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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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儿!把我的脸都丢光了。”Daisy白他一眼,才把我介绍给他。她的笑有些牵强,挂在妆容精致的脸上,浅浅的。不明白她与顾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显然,这个男人是她用来装饰心情的。
这个男人叫周以明,做房产策划的,满面地笑,带着看不透的圆滑与世故,这样的人,能与Daisy打成一片。他递名片过来,要交换我的。
“很抱歉,我今天只是来参加婚礼的,没有带名片。既然你与Daisy这么熟,也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慢慢认识吧。”
他只好作罢。“骆小姐倒是个很纯粹的人啊!”
主角终于上场。顾鉴颀长的身形,有些略略的胖,凹陷迷样的眼睛里多了沧桑。Daisy的眼睛里再也掩不住绝望与悲伤。新娘子看上去与顾鉴倒是金童玉女,高挑的身材,标准的美女模式。妆容也是高雅的,婚纱是露背装,长长的曳地,简单大气。一张笑脸更是定格了一般,看不到那里面包含了幸福,还是别的什么。
“新娘子比顾鉴大五岁呢!背后有名堂。”琳凑在我耳边私语。“顾鉴刚被我们老板撤职,这婚礼不简单。”
看着在礼台上交换戒指后,亲密拥吻的一对新人,无语,只能祝他们以后会幸福。
婚礼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Peter成了我那三个姐妹疼爱的主角。其他桌上的老同学也过来与我们碰杯。
一杯一杯的酒水顺着食道流进身体,蔓延开,却没有任何感觉。一如我站在局外,看着这个搞不清逻辑的故事,没有感动、欢喜或恼怒。Daisy在看到只有新郎一个人出来敬酒时,便红了眼睛。那情感,无法比拟,如同烟灰,可以死而复燃,又如同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看到琳拿了酒杯摇摇晃晃的去她的同事一席,有些担心。伊恩有超强的自控力,她只是拿着酒杯,在眼前晃,看着红酒纯净的颜色,失笑。
“杜琳,把你那个漂亮姐妹叫过来,喝一杯,去啊!”那个满脸通红的小眼男人一开口,便得到整桌人的响应。琳只好喊我过去。
“握手,握手总可以吧!”他们每个人轮番跟我握手,自我介绍。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阿凤摊在桌子上,她的痛似乎比Daisy还要重。
“来,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朋友了。”分不清是谁满嘴的酒气和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要喝可以,我有条件。”他们来了兴致,便等我说下去。“我一个女生,本来酒量不高,我喝一杯,你们每人喝三杯。”
“好,好,好!今儿我们说什么也要喝这三杯。来。干!”
我俩口还没咽下,他们就趴下去了。可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那个小眼男人仍是立在那。“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我喜欢!美女!留个电话,常联系。”
“你看不出来?我儿子都8岁了。”
“你?唬谁呢?顶多也就24。”
“我整容的,今儿都38了。大兄弟,你还是歇着吧啊!”
他仍是不死心,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搭在我肩上的手,刚被我拂下去。就听到一个振颤心底的声音。
“音音,你也在这儿?”
我回头,果真是他——水临川,仍是英气逼人的耀眼,眼睛是浓浓的笑意,溢出来,淌进我心里。
“新郎是我大学同学。你怎么也在这?”我努力压住就要跳出心脏的胸腔。
“新娘是我们公司一个重要客户。”他说着,先于小眼男人一步,把我拉到一边,脸上却仍是笑。“到那边坐吧,难得有机会见面。”
“好啊!”我在一个桌上找到与两个小女孩儿说笑的Peter,这家伙,人不大就开始钓mm了。“Peter,到这边来,帮我照顾琳姨。”
在一个角落坐下,水临川拿了一盘糕点给我。
“吃点吧!我见你光喝酒,这样对身体不好!”
“谢谢!”我默默地吃,吸收他仅能给予的关心。
第十章 错误的交点
“那个叫Peter的小孩是谁?和你很像。”
“骆晴的儿子,她去世后,Peter跟了我。”有些噎到,顺了口气才找到一个话题。“你不是在南方吗?怎么又回来了?”
“最近刚回来。转了一大圈,还是这里好,能静下心来。其实我也是想进步,也好赶超你这个策划师。”
“你……”我是真的噎到了,喘不上气来。
他拿了杯果汁给我,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掌心的温度隔了真丝清晰的传过来。我僵在那里,一直看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他笑,又拿了纸巾帮我把嘴角的糕点沫子擦掉。“瞧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吃东西都会噎到,真是败给你了。”
“临川……我……”我的泪在眼睛里旋转,执拗的不肯流出来。Peter说的对,或许,他是爱我的。
“嗯?怎么了?”他又说:“参加别人的婚礼不要穿这么漂亮,很惹眼的,也会招引一群蜜蜂。”
“临川,我……”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错了,是不是?认错没有用,要记住教训才是最重要的。你看刚才那个人,要不是我出现及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他的语气里有责备,却仍是温柔的笑。
他把他的手机号、住址、公司地址、办公电话、qq、E—mail、MSN、博客……能找到他的方式都留给我。
顾鉴走到琳趴着的席位上,和Peter聊了几句,脸上有笑,也有对琳的关心。随后,他就端了酒杯过来,坐在水临川身边的位子上。“水经理你认识音?”
“噢,还没有恭喜你呢!百年好合。”水临川客套着。“音音是我的好朋友。”
“那真是太巧了!”顾鉴微笑。“音,谢谢你能来,今天的你很不一样。”
“和我还客套什么?”我没有笑,看到他眼神里的落寞。“Daisy醉了,你去看看她吧。”
“她哪用得着我啊?有个护花使者守在那呢!”
“鉴,走到这一步,你也应该明白了。有些伤痛只有制造它的人,才能抚平。”我看到他眼神里一抹温柔闪过。水临川也在看着他,又似乎在体会我的话。
“那好吧!你们聊,我去一下。”他说:“噢,对了。音,骆斯冰很懂事,也很可爱。”
“音音,你真的变了!”顾鉴离开后,水临川的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没有变!只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心里有些疲累。”
“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能做我男朋友的人,在几年前已经离开了。他回来后,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我的感情。”
“你很爱他?”在他的眼睛里我却没有看到难过,或者丝毫的醋意。
“是!”
“有机会不防告诉他,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临川……”我看着他,确定他也在认真地看着我之后,才说:“那个人就是你!”
终于说出口了,庆幸没有让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成为一个带进坟墓的遗憾。却又紧张于他的答案。
“音音,你知道,我也很喜欢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但是,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爱与不爱都没有原因和道理可讲,那是一种感觉,你明白吗?”
“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只是想从他眼中找到那种疏远的距离,却找不到,既然没有,答案为什么是否定的?
“等以后你遇到那个令你心动的人,你自然会明白的。”
“我说了,那个人是你。”我看着他,像犯了毒瘾的吸毒者,处于极度渴望中。他却说的如此轻巧,有他在,我的心如何去接纳别人?
他无奈,不再说话。一如小时候他无法弄到那张我想收集的花糖纸。
我的生命中有这么多的人,为什么非要是他?这种相遇是个荒诞错误吗?
Peter和琳坐在后排,我在副驾驶的位子。的车很平稳,也很安静,回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不用找零了。”我回头,看到阿凤醉红的脸。车刚一停,她就冲了出去,几乎要把肠子都呕出。
我扶住她,进了电梯,把钥匙给Peter。“Peter去开门。”
“小姨,刚才琳姨一直哭。”
“小鬼,别说我坏话啊,你琳姨我可清醒着呢!”把她扶进洗手间,帮她脱了沾满污秽的礼裙,换上我的衣服。她把凉水使劲泼在脸上,试图把心里的苦都冲掉。“你怎么不问我?”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拿了毛巾给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Peter已经换了衣服,冲了两杯浓茶给我们,自己就回房间看书了。
“我有了他的孩子。”琳这句话让我摸不着头绪,她从没告诉过我她有男朋友,或者她对哪个男生有好感。她不是随便的女生,曾经,一度的相亲,目标是找一个有车有房、英俊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哪怕没有感情。较之于我,她是现实的,她知道什么才能长久,什么只是虚无。
“谁的?”
“今天的新郎的。”
“顾鉴?”这个名字,让我觉得自己误吃了一口盐,咸得过了头,苦,也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和Daisy不明不白,今天娶了一个大他五岁的女人,而现在却又让琳怀了她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良久,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许多事,我们都瞒着你。”她竟从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点燃,徐徐吐出一口烟圈。连吸烟这种小事都不曾对我提起过,这也是那许多事中的一件吧。我拿了一个纸杯,加了点水,放在她面前,充当烟灰缸。“他抛弃Daisy,与那个女人结婚,以及我进这个公司……”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不,你让我说下去。”她几口下去,一只烟便没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曾认识过她。
“顾鉴和Daisy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找我了。他不爱她,跟我吐苦水。你也知道,他那么潇洒的一个人,我怎么能不动心?Daisy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想方设法的让我进入这家名企,我们就更肆无忌惮。他真的很爱我,那段日子我找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她苦笑,“我那些方案都有你三分之二的功劳,文案,我根本没什么头绪。他却能让我进去,稳稳的向上爬。”
“为什么又要和这个女人结婚。”
“前段时间公司查出来,他收集的许多客户资料都是假的。这么大的公司,许多人都在浑水摸鱼,撤职,只是杀鸡儆猴罢了。但就是这件杀鸡的小事,让他变了。”她点第三支烟,那是一种长时间吸烟才能有的优雅与娴熟。“他说做人要现实,被撤职后,在这个圈里根本混不下去了。只能转行,那个女人是电视台的,很有实力,她的背后也有人。但是她那个年龄的,又是高层的情妇,已经没人要了。所以顾鉴就拿她做了垫脚石。我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他不想让我受苦。”
第十一章 麻木向前
“他真的是为了你吗?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我面前发生、并发展着。就如同一个寄生于暗处的毒菌,迅速的膨胀、蔓延,遮挡了应有的阳光。为什么不能简单地生活?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人头痛、窒息。“孩子几个月了?”
“两个月了。”
“他知道吗?”
“知道,他也很高兴,说只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你真的打算留下?”
“是,我想留下。”她的心在摇摆。如果她真的打算留下的话,为什么还要喝酒、吸烟?
此时,我竟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打算。曾经一起窝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好姐妹,竟是与我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值得吗?”
“音,你不懂。你站在局外,所以觉得这是一个错误。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如果我把孩子留下,他可能会一直爱我。”
“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