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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白狐天下-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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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罗翩脸上也是一片惊异,和重子打了个招呼,那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重子的时候,散发出来的目光充满了热情,热情显得非常柔和,掺揉着狂野,又有种说不出的小心翼翼,似乎酝酿了极大的欢乐。 

  这样的眼神,简直就是少男对初恋女子的眼神。

  风照原吃了一惊,难道这个重子,就是英罗翩为之烦恼的心上人吗?以他的条件,无论如何,也应该选择一个美女才登对啊。

  重子对英罗翩,似乎保持着一段距离,礼貌地与他交谈几句,就走开,忙碌起茶会的招待事宜。

  花叶的影子,透过朝阳,婆娑映在重子的和服背上。英罗翩发了一会儿呆,转过头,对风照原笑了笑:“真是巧极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遇。”

  “我是来这里学习茶道的。”

  “学习茶道?”

  英罗翩好奇地看着他。

  风照原怕对方继续追问,转开话题道:“你跟刚才那位姑娘,似乎很熟悉。”

  英罗翩低声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惘然:“其实也没有认识多久。重子和你一样,也是个十分神秘的人呢。”

  “你不也同样神秘吗?”

  风照原眨了眨眼睛,颇有趣味地盯着英罗翩。

  “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一样,会快乐,会烦恼,会因为难过而流泪。”

  英罗翩喃喃地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台机器。”

  风照原暗自摇头,被法妆卿培育出来的完美基因体,是否失去了人类的感情,而只是一台——机器?

  英罗翩忽然问道:“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风照原愣了一下。

  “除了重子,我没有什么朋友。”

  英罗翩真诚地看着风照原:“我想体验一下,书里说到的朋友,究竟是怎么样的。”

  风照原苦笑不语,他和法妆卿誓不两立,迟早有一天,也会与英罗翩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对那个重子姑娘,你是不是体验到了爱情呢?”

  无奈,风照原只好再次转开话题。

  英罗翩的嘴角露出一丝羞怯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不但无损他的形象,反而更增加了几分奇特的魅力。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爱情。一个多月前,我在东京街头第一次看见她,感觉就很奇怪。那天下着大雨,她没有带伞,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头,明艳得发出光彩。”

  明艳?不管怎么看,重子都是一个相貌平常的女子。看来基因人的审美观,也和常人不同。

  风照原心中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对她一见钟情,那就勇敢去追吧。相信这个世上的女人,很少有对你这样的超级帅哥,产生免疫力的。”

  “是真的吗?”

  英罗翩像个孩子般,露出困惑的表情。

  风照原微微一笑:“这几天,你一直都在东京吗?”

  英罗翩点点头:“这段日子,时间可以完全由我自己支配。”

  风照原心中一动,故意问道:“难道你有的时候,要任由他人支配吗?”

  英罗翩低下头,凝视着满院的鲜花,陷入了沉默。

  一个多小时后,茶会渐渐散场,重子帮助一利休收拾好茶具,与客人们互相致礼道别。

  送走茶客,重子站在浅草寺的独木桥上,斜靠桥栏,悠悠地出神。桥下潺潺的溪水,映出桥上女子高挺曼妙的身姿,在阳光下粼粼闪动。

  风照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威尼斯的叹息桥。

  秋阳色泽桔黄,显得分外柔软。一行大雁清鸣,从棉絮般的云层里钻出,翅膀染上了绯红色的晨曦。

  女子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秋阳般的哀伤。

  “有些东西,是不能错过的。”

  风照原低叹一声,对英罗翩使了个眼色,后者迟疑着走向重子,光看两人背影,倒是十分般配。

  一利休走出茶室,在花圃里修剪花枝。剪刀轻灵闪动,多余的枝叶盈盈落下,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经过修剪后的花圃,不仅没有人工的痕迹,反倒像天然生长,洋溢着一种和谐的美感。

  风照原看得如痴如醉,一利休修剪花枝的技术,简直就像是庄子寓言故事里的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而有余,进入了“道”的境地。

  更微妙的是,一利休虽然拿着剪刀,但花枝却如同自然坠落,深得“和”字的精髓。

  “让我来试试吧。”

  风照原看得手痒,兴奋地叫道。

  一利休微微一笑,风照原接过剪刀,凝视半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从下手。花圃被修剪得无比完美,再也难以找到多余的枝叶。

  “还差最后一处,就能修剪完毕。”

  一利休颇有深意地看了风照原一眼:“晚上我在茶室等你。”

  还差最后一处,究竟是哪个地方呢?

  风照原手拿剪刀,呆呆地注视着花圃。

  日影渐渐西斜,向晚的暮色笼罩了花圃,每一朵花,仿佛都像草飕法的一个个分身,随风摇曳,变幻姿态。

  哪一处才是应该下手的地方?

  暮风吹过,就连千年白狐,也深陷在默默的沉思中。

  终于,扔下剪刀,风照原垂头丧气地走入茶室。

  一利休正在专心烹茶。

  “大师,我没能找到应该修剪的最后一处。”

  风照原苦笑道。

  “年轻人,你是一个秘术高手吧。”

  一利休神色平静,举起黑色的陶瓷茶碗,略一抹擦,就变得纤尘不染。

  一句话石破天惊,荡起千重心浪。风照原震骇得看着一利休,说不出话来。

  一利休将茶水倒入碗中,微笑道:“我感觉得出来,你身上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否则,你不可能无法修剪花圃。普通人,恐怕早就咯嚓一刀剪下去了,又怎么会明白其中蕴涵的奥妙?”

  风照原脸上发烧,讪讪地道:“大师,我。。。。。。”

  “你的虔心好学,其实已经得了‘敬’字的要诀。不过你是来向我学习茶道的,所以嘛,我也只能教你茶道。”

  一利休睒了睒眼睛,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风照原尴尬地笑了笑,千年白狐却心有灵犀地叫道:“臭小子,他这已经等于暗示,愿意教你秘术的精义了。”

  风照原恍然大悟,一利休的意思,是让他从茶道中,自己去领会秘术的奥妙。

  “大师,我,”

  风照原心里既惭愧,又感激。

  “任何的技艺,都有两种境界。”

  昏黄的灯光下,一利休饮着茶水,款款而谈:“一种是力,一种是意。秘术也同样如此。”

  力和意?

  风照原细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似懂非懂。

  “秘术中的力,体现在互相搏斗的实战上,谁的秘术力量强劲,谁就能战胜对方。年轻人,看得出你的秘术力量很强,如果我与你硬以力比拼,恐怕胜算不高。”

  一利休把茶壶里的水徐徐注入陶碗,片刻,茶碗已经满了,而一利休还在继续注水,清茶立刻溢了出来。

  “如果将力比作茶水,意就是盛水的茶碗。”

  一利休放下茶壶,微笑不语。风照原接过茶碗,稍一思索,心领神会地道:“如果茶碗小,里面的茶水倒得再多,也会因为容器有限,而溢出来。”

  “所以水不能少,碗也不能小。”

  一利休凝视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意就是精神境界的培养。只有力、意结合,才能成为真正的茶道!”

  仿佛一记惊雷在风照原脑中炸开。

  长久以来,他在脉轮妖力的不断提高下,几乎横扫天下秘术高手,力已经臻至了一流的极限。

  但他的意,仍然停留在最初的阶段。

  这样不平衡的发展,使他始终只能滞留在一流秘术的上限,难以再做突破,迈进秘能道的无上境界。

  就算脉轮的妖力修炼得再强,也只能像洪水注入茶碗,白白地溢出。

  “大师,我要具体怎样去做,才能提高‘意’的修养呢?”

  风照原急切地追问。 

  一利休笑而不答,烧水添薪,开始烹煮下一壶茶。

  风照原默默思索着,水汽袅袅,一利休往火炉内添加了一块樱花木炭,淡淡地道:“技艺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中国的水墨画,讲究的就是写意不写实。”

  风照原恍然大悟,盯住一利休的每一个动作,不去看他具体的手势,只是体会在那些动作中,自然流露出来的朴素意境。

  这一学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从最简单的烧水开始,到擦碗,碾茶,注水,风照原时时默念“和”、“敬”、“空”、“寂”的要诀,不断通过细节的动作,提高自己的“意”。

  比如说擦碗,虽然三岁小孩都会,但用丝巾擦茶碗时,只能抹一下,就要擦去茶碗上所有残留的水珠,令茶碗焕发光泽,同时还要讲究动作的自然优雅,难度远超想象。

  如果说在相龙大师那里,风照原学会了如何与周围的环境保持和谐,那么在茶道中,他开始用自己的精神修养,去感染环境。

  “任何一种技艺,都应当具有玄妙的美感。”

  午后的阳光,洒在格子门上。看完了风照原演示的茶道,一利休微笑点头,说道。

  “美感?”

  “素淡自然的美感,能够纯洁人的心灵。‘清’、‘寂’二字,还含有审美的情趣,你要多加体会。”

  审美也能应用于秘术吗?

  望着茶室外的花圃,风照原心中一动。阳光下,几只蝴蝶展开色彩斑斓的翅膀,划过美妙的轨迹。

  一利休忽然长身而起:“你的朋友来了。”

  英罗翩俊伟的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

  他来浅草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除了找重子,就是和风照原聊天。对于这一点,风照原也很矛盾,和对方接触越久,英罗翩孩童般纯真的一面,就展露得越是明显,使人不忍欺骗他。

  如果没有被法妆卿操控,相信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吧。

  风照原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你来这里,是为了对付草飕法吧?”

  英罗翩好奇地抚摸着木桌上的茶具,问道。

  风照原爽快点头,以对方电脑般的智力,一定也查出了几十年前草飕法被捕的旧案,清楚自己跟随一利休学习茶道的真正用意。

  “如果需要我帮助,请你直说。”

  英罗翩真诚地看着风照原,后者心中一阵感动,却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命运早已注定,他们只能成为敌人。

  “你的爱情怎么样了?”

  风照原随口问道。

  英罗翩摇摇头,明亮的蓝眼睛里沉淀了一丝阴影。

  风照原心中诧异,以英罗翩的条件,竟然还不能令对方心动,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这也不错。我现在知道,爱情的滋味,原来是又甜又苦的。”

  英罗翩洒脱地笑了笑,露出雪白坚实的牙齿:“我多想对她说一句,‘我操’啊!”

  “噗哧”一声,风照原口中的茶水喷出。

  “你,你想对她说‘我操’?”

  “你不是说过,这是相爱男女的腻称吗?”

  风照原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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