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名罪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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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有失掉一件珠宝,这一点是肯定的。”
“我再次对您表示感谢……请您继续为我辩护……”
他显得既从容又潇洒,摆出一副高等贵族、外国阔佬一般盛气凌人的派头。
“好了,让我们别谈这些了,亲爱的先生!如果您肯相信我,今天晚上我们
一起用顿美餐,然后……”
“十分遗憾……这是对您的逮捕证……”
埃内斯科以为法官是一种计谋,一种诡诈。他开始冷笑,可是紧接着他的脸
色变了。他龇牙咧嘴地问道:“您认为……?”
他讲话时的那种随随便便、漫不经心的声调不见了。
“难道您想指控我谋害了一个妓女?”
“不!”
“那是为什么?……您以什么罪名逮捕我?……我犯了什么罪?”
“您清楚您犯的是什么罪……”
“您会放了我的。”
“恐怕不可能!”
“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他会办好一切的!”
勒帕沙能够做到一会儿变一个样。他又开始甜言蜜语,讨好法官,只是目光
中有那么一种既严肃又赞赏的东西在闪现。
“我仍然保留对您的邀请,我们共进晚餐,前提是您必须告诉我,您是如何
发现真相的……”
“我会说明的……共进晚餐不可能!……请您打开窗户……您的雪茄茄味叫
我受不了……”
埃内斯科照办了。
“您没有杀害玛丽雅·勒贝斯克,首先我用抽象推理法,即几何推理法说给
您听:”一、如果您已经杀了她,尤其是在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环境下把人杀死,
那么六月六号到二十六号,您完全有时间逃述离法国,在法国没有任何要事使您
脱不开身。
“二、只有那个人是您的同谋,您才会把他带到您的房间。
“三、您和巴黎的不三不四之流没有交往,因此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找到一
个能帮您干杀人勾当的人选。您那位风度翩翩的来访者更不可能,出入大饭店这
种场合的人都被视为绅士。
“四、如果是这种人帮您杀人,那要价一定很高,而且要现金。可是您既没
有开出支票、没有付现金,也没有给珠宝。
“五、如果您想从饭店里弄走一个死人,又必须做出她还活着的样子,那就
需要两个人一起行动,一人架着死人一支胳膊。
“因此可以断定,玛丽雅·勒贝斯克是活着离开大饭店的。她随您出门完全
是出于自愿。”
“那么您是否能告诉我,在巴黎这样一个繁华地段,我怎么可以随时找到一
个能够帮助我,而且也不开口说话,为我保守秘密的人呢?”
“一个医生!医生的职责是必须保守职业秘密。那个玻璃注射器——注射器
上没有针头,针头和药箱一起带走了——证明他到过您的房间。您知道,一个经
常使用镀镍注射器,比如注射吗啡的人经常使用的是只有一立方厘米的注射器。
“他帮您治疗被您致伤的玛丽雅·勒贝斯克,但他没有帮您把她运走。您只
好自己干。”
弗罗日先生看了一眼面前的材料。
“我来概括一下:米阿抱着首先把您刺激到忍无可忍的地步,然后再见机行
事的目的随您进了大饭店。鉴于您从前对妓女们的所作所为,您用了同样的手段
虐待她,问题是您不想再有妓女对您进行指控。您不知道她的朋友们知道她在您
这里,她们会把事情捅出去。您去找医生。您答应给您的受害人一大笔钱。您将
她送到一家私人诊所,也可能送到别的什么地方,直到她痊您。我有充分理由断
定,她被送到了一家私人诊所,就是到饭店来的那个医生的诊所。因为您当时并
未付给他出诊费,因此您后来肯定见过他。如果说您一直不把实情说出来的话,
那是因为您自认为没有真凭实据对您进行指控。而妓女们身上明显的伤痕完全可
以把您送上轻罪法庭。不错,玛丽雅·勒贝斯克不会再对您提起诉讼,她也不会
对其他妓女施加影响,让她们控告您……”
弗罗日先生为自己在记事簿上做了如下记录:证据:是那支埃内斯科一直声
称不知道的注射器。
他原本准备用来给米阿注射的,后因注射器不一样无法注射,只好作罢。随
后来了一名医生。玛丽雅·勒贝斯克无论是受伤还是生病,医生不予公开,并将
保守秘密。
推断:没有付款。出租车司机未到警察局报案,因为他开车拉客属正常业务,
而且是把病人送进一家人所共知的诊所。六月六号之后埃内斯科没有离开巴黎。
在有女客在场的情况下来一位陌生来访者,这种解释不合情理。
案子结了。玛丽雅·勒贝斯克得到十万法郎的补偿,在蒙特马高地开了一家
小裁缝铺。
她肯定采取了某些措施,因为没有人知道她身上什么地方受过伤。
第十二章 奥托·姆雷
弗罗日先生对犯罪嫌疑人读的来自德国埃姆登市警方报告是这样的:“奥托
·姆雷,一八八九年出生于威廉港一个小职员家庭。十六岁开始为埃姆登一名牙
医当助手。兵役期满后娶了比他年长十岁、名叫法尔康的女子为妻。他在埃姆登
拥有一套舒适的公寓。他发明了一种能制作假牙齿的水泥材料并申请了多项专利
之后,与妻子和一名女仆一起共同制作水泥假牙。
“他在战争爆发时已拥有四五项专利,其中一项是自动调节的注射器。后来
他应征上了前线。一九一五年任职于科隆一家医院。
“一九一九年因着少校军服在汉堡被捕。离婚后娶了原歌舞厅舞女埃莲娜·
什拉姆为妻,”回到埃姆登后借了债,试图重整旗鼓,重操旧业。
“一九二八年倒闭。和妻子一起住进一家收容所。似乎没有生活来源。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七日申请护照独自一人前往巴黎。”
巴黎警方侦缉队送来的报告也不无特色:“奥托·姆雷于一九二九年十一月
七日下榻于三角洲广场的三角洲旅馆,自称工程师。他总是身着一件破旧的皮袄,
第一周按期付了房费。第二周让旅馆老板等了三天,并宣布说要成交一笔大买卖。
“向楼层服务员打听有关在巴黎非法交易可卡因之事。十一月十六日,在蒙
特马高地一家酒吧试图兜售十克可卡因。酒吧的侍者怕他是警方耳目,加以拒绝。
“三天后姆雷又来到这家酒吧,试图低价销售毒品。买卖没有做成。
“造访定居在法国的两三个德国人,其中一个是牙科医生,向他们介绍一项
新专利,试图骗取巨款。遭拒绝。
“后来又对其中一位拜访了五次,向他借了二百法郎。
“试图到一家大型饭店任口语翻译。房租一拖再拖。旅店老板认为他有时整
天无钱吃饭。
“他每周到奥特级尔街两三次,那里住着他一个威廉港时的老同学,名叫海
尔莫特‘卡尔。卡尔拥有一个小店铺,专营小商品,诸如铅笔盒、廉价自来水笔、
硬橡胶之类的小玩意儿,象牙和琥珀仿制品等……
“海尔莫特·卡尔,一九一一年加入法国国籍,现年五十岁,孤身一人。他
在奥特维尔街的住所分成两部分:前面一部分做店铺,后面是狭窄的住处。
“卡尔在附近一家饭馆就餐。他雇佣的伙计下午六点下班离店。当晚上店铺
的百叶窗落下之后,经常一人留下结算一天的账目。
“尽管店铺看上去规模不大,店铺主人的生活也很简朴,但对其账簿查阅结
果发现,卡尔的生意十分兴隆。
“店铺雇员是法国人。他曾多次听到奥托·姆雷坚持向卡尔借钱。有一天甚
至毛遂自荐,要为卡尔当搬运工,或者到外地为其进货。在姆雷的旧皮袄里发现
的沙子只能来自图尔内尔码头,那一带自十一月二十六日起每天有一只驳船卸沙
子。”
姆雷个子很高,剃光头,眉毛又浓又乱,目光冷峻。他并不肥胖,但从其身
上那种显得过于肥大的衣服看来,他肯定最近瘦了许多。
他的脸刮得不干净,脸色发灰。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旧皮袄,里边套着一个赛
联络假领,领带打在假领子上。
“总之,”弗罗日先生把材料一推,对犯罪嫌疑人说,“您一生都在挖空心
思发财致富。”
“我原来有时很有钱……”
“不错!您的第一任妻子带给您很多钱!现在请您告诉我,十一月二十七日
晚上六点以后您都干了些什么?”
“我先去看电影,然后就在三角洲旅馆睡觉了。”
“凌晨三点睡觉……”
“不,半夜十二点过一点儿……”
“门卫说他只为一个人拉绳开门,叫门的人没有喊出自己的姓名,时间是凌
晨三点。”
“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呢?他拉绳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睡醒。”
弗罗日先生仔细观察警方在奥特维尔街拍摄的照片。卡尔的店铺一片狼藉,
抽屉大开,柜台上、地上到处散乱着纸片。
在柜台后面的地上蜷缩着一具尸体,灰白的头发贴在头顶上。是卡尔,他的
尸体是其雇员在第二天早晨八点上班时发现的,死者脚上穿着拖鞋。法医认为被
害人头上挨了致命的一棒。这一棒打得很准,好像凶手不慌不忙,看准后一棒砸
了下去,但是受害人没有当即死去,又挣扎了近三个小时,他无力行动,无力求
救。
案发时间大致在晚上九点半。然而,卡尔咽气之后,太阳穴上又挨了一棒,
因此,可以断定,第二棒是在半夜以后补上的。
奥托·姆雷于案发次日被捕,死者的雇员指控姆雷是杀人凶手,并说二十六
号他还听到姆雷和卡尔为了钱发生口角,大闹了一场,警方没有找到那条杀人的
木棒,也没有发现其他证物。
卡尔一般手头总有三五千法郎现金,其中不包括商店营业收入。然而,在死
者的钱夹里发现三千二百法郎,还有一张姆雷的借据,姆雷承认二十五日卡尔借
给他五百法郎。
警方向卡尔的雇员进行调查,他对所提问题的回答也很不清楚。
“卡尔生前习惯在钱夹里放现金吗?”
“他从来不把钱放在钱夹里!钱总是白天放在柜台后面的铁盒子里,晚上拿
到老板的房间里。”
“他是否打算第二天把钱存放银行?”
“他没有说。不过,那天并不是结账的日子。”
“钱夹里的三干二百法即是不是那天商店的收入?”
“不知道。我的工作主要是搬运商品货物。”
奥托·姆雷的态度不卑不亢。可以明显看出,他努力思考向他提的每一个问
题,然后字斟句酌地回答。他说的法语并不完美,使用了几个不太肯定的词语之
后,便不再说话。他在观察法官的反应,好像在寻求法官的认可。
“二十五日,您向卡尔借了五百法郎,卡尔先生口袋里的借条可以作证。他
的雇员声称他的老板从来没有借给您那么大一笔钱。前几天,卡尔扔给您二十法
郎,叫您立即滚蛋。为什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