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牛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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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打量着，龚宁海终于发现这家餐厅会让人感觉气氛十分诡异的原因了。
或聚或散立于店面四周的客人们，脸色无一例外地铁青，映在紫色的灯光下，幢幢绰绰犹如鬼影！
吧台前唯一坐下的男人已是两眼发直，恍惚的眼神一会儿看看面前那杯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鸡尾酒，一会儿看看立于台后笑容恍若天使的少妇。终于，在踌躇再踌躇之下，以壮士断腕、寒鸦饮鸠的决心端起了那杯东西，脸上凄绝的神情让人想起的是那一番染着血泪的豪言壮语：”二十年后，我XXX又是一条好汉！”
在周围人同情与绝诀的眼光下，在一片倒抽气声中招那五色俱全的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然后脸上的颜色几乎就成了刚刚他喝下去的那杯东西的翻版。
”碰！”高大的身躯在历经了二十六砂的痛苦挣扎后颓然而倒。抢上前把他扶到一边去的两个壮男一脸兔死狐悲的神色，偷偷嘀咕着：”怎么今天小朗哥上去了那么久还没下来？这样下去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龚宁海还在愕然于眼前的异象，吧台后的美丽少妇倒是发现了他。”小海，你回来了？”虽然只在医院里见过几次面，牛母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并热情地打着招呼
。”来，要不要尝尝伯母调的血腥玛丽？我现在正在学调酒，叫帮里的兄弟帮忙试试味道。”
”哦……不了不了，我一会还有事要开车……”果然是有够’血腥’的！偷眼瞄了瞄被扶到一旁还没顺过气来的大汉，龚宁海干干地笑着，死活也不肯赏殷勤的女主人面子。
”呃……林晓呢？”还是快快找到林晓，摆脱这来自地狱天使的召唤为妙。龚宁海也急于想问清他不在的这半个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姣好的眉目上浮现出了失望的神情，要不是她手上那杯东西的赏在太过可怕，龚宁海怀疑能有几人忍心拒绝她的’好意’。
”他们在楼上，小朗说要叫林晓帮他补习。十点才下来吧……”好失望地挥了挥手，又挂上了一脸甜笑准备荼毒生灵的牛母，继续努力地向剩余帮众推销手上的东西。
龚宁海擦了擦冷汗，悄悄地从一角溜到楼上去了。
”晓，不许你放出来……不然我会生气哦！””唔……喂，小朗，别玩了……”
”不许叫我’小’朗！””啊……”龚宁海蹑手蹑脚地想把久别重逢的林晓吓一跳，可是才把门悄悄地推开一条缝后，被吓到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房间里，衣衫不整的林晓被牛朗压在身下，满面绯红地急速喘着气，而带着一脸甜蜜笑意的牛朗半跪着不住在他脸上亲吻，一只手探入林晓腹下，分明已畅游于某个佳境。
”林……”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龚宁海几乎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林晓转头发现了他后，很是不好意思地把牛朗从身上赶了下去，背过身去把衣物整理好才打开门迎他进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小时前……”还处于震憾中，龚宁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不满地瞪着他的牛朗被林晓连哄带劝骗下楼收拾他母亲制造的灾难现场了。
”你和他……？”如果他没记错，林晓一直都是个异性恋者呀！可是刚刚他们两个人的行为实在是……
”哦，这个……”林晓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红，看着龚宁海一定要问清楚的眼色，叹了口气，伸手跟他要了根烟。”你不是已经戒烟了的吗？”看着林晓带了几分茫然的神色把那烟雾吸进胸腔，做为多年的好友，龚宁海岂会不知──他只有在极度混乱中想镇定情绪时，才会依赖烟雾制造出与周围空间模糊界线的隔阂稳定下来。
”上次，你不是问我，怎么会被牛朗打得那么伤？”看到龚宁海关心的神色，林晓苦笑着开口了。
”那是因为上一次我们喝醉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出手强行占有了他……”
”可是……”刚刚看起来的情况，他被压在’下面’的可能性更大！龚宁海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朗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那么的好强，脾气又暴躁，那天后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你心甘情愿被他打？”虽然当时猜到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果不是林晓不抵抗，估计也不会伤得那么重，所以当时他百计千方让牛朗到医院给他们自己解决之间的恩怨。龚宁海现在才明自了当时林晓怎么也不肯告诉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缘由。
”是，因为我有错在先。”
”后来被他上也是为了赔罪？”心念电转，龚宁海总算想清楚了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所为何来。
”嗯……””你有没有搞错呀！？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这样解决的吗？虽然两个男人不用担心怀孕或是其它的东西，可是你这种理由太牵强！”
”他说喜欢我……虽然可能是因为年青人找到一个欲望发泄渠道的喜欢，不过我也想找个人陪陪我。所以我也默认了他……”手上的烟落下一段长长的烟灰后已告燃尽，林晓苦笑着把烟蒂用纸包起来才扔到垃圾篓──要是让牛朗看到他还在抽烟就麻烦了。
”我们不说这个……我打算把这家店顶给你和牛朗的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话题的突然转变让龚宁海愕然不解。
”嗯，我父母和林海联盟理事会已经做了决定，我大概下个月就要回去加入理事会学习，并且……和一个日本社长的女儿结婚了。”
”林晓，你就这样认命了？”小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龚宁海先前的愤怒成了深深的不安。”是。那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虽然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说法是多么的勉强，可终究是逃不掉了……林晓烦躁地再要了一根烟──一会儿得先清洁口腔再下去见那专制的暴君小火狼了。
”那么……他呢？你打算怎么办？”叹了口气，龚宁海没有忽略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烦闷。
”他？谁？牛朗？”
”你没告诉他你要结婚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也……别告诉他吧。”林跷看了看龚宁海困惑的表情，低低地道：”我担心他一生气，冲动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不让他知道是最好的……而且，把这家店顶给了你们，对他而言，也不无补偿。”
”这样做好吗？”
”应该，是最好的……吧。”对这样的答案，林晓也迟疑不已。
”林晓，其实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用那么负责的。有些责任你完全可以试着逃避，但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逃过……”如果他不是那么有责任心，林海联盟的声誉、员工的生活与他何干？大可一走了之，或与父母决裂并顽抗到底。龚宁海摇了摇头，为他这样的牺牲不值。
”这是你个性中最让人讨厌的一点！但……也是最可爱的一点。”他之所以会和自己最看不起的富家公子哥的林晓做了朋友，主要是因为在高中时，那个明明不喜欢打架的人被推上了头领的职位后，却认真地对那个烂仔帮负责，不管是为那群小混混集团的人出头，或是被传唤到警局里问讯，他从来就没有逃避过自己的责任。正是这样的个性吸引了他，他想不明白，在这个公子哥儿一副懦弱的外表下，有着怎样一颗坚强的心？才会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承担责任。
”是吗？我不知道……”酽酽的烟雾麻醉了不安的神经，林晓只是苦笑。
※※※
”唔……你又抽烟了。”在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试业，迫不及待地缠上来的牛朗不悦地瞪着那个又犯禁的人。
林晓只好暧昧地讪笑。”你不回家都没有问题的吗？”自从说了把店顶让给他们母子后，林晓可是真的放手不管，只是沉静地蜷居于阁楼一角，独自把秘密埋藏在心底。
”不会呀！我是男生，我妈妈很放心的。再说，她也很喜欢你呢。”扳过林晓不知为什么发怔的脸覆上他的唇，牛郎担心地摸了摸他愈显削瘦的腰骨，”你这段时间好象又瘦了，是不是我做的东西不合你的口味？”
”天气热了，本来就会瘦一点呀。”把脸微微转过一点，以便更好地承接他的吻，林晓只贪婪地想在火焰的燃烧中把自己彻底迷醉。
”晓，把我们的关系和我妈妈说明白好吗？”
”啊！？”
”这阵子你好象很不开心……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法给你承诺，可是，我以后一定会尽力做好的。你现在老是突然就发呆，整个人看上去也没精神。如果是担心我们的关系，我会跟我妈妈说明白的，你也应该会放心一点。而且，这样子把我们的事情挑明了，你就不会像现在那样老觉得没有保障了呀……”抱住了突然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牛朗只以为林晓的担心是因为怕他们的关系曝光后会遭到反对，未来没有保障，所以在那天后便经常郁郁寡欢。
”不要！别说！”惶急地否定牛朗一脸认真的提议，林晓低吼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
”我……没事。”在牛朗灼灼的目光下，林晓几乎就想把几天来积在心里的事一吐为快，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非但于事无补，更会让那个脾气一点就爆的牛朗以身涉险。
深深吸气后压下心头的烦郁，林晓强笑道：”告诉她我才不好意思呢。我怎么说也比你多吃了六、七年的饭，让这样一个老男人去做你家的上门’儿婿’，你妈妈不被吓晕才怪。”
”可是，我喜欢你呀！真的很喜欢，现在越来越喜欢了……”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嗅着混杂了淡淡烟草气味的体味，牛朗毫不掩饰地诉说着自己目前的心情。
”呵……”他的喜欢与迷恋不过是一个少年在成长期内，恰好碰上了一个便利又可以随便做爱的对象吧……暧味地笑着不做响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的林晓故做好色欧吉桑状伸到牛朗臀部挑弄的手很快被逮住，随即不得不自作自受地承受了火山爆发后涌来的爱欲之火。
屋内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窗外，随着一声闷雷的乍响，初夏夜第一场骤雨铺天盖地而来。白亮的雨柱打在地面滴嗒做响。风中乱舞的树枝在窗上投下了凌乱的影，纠缠着、挣扎着，在暴风雨中期盼雨过后依旧有一片睛天。
第九章
’林海联盟集团’几个耀眼的金字镶嵌在以灰黑色为主基调的大楼墙体上，无言中尽显了尊贵与显赫。
林晓微眯了眼睛，仰望着这冰冷的建筑。初夏的朝阳透过了密密层层枝叶，撤落在身上时已热力尽失，只投下冷冷的绿影。在黑色大理石砌就的大厅里，拥挤着忙碌的人群，这家在十数年来雄踞一方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仍是商业骄子们渴望栖身的对象。
往来出入的都是豪门商贾，至不济也是有牌的名经济师。在林晓跨进大门的时候，不少人投以好奇的眼光，因为他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与这里紧张气氛格格不入，但却无人前来关心或是过问。
走到接待室报上自己的名字，林晓在接待小姐一脸惊诧的表情中，被领到了三十九楼的副总裁待客厅。
长圆桌后，坐着的是一脸严肃的父亲，难得的是长期飞在美国的母亲今天也回来了，浓淡得宜的妆下，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痕迹，也使得她高傲美丽的表情如儿时的记忆一般冰冷。
”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过来了？”看到林晓身上随便地穿著件半旧的衬衣，没有修剪的头发已经窜到了领口，长桌对面的父母不约而同地拧起了眉。
”Lisa，一会儿你带少爷去打点一下，明天九时我要看到一个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人出现在新闻发表会里。”懒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