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花-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汩汩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扎西秀珠连喝了好几杯才缓过劲。她抹了抹唇,这才在左右地搀扶下站起了身子。
“都站好了,像什么样子!”扎西秀珠何时这般丢过人,色厉内荏地看了一圈,横眉怒道:“都给本公主忘记刚才的一切,谁敢嚼舌根,有你们好看!”
众人低垂着颈子,大气也不敢出。
扎西秀珠心里堵得不像话,却也只能收敛心绪,百花宴还在继续,马上就要到她献艺了,这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岔子。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正要迈步,却闻一道惊呼从身后传来:“公主殿下,您左边的耳环没有了!”
扎西秀珠神色一怔,急忙伸手去摸,右边的还在,而左边的耳垂上,果然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找!给本公主找!”
扎西秀珠这回是真的急了。她耳朵上挂的那一对水滴状的耳环,可不是普通的饰品,而是西楚皇室传到她手里的蛊王,一公一母分别养在里头,右边的公虫是剧毒,其邪肆胜过一切蛊虫,左边的母虫是解药,能解她所有的蛊毒。
扎西秀珠虽善用蛊,可自己却不是百毒不侵,于是她总是一刻不离地将它们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可现在竟然少了一个!好死不活还少的是母虫,是解药!这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啊。
扎西秀珠回想起方才一剑,她的耳环定是那个时候被打落了。扎西秀珠恨得牙痒,此时此刻真是剁了季了的心都有了。
“快给本公主找!找不到全扔你们去军营里做军妓!”
时间紧迫,扎西秀珠也顾不上自己的金贵的身份了,一边前后左右地指挥侍女搜寻,一边自己也焦头烂额地蹲在地上找。
是以原本那衣香鬓影香气袅袅的一行人,如今高高低低蹲了一片,灰头土脸地这头翻翻草窝,那里掀掀石块,此情此景看了甚是喜人。
“找到了!”一声清脆的欢呼把扎西秀珠从一片火烧火燎中拔了出来。她循声望去,灯火稀疏处,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小丫头正高高捧着什么,月光落下来,亮晶晶的闪着。
居然落在这么远的地方。
扎西秀珠心里头一紧,这黑灯瞎火,万一被些贪财的人捡去了也不是不可能。她越想越搓火,撩起裙摆迫不及待地奔过去察看。
“公主。。。”手上的耳环西瞬间被夺走,捡到东西的小丫头似被吓着般,脸色白了白,后退一步。
扎西秀珠对着耳坠子拧着眉细细看了又看,里头蜷着黑红一点,是她的母蛊没错。
她语气稍缓:“杵着干什么,快给本公主带上。”
“是。”
耳垂重了重,感觉到分量,扎西秀珠松了口气,又下意识去摸另一边:“右边的呢?”
“挂着呢。”
指尖触及到冰凉一点,扎西秀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踏实了:“好了,快走,可别误了时辰。”
。。。
月色浮动,那刻意隐没的身影裙角微漾,从小径幽深处露出半个侧脸,如画的脸庞被隐约的白光勾勒的那般不真实。
羡鱼小心翼翼地将拢在掌中的东西放到花荼兮手中,然后极快地收回手,像是指尖有什么洪水猛兽。
花荼兮接过,却是笑着滚了滚掌中的物什,然后将其轻轻举起,对着淡淡的月光看了片刻。柔和月色凝在她的眉眼,美得直教人以为她执起的是一道月光。
片刻后,花荼兮收拢五指,笑着揉了揉羡鱼的发顶:“为难你了。”
羡鱼吞下一口口水,连忙摇头,心肝胆肺也随着一起猛烈地直颤。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实在太忙啦,下次更新会把百花宴的剧情一起更完哒,然后接下来争取能回到日更~
☆、第四十九章 美人有毒③
君年自打出现在宴上后,唇边凝着的一抹笑意就不曾淡下去过,似是心情极为不错。他垂眸看了一圈,对着匍匐在地的众人温声道:
“今日百花宴,众爱卿不必拘礼,莫要负了这大好春光。”
言下之意你们该如何便如何,不需要在意朕。
众臣唯唯诺诺地应了,却仍就兢兢战战得很,半点不敢造次,回到自己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气氛沉闷的厉害。
君年也不多言,微微抬手示意,虾着腰在一旁伺候的苏福伦顿时心领神会。太监总管晃了晃手中的拂尘,拖着长长的调子道:
“上舞乐,传宴席——”
一声令下,丝竹之音袅袅升起,一排舞女轻盈地旋着腰肢在庭中起舞,宫女们手托珍穑袷常允卓獾牧讲嘤愎岫耄碌某允沉魉愕贸噬侠础�
气氛这才慢慢热络起来。
君年闲适地往雕花龙椅上一靠,噙着抹笑,淡淡看着眼前的一派歌舞升平。他执起面前的酒盏往唇边送去,却在到嘴边的时候顿了顿,只因那澄澈的佳酿上头飘了几瓣柔软的花瓣。
君年侧目望去,原是一旁檐花簌簌,风一吹,摇落一阵花雨。不仅盏中,就连他的肩头,衣摆上都沾上了些许。
他了然一笑,不甚在意地抖了抖衣袍,伸手将其拂落。衣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栩栩如生的图案,似乎下一刻就要腾飞而起。
西楚的太子被安排坐在左上首,离君年挨得很近。他垂眸喝着杯中佳酿,眼角却老是晃进那金龙的一爪,就像在他心上抓了一道,惹得他一看再看。
扎西靖穆已经快四十岁了,此番出访却要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一半年岁,已然是九五至尊之身少年的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多少有些意难平。然而这情绪只是一晃而过,就被他抑制的滴水不漏,面上不显分毫。
早就闻言大昭的朝堂这几年换血换得厉害,这次他千里迢迢特意来大昭走这么一遭,一是想亲眼看着扎西秀珠进入大昭的内宫,二便是来瞧瞧这传言是否准确。
扎西靖穆收回目光,方才看这一圈下来,果真如此。四周围出现的都是一张张极为年轻的面孔,虽然瞧着蓬勃,却终究多了几分稚嫩。他还听妹妹说,大昭此前的将军,也还只是个少年罢了。
这样一个年轻的朝廷,能成什么事?大昭的皇帝虽是早早地坐上了皇位,但坐不坐得稳又是另外回事了。
想到此处,他刻意噙着的笑里又微微掺上了几分轻视,心里被那龙爪钩出的褶子,稍微熨平了些。
只是没想到。。。
他的视线轻轻越过君年,蜻蜓点水般落在皇帝身旁的莫冉折身上。
没想到大昭的国相。。。竟是这个样子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完全不同于下头那些臣子们对君年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就这么斜斜地靠着椅背,宽大的衣袖铺开在两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身艷骨被水色浸润,洗尽铅华,恍若入画。
想来就是他了。以摧城拔寨之势拔除了根深蒂固像巨树一样的大昭世族,一路护送小皇帝登上皇位。
国相莫易,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分量。
扎西靖穆神情有些微妙,他撇开眼,下意识地不想去多看,也不想去招惹。
可他不看不想,不代表没有人去招惹。
小皇帝一早就察觉了莫冉折的不对劲,他虽事事不上心,却从没有这般心不在焉过!瞧瞧那眼神,定定地看着一处动也不动,根本就是在出神啊!这人虽是在宴上,可那心思。。。怕是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罢。。。
看什么呢把这魂儿都给钩没了?
君年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事物,却只十分意外地看到了季了的身影。
季了?
季了有什么好看的!
君年蹙眉,忍了又忍,忍不住了:“爱卿。”
莫冉折身形微微一顿,片刻之后才眉眼淡淡地看过去:“陛下。”
君年好一阵感慨,还没走神得太厉害,好歹还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不是?
“可是觉得无趣了?”
“怎会。”莫冉折收回视线,垂眸押了口茶。
“。。。”骗谁呢!君年腹诽,可心里倒也清楚莫冉折出席百花宴从来就是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此时正是世族贵女们献艺的时间,左右也无事,君年思忖片刻,便想寻个由头放他出去透透风。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旁边的扎西靖穆已经先一步道:“陛下,莫相。”
君年微微侧身,颔首笑应:“世子殿下。”
莫冉折长指摩挲着杯沿,也同君年一起看了过去。
扎西靖穆举起酒盏,二话不说对着二人先敬了一杯,才接着对君年道:“皇帝陛下,外臣这次来,可是带来了我们西楚最亮的一颗明珠。”
“哦?”君年轻轻放下手中杯盏,挑了挑眉,面上隐有笑意:“世子殿下此话怎讲?”
“陛下有所不知,这明珠之说,指得正是孤年纪最小的一个妹妹。”扎西靖穆微微打住,才又继续道:“秀珠是西楚最受娇宠的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尤为善舞。此番跟着孤一起来参宴,她可是雀跃了许久,悉心准备了好些时日,不知陛下可否赏脸一看?”
这番话不仅说得谦和有度,还把女儿家的娇俏羞涩给表露无疑,岂有不应的道理?
君年闻言唇角一弯,笑得恰到好处:“朕本不知何等美人竟当得起明珠这般美誉,原来是世子殿下的妹妹。既然如此,朕自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
这可算是给了十分的面子了。
扎西靖穆闻言大笑,他抚了抚掌,三声脆响过后,四周围旖旎的乐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高过一阵的鼓点。
百花宴的宴席素来讲究,从头一直铺陈到尾,足足有好几里。远远坐下头的人自然不知御前发生了什么事,见此情景,只当是哪家的贵女别出心裁,在献艺的时候花了些心思,想要讨皇帝的垂青呢。只是这鼓声实在是太过,牢牢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于是觥筹交错,莺歌燕语都自动消了音,循着那唯一声响望去。
清脆的铃响渐行渐近,只见那轻盈出现的身影宛若一只扑入百花的蝶,悬着转着便进来了。身后是一片灯火幢幢,将其娇艳的眉目点亮。
众人目不转睛地瞧着,待这个娇俏的身影折着纤腰踏着微步,完完全全进入视线,俏生生地立于宴台中央之时,左右顿时传来阵阵不可思议的抽气声。
这。。。这穿得是什么呀!
好好的一件衣服,非得扯成条条缕缕的盖在身上,那白皙的肌肤根本遮都遮不住。尤其是那裙子,开叉都要开刀腿根处去了。
在场不少年轻的男子都愣住了,一时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尴尬垂下眼,而右手一排的一些世族小姐们则是红了眼,瞧瞧这狐媚样,一看就不是善茬!更有矜持点的姑娘,咬着唇以袖遮面,似多看一眼都降了自个的身份。
而在场有些脑子转地快得,比如宋章,这会儿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这西楚公主几个意思!?你跳舞就跳吧,就不能挑件好好的衣服成吗?大家伙都是明白人,知道你就是冲着陛下去的,可这袒胸露肉的,你给谁看呢?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全瞧见了,这内宫还没进呢,就准备给陛下戴绿帽子了?说出去简直折损陛下英明!
宋章气得鼻子都歪了,连手里的杯子都被他捏得变形,恨不得现在就命人将这脑子被灌了水的女人拖出去锤一顿。
坐于上首的扎西靖穆看见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穿成这样便上来了,也有些意外。他蹙了蹙眉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