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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雾迷寒山-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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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做爱后,李姨硕大无朋的身子像只海龟趴在老家伙身上,长叹短吁道:“那俺们扯张结婚证就是了么,你这么神通广大,连结婚证都担心办不成么。”
“哪里。俺们用不着这么急,我是担心小槐的事情。”
李姨迷迷惑惑地道:“你在说啥,小槐怎么啦。”
“难得小槐左一声叔,右一口婶,在这里盼俺们好合,可是他自个儿心里疼得很,你也不晓得怜悯他的苦。”
李姨说:“你倒是把意思跟我说清道明,不要打马虎眼。”
乔保森便和盘托出欲置章时莠于死地的念头,并说明这也是乔小槐的意思,关系他终生幸福,关乎整个乔氏家庭兴旺发达的生计大业。起初,李姨的智商仍未能完全摆脱情欲支配,她不可能蠡测这对叔侄险恶居心,所以出乎本能,她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直到乔保森向她亮底牌,她才恍然彻悟自己受人利用。
“我不会用毒蛇杀死那个可怜兮兮的瘫子”女人情绪激动,胸脯一起一伏。
“这是自然力,只要你把蛇丢在她们房间,神不知鬼不觉,那蛇一定会咬死章时莠的,这样我侄子就会幸福了,我们俩的事也水到渠成”乔保森耐心解释。
女人仍不为所动,她的沉静造成乔保森不小的打击。最后,乔只得拿出杀手锏,即馈赠一张两万元活期存折。
“不行,我要一张结婚证”女人炯炯的目光钉得他生疼。
“好,我答应你,就这样。”
乔保森最终和女人达成交易。他如释重负,马上给侄子回了个手机电话。
李姨的心境变坎坷了,上山后不见言笑,因为在她所睡的食堂偏房床底摆了一条塑料编织袋,是白色的,以前可能装过水泥,袋面灰不拉叽存着几分黑迹,但最揪她六神无主的地方在于里头藏掖五只土褐色五步蛇。根据二乔指示,让这些蛇饿那么半个月,然后拿铁钳一只一只夹出来,乘高榕不备,将蛇丢在章时莠床头附近。事先,为稳妥起见,李姨主动要求乔小槐做了示范,用铁钳反复演练三次,李姨后来自己也夹了三次,这样以来她便轻车熟路,上得山来。然而,指示归指示,李姨自己则认为,要杀死章时莠不只是将蛇丢进他房间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蛇一定要咬他,毒液才会起杀人作用,否则一切枉然徒劳;并且二乔还粗略地遗漏实施杀人过程中这个瘫子的能力,他是不是能够表达?即或不能言语但也有向他堂客高榕进行肢体表达的可能性,万一他发现她的不轨而这蛇又不至于使他毙命,结果会怎么样?答案不得而知。
但是,李姨已决定要杀章时莠了——乔保森伪造的假结婚证瞒天过海,足以成为她行动的催化剂。她试图利用黑茫茫的夜色作为掩护。她留心观察,乘她们两口子在外散步的时候,她装模做样地帮高榕收拾被褥。她并没发觉房间任何角落存在樟脑球或别的避虫药物,并且数月以前欧阳松在这个房间薰洒的硫横气味也消失殆尽,根本嗅不出一丝儿异味,这无疑让她放心。自然,她不能不按照乔小槐所叮嘱的那样,把这套房间某些不易被人觉察的地方用些妇科类避孕药物堵起来,据说可以引诱蛇主动攻击人类。她自愧目不识丁,当然对乔小槐的吩咐照办不误。谢天谢地,所弄的这些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后来,她发现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中间设有四四方方井盖,分明可以扳开,而且口子正对着章时莠的床铺,如果……她努力设想,大胆揣测,最后情不自禁地替自个儿鼓劲叫好。是啊,除了从这个口子扔下五步蛇,还有其它更合适的办法吗?
回来时,她发现场部所有房间的天花板都设有四四方方井盖。她一意孤行,当晚便偷偷架了梯子,从平房那边一套作为仓库的房子入手,握一枚打火机。进去了后旋即闭死了仓库门,点亮火机,双手把着木梯使劲捅开库房里间天花板井盖,架好梯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攀援迤逦而上。一边点着火机,直到火机盖子烫了手又等小会儿,断断续续在黑咕隆咚的天花板上面行进。那皆为六十年代榫的杉木板子,因年代久远而失修,踩上去犹如群鼠争食相殴,吱吱价价嘈杂连绵。她的心虚了,胆子有所收敛,开始蹑手蹑脚接近高榕两口子里外两个房间。经过一番艰难跋涉,等她赶到那块井盖边时,钉子汗从她头顶灌到背脊。她关灭打火机,右手轻轻提了提井盖,不动;不得巳,又用双手推移,终于拨开,自下而上斜刺一方灿烂的光束,她着实被惊吓了,不过她知道高榕和她男人这个时候不在屋里——两口子散步去了,她是有备而至的,因此很从容地封严井盖。通过这次尝试,她计划利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捉蛇上楼实施诡计,这样做显然不易露出破绽。十月的阳光格外明媚,两口子早睡早起,清晨朗读诗歌,夜晚观看新闻,煤炉子永远放在门外廊道以免二气化硫刺激支气管,煤炉上面永远叽哩咕噜煮着中药罐子,使场部四处弥散一种古怪的味道。
然而不久,不利的消息如期而遇。因为章时莠不但能简单地发音,而且可以点头和摇头了,他可以对水杯子说:“水”。当他不愿意时,高商榕主动呈上水杯时他又会摇头,表示不需要。诸如此类的现象令人恐怖,李姨等得极不耐烦,可叹天公并不作美:雨水像背叛的情侣,遥遥无期。甚至于偶尔,她为蛇的生死忧心忡忡,她怕那五根五步蛇会因为得不到食物或自由受到控制继而失去性命,那样的话,所有努力将化归于徒劳。尽管乔小槐个人幸福不关乎她的责任,重要的是不能辜负乔保森深情厚义。所幸五条蛇安危无恙,时间足足晃过了月余。
好不容易等到冬至后第二个夜晚,天公作美,随着由远至近的炸雷连珠炮似地响彻山谷,那流奔无常的雨水哗然泻来。雨水不歇,打在硕大的芭蕉叶面发出巨大声音,并和着瓦楞的滴漏相和,一紧一慢,一低一高,将四合的暮色裹得益发严实而阒静。李姨摸出那串二度上山之初符场长特地交付她的钥匙,掼进裤蔸,从厨房窗口朝外瞥去,看见高榕两口子熄了灯。大约已经入睡了吧,她估断着,看准左手腕上的一块石英表,时针正好指着夜晚十一时整。她解下围裙和绸裤,斢了条紧身弹力裤,而不要那件笨重的鸭绒外套。因为没有雨衣,她戴一件斗笠,一手拎了把铁钳,一手拎了那条编织袋,疾速奔向对面库房外廊道下,摘掉斗笠,放了袋子,掏出钥匙轻悄悄地把仓库的门旋开。里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摸摸衣蔸裤蔸,才知道自己忘记带打火机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摸门框边边,居然扯亮了灯,这时候天空中又炸起阵雷,她赶紧将斗笠和编织袋移进房内,堆于墙角落,掩了门,上了闩,准备去爬此前早设在井盖里的木制梯子。她左手提着编织袋,右手握着铁钳,像个幽灵爬上木梯。她不打算折回去并找回那枚该死的火机了。
自仓库天花板至高榕夫妇所住房间约二十米距离,不算太远,所以李姨能够借助仓库房内的白炽灯光接近她所需要的那面井盖。精确无误,她找到了目标,放好铁钳,腾出一只手板开井盖,但是很遗憾,这次井盖仿佛生根了似的,她仅仅掰开一半,也许只有三分之一,她的目力在幽微的光影内显得软弱无力。她的心别别如一对角斗的羚羊。别别地碰撞源自心房快速流淌的动脉血液,她有些紧张,此时此刻户外又出现闪电,接着又是连串连串的阵雷,她在黑暗中用双手解编织袋口所捆束的麻绳,弄了五分钟,几乎累出了豆汗才解掉麻绳。她不假思索,右手拾起铁柑,立身后将铁钳伸进袋子夹过去,也不管蛇头蛇尾——情势看来也容不得她辨别,她就那样夹起一根五步蛇抽上来。转瞬之间,这只充满想象力的蛇腾空扫尾,蛇身一下子横扫女人脖子。她便不自觉或者说本能地倒下,笨重如牛的身体塌在厚仅三公分的天花板,且因为倒下时存在体重,固然有了一个加速度,势能之大导致天花板被劈裂,形成极不规则的大洞,李姨便一骨碌自洞口掉下去,栽进那张空床。事实上那一天章时莠换了床,夫妻俩睡在里间平时供高榕一个人休息的床铺,两口子合被而眠。这时候雨停了,没听见闷雷,倒传来一阵电锯似的哀叫。蛇咬中李姨右手虎口。当人们敞亮场部所有白炽灯后,女人卒然毙命,玫瑰色的血斑表明毒素具致命的杀伤力。顺便补一句,那条蛇也命丧黄泉,整副身体被一块杉木板切为两截;而编织袋中另外四根,已概不知所终。
现场很快被武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保护起来,奉命主办该案的民警经过局长乔小槐指定,就是他的警校同学劳勇。案情并不重大,本可以交由刑侦中队的,但不知何种原因,乔局长执意要刑侦大队教导员劳勇主办此宗命案。
高榕和章时莠对李姨之死反应平淡,终究男人并未受到重创,只不过虚惊一场而已。归根结蒂高榕总以为李姨上天花板不可能存在什么祸心,相反断定她有夜间梦游病症。可无论如何,蛇的出现彻底修正高榕信心,她不想久处山林进行所谓疗养以增加章时莠康复的可能性。正当民警如火如荼调查取证时,曲柳带了辆州政府一号车搬走所有器具,当然也接走了高榕和植物人章时莠。
乔小槐心急如焚,老早授意劳勇封杀现场尸体衣物内那张两万元存折(唯一物证),又责成劳勇用这张存折自县农行兑了现金,退交李姨从广东过来的一对儿女。他们姐弟以及各自配偶都他们妈的一个腔调,不肯将尸体拉回乡下安葬,并且死乞百赖跟符刍荛讨公道,声言要军停界林场负责安葬,否则停尸场办。但是我们固执的络腮胡须说:“案子不曾定性,怎么肯定是林场的责任。告诉你们,我们场根本就不见过五步蛇,那五根蛇是你们妈妈自个儿带上山来的,与林场无关。”
口舌纠缠旷日持久。林场不得不购置一副寿器,草草设好灵堂。符刍荛不出面,诸事交给欧副和石主任料理。没多久,县公安局对该案定性下了结论:李姨之死纯属养蛇不慎导致被毒蛇咬伤致死,是一起意外事故。四个家属吵不出名堂,只好鸣金收兵预备雇车拉寿器回乡下安葬。正当其时,场里有上州市返回的人捎来二千元人民币,说是高榕对李姨一点表示,因为服待丈夫她抽不开身,就不来武陵吊唁了。自此,这吊儿琐事方告一段落。
二乔如愿以偿,少不得宴请功臣劳勇。劳便把存折的问题跟他们说明白,大有敲山震虎以达到讹诈目的。那是一次三人酒会,酒品茅台,菜尝水律。
“存折上有两个人指纹,一枚是死者本人的,另一枚我们认定不是她情夫,就是跟她极亲密的人;但是通过询问她一儿一女,没听说他们见过这张存折,所以……”劳勇绕圈子道。
乔小槐说:“实不相瞒,我跟你打招呼,事出上级领导批示!查下去我深信你的才能,最后绝对水落石出。但何必搞得血淋异常呢?要晓得高榕这名富婆当年不知得罪过多少人,她出生官宦家庭,免不了节外生枝和人生怨结仇。既然上级指示,我们不必劳师动众得罪某某,反而弄巧成拙。山不转水转,你我弟兄一场,我欠你的该你的,到时我加倍奉还。”
劳勇在套乔小槐口风,他知道怎么和魔鬼打交道。当然,他好像童话里那只留一手于老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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