨厌仲钧,却从来没问过是因何而起的。

太后想,这一点上。她做得很失败。她避免把儿子教的羸弱。结果,在母子关系上,她自己变得羸弱了……

####

对于这次的事,看得最明白的是太后。

其次是始作俑者和皇帝。

最糊里糊涂的,是消息不通、小心翼翼的朱仲钧和顾瑾之。

京里的眼睛太多了,他们俩也不敢贸然去打听。

朱仲钧镇定自若,心胸已经有了各种突发事件的应对措施。

可是他不和顾瑾之讲。

顾瑾之安静看书,却是半盏茶的功夫也不翻一页。

她显然是哄自己的,根本就看不进去。

朱仲钧好笑。

他挤到了顾瑾之身边,问她:“担心吗?”

“担心你被枷号示众。丢尽了皇家的脸?”顾瑾之知道他不怀好意。反讥道。

朱仲钧笑得更加得意:“……担心嫁不成我吗?”

自从上次顾瑾之褪了衣衫,表示愿意和他上床,而后又愿意跟着他谋反,他就认真了顾瑾之心属于他。越发肆无忌惮。

“担心。”顾瑾之道。

朱仲钧哈哈大笑。

“别担心。”朱仲钧得意过后。安慰她。

“好。”顾瑾之道。又埋头看书。

她回答得太过于干脆,朱仲钧又有点小小失望,道:“你可以无伤大雅的小担心一下。没关系的。”

顾瑾之:……

####

两人混了一上午,宫里没有人来请。

早朝已经散了。

顾瑾之心神不宁的。

“我想去趟老宅,看看大伯母。”顾瑾之对朱仲钧,道,“你去不去?”

其实她想去问问大伯,知道不知道庐阳王淫居这件事的内幕。

大伯不在朝,依旧尽知朝中事。

顾瑾之嫁给朱仲钧,关乎到顾家和皇家结亲,大伯肯定很关心的。

“行啊。”朱仲钧道,“上次我让你去打听,你大伯最近和哪位门客走得近,你也没打听到。我自己去问……”

皇帝请顾延韬丁忧那件事,甚至可以做成“忠孝两全”的美事。

结果,顾延韬拒绝了。

这让朱仲钧大为意外。

这个年代,张居正的悲剧尚未出现,没人知道皇帝请求夺情真的会有什么悲惨后果。如果对权势稍有,一念之差,就会答应皇帝的夺情请求。

顾延韬那么有权势欲,他居然拒绝了。

所以,他身边应该有个高瞻远瞩的门客。

能有远见,又能说服顾延韬,是个了不起的人,做宰相都不委屈。

那绝对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政客。

朱仲钧很想认识人才。

他更好奇,为什么那样的人才不入朝为官,只做个门客……

顾瑾之去了母亲的院子,把她想去看看大伯母的事,告诉了母亲。

八月的京城,暑气渐退。

今日又有小风,空气里满是丹桂清香。

舒适宜人的天气,最适合出门。

宋盼儿却不太想顾瑾之去,道:“京里的规矩,姑娘放了小定就不再出门。咱们家也不拘束你这些事。只是,你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这时候到处走动,旁人说咱们家没规矩……”

“我之前还去药铺帮忙呢。”顾瑾之开玩笑,道,“咱们家,就是没规矩。”

宋盼儿不悦:“胡说,治病救人是大德,比点多少长明灯都积福,怎么叫没规矩?这临嫁出门,才是真没规矩。”

“我错了,娘。”顾瑾之知道玩笑开过头了,立马道歉,“我想去看看大伯母和惜姐儿他们,行吗?”

宋盼儿想了想,到底不忍心拘束女儿,就答应了。

顾瑾之问她:“您去不去?”

“我丢不开手,你替我向大伯母问安。”宋盼儿道。

顾瑾之道是。

她和朱仲钧,乘坐了华盖朱缨马车,往老宅那边去了。

朱仲钧是外男,从前痴傻,随便进了顾家的正院,如今却要讲究。

家里有三哥、大伯和二伯。

听说朱仲钧和顾瑾之来了,小厮们先通知了外院的人。三哥就连忙迎了出来,把朱仲钧请到了大伯的书房。

那边,五姐来接顾瑾之了。

五姐今日传了大红绣黄色芙蓉的褙子,湖色马面裙,绾了个高髻,鬓角插了两把珍珠梳篦,明晃晃的细长丁香花耳坠儿。

她肌肤白,珍珠梳篦莹润的光,映衬得肤似凝脂般光洁;丁香花耳坠的细长银链子,又衬得她颈项越发修长优雅。

五姐打扮得既隆重明艳又不失格外。高贵优雅。

顾瑾之抿唇笑了笑。问五姐:“……家里来了客人?”

顾珀之一愣,道:“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顾瑾之就更加肯定了,笑:“不曾听人说。我猜的。”

顾珀之情绪一松。笑了起来:“撒谎。你还能算命不成?”

“我真的能算命。”顾瑾之道,“我不仅知道来客了,还知道来了谁。是不是苏家的人?”

五姐和苏家说了亲。

要不是她婆家人来了。她脸上不会有那种娇羞的红润,更不会打扮得如此精心了。

顾家还在孝期,虽然已经快结束了,却也不会有什么客人登门,除非是苏家的人。

顾珀之又是一愣。而后,她想了想,才道:“定是大伯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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