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与流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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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家门口过,看到了我的奶奶在门口用手抹着眼泪,而我的父亲在屋里打我的哥哥。我叔婆看到我奶奶的样子和听到我父亲骂我哥哥的声音,也跟着伤心的对我奶奶说:“大嫂,这允福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打自己的孩子。”“小嫂子,说来话也就多了,就是石八崽(在我们老家的语言里,在叫人名字的时候,往往在后面加上一个“崽”字。当然这只局限于年纪大的人称呼比他小的人,或者是长辈称呼晚辈。意思就是小的意思。晚辈是不能在叫长辈的时候加崽的,除非晚辈辱骂长辈的时候才会带一个“崽”。带有一种辱骂人的意思。还有就是自己的父亲在说自己的孩子是是以“崽”叫的。比如有人说你家“大孩子”很乖呀,那么做父母亲的就会说我那“大崽”还行,不会总让人生气。当然在我们老家一些骂人的语言里也有带到这个“崽”。如短命崽。)上我家来说,说我家春崽到他地里去偷挖地瓜吃,结果就被他爸绑起来打了。”我奶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这个石八崽也太不像话了,小孩子到田里去挖一点地瓜吃有什么好说的。好了,大嫂你也不要难过,我去说说允福崽,告诉他不能再这样打孩子了,因为这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是要力气生的,怎么能这样打呢。”我叔婆不等我奶奶说话就进了我的家对我的父亲说:“哟,允福崽,你这是怎么了?春崽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要绑着他打?”我的父亲见是我的叔婆态度变得好了些说:“婶子,这孩子太气人了,到别人田里去挖地瓜,还让人告到了家里来,实在叫我气不过。所以一定要打打这个小的,让他长点记性。”我父亲说完了话,还要往我哥的身上抽竹枝。(竹枝是从山上挑回来的干竹子上面折下来的,是我父亲惩罚我们的主要工具。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家还没有钱买鸡毛掸,所以只好用竹枝代替。不过,幸好我家还没有鸡毛掸之类的东西,要不我哥可能就会被打得更惨了。)这个时候我叔婆见了,抢过了我父亲手中的竹枝说:“孩子这么小,你这又绑又打的,孩子能受得了吗?你是不是以为孩子是不要力气生的,不要女人十月怀胎生的,你这样打他。你打孩子的时候也应该想想沁兰是花了精神和力气生的。”沁兰是我的母亲,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初中的时候和我的父亲一起读书。但是因为当时很多人笑她说和我的父亲谈恋爱,就不敢来学校读书了,不管我外婆和我的舅舅怎么说都不愿意再上学了。那时候,我的父亲被我叔婆这样一嚷,也没有再说什么。我叔婆看我父亲没有说话,便把绑我哥的背带给解了下来,把我哥哥抱在她的怀里说:“孩子,下次要吃地瓜不要到他们地里去挖,要不你来向我要,要不你到我田里去挖,叔婆一定不说你。改天的时候,我告诉你,那些是我的地,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哥哥已经被我父亲打得身上早已经起了鸡皮疙瘩。我叔婆看着我哥哥被打成那样子,伤心的说:“你看你爸把你打的样子,真是叫人心痛。”说完转过头对我的父亲说:“允福崽呀,这么小的孩子,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你不心痛吗?你不心痛,看着的人还心疼呢。我说呀,管孩子有很多方法,为什么要这样又绑又打的。”“不是了,婶子,这孩子不打不行,他到别人地里挖地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好多次了。人家告到我家来都已经有好些次数了。”我父亲说。“不管怎么说,孩子毕竟是孩子,你好言好语的说,事情不就好了,干么非要这样做不可?”我叔婆说。说完以后,领着我的哥哥走出了我的家门。其实,那个时候的我很害怕,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我叔婆从中间插了进来,我哥还不知道要被我父亲打多久。当然了,我父亲虽然很严,但是,他毕竟还有着很多的优点是我现在都还学习不来的。尤其是他的毅力、志气还有他对孩子在教育上所花的精力是让我们农村许多人看了都惊叹的事情。
第一篇 (二)
从话吧出来,心情凝重得像花岗石。脚上像是被人带上了一条百来斤的枷锁,我驮着我的脚步在路上艰难的行走,活脱一个踞踞独行在沙漠,身子被无情的太阳暴晒着,口渴的嘴唇悛裂得像干了的土地的旅人拖着无力的脚步踩在黄色的沙土上,每走一步路就像耗去了他很大的生命一样。说起旅人,我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在外行走的旅人。只是我这个旅人虽然没有陷入到沙漠,可是,我无情和忤逆不孝的心早已经把我推上了悬崖峭壁,只要我再往前走一点点,我就会粉身碎骨。
我走在路上,风吹在我的脸上,没有丁点的凉意,还不时的夹杂着难闻的泥土气息。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会说泥土的味道是多么的芳香,正因为有了它的芳香才养育了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可是,今天的我是多么的厌恶泥土的味道,甚至我还在鄙视着它的无知。倘若不是它的无知,为什么要把我这样一个没有一点孝心的人养活在世界上?它应该让我得不到土地的养育,然后让我死去,成为培育和肥沃它的原料,指不定我还会喜欢它,眷恋她。但是,我这样说肯定是不对的,如果说怪土地无知其实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而且对我的父母亲是极度不公平的,虽然说有了土地我才会过得好一点,但是如果没有我父母亲用汗水和辛勤的劳作,即使有土地也会是荒芜一片,根本不可能结出果实来!那样的话,即使有土地我一样是活不成。与其去责怪没有任何感觉的土地,给自己寻找一条推卸的路,不如狠狠的责怪我自己的无知、幼稚和荒唐。
我在路上疲惫的走着,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市,一双双情侣亲密的挽着手臂;一个个家庭和乐融融的在街上有说有笑的走着。这情景就像有人刻意安排此类美景要把我逼上悬崖,让我没有任何颜面面对我身边的亲人和朋友,要我跳下去。我看着这一幕幕的情景,想着刚才在电话中获悉的家中的消息,我是多么的无地自容。我扪心自问,我到底在做什么?连自己家里的电话也会忘记得一干二净。是呀,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自己都无法说清楚。如果老天有灵的话就告诉我,惩罚我,千万不要这样默默无声的惩罚我。如果那时候,我的眼前有悬崖绝壁的话,我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因为,我已经丧失了良知,我的做法已经让我的亲人内心早已经粉碎,就算是我身体粉碎了,也无法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毕竟我无情的伤害了我最亲的亲人。然而,如果我真的有机会跳下去,然后我的身体是粉碎了,我是解脱和自由了,终于可以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享受着新的生活,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重新的开始。可是,我的亲人会如何看我?他们会不会认为我太自私,自私得只知道自己得到了解脱却全然不顾在粉碎了自己身体的时候会不会进一步粉碎亲人的心?我想,应该会的。而且我可以肯定,因为我的想法是不可饶恕的,我的心是自私的。一个自私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做出一些让人感到伤心的事呢?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来缓解我心中无数的内疚。但是,内疚不是自己生的,你想让它来就来,让它走就走,只要还有点良知的话。
我回想着刚才我奶奶在电话中说话的声音,和听到我奶奶说到我父亲病情的紧张和无奈,我的心骤然像一张纸被一双有力的手揉搓着,痛得连眼泪都不知到了哪里。一想到了我父亲的病情,我便想起了以前我父亲和我说过算命先生说他的那句话。虽然我不相信神,但是,我还真的担心天有定数的说法。于是我真的害怕起来。如果真的不幸被算命先生言重了我父亲的年寿,那么我该背上什么罪名?不,背上什么罪名其实在那个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无情和自私使我的父亲受到了最大的伤害,而我内心应该受到世上最严厉的惩罚。惩罚对我来说虽然不害怕,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佛经上有说:“因果报应。自己造下的业果要自己去承受。”但是,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有什么不测,我即使受到惩罚也是无可辩驳的。我也愿意去承受所有的惩罚。可是,即使我受到了惩罚就真的能弥补我以前对我父亲所犯下的错?我对他的辜负、不孝真的能在惩罚中得到弥补吗?如果真的可以,我受再大的惩罚我都是愿意的。然而,我受到了惩罚我父亲被我伤透了的心真的就可以愈合了吗?不,这肯定是不可能呢?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一个花瓶被人打了个粉碎都没有人能弥补回去,就更不要说,我粉碎的是一颗心,一颗亲人挚爱的心又怎么能弥补得了呢?我茫然不知所措,只能任由着我的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在心里祈祷着我的父亲可以逢凶化吉。但是,我想我如此不孝的人,并且从来不信神的我突然变得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上天会怜悯和感动吗?有句古话说得很好:“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角又有何用?”所以我也知道,我的这种虔诚和不孝是不可能得到怜悯的。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虔诚不虔诚,算命先生的话都是无用的。那是因为事实告诉了我,世上根本就没有神。
我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很久了。我看到街上的霓虹灯点亮了街上的每一个角落。霓虹灯很亮,但依旧无法掩饰住从黑夜里溢出来的黑色。就好比一件穿了多年的白色衬衣,即使你洗得在干净也无法逃避白色已经变得暗淡的事实。
我看着闪耀着白色光芒的霓虹灯夹杂着黑夜里的黑色,心里怪怪的,我仿佛看到了医院的太平间在黑暗里亮着白色的光。这是多么奇怪的想法。我怎么会看到这些事情呢?天哪,莫非我的父亲真的要发生不幸运的事了吗?不,这不可能的,我的父亲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相信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有这样怪异的想法都是我满脑子胡乱的杂念。有了可怕的杂念以后,我在心里对我自己说,不行的,我不能有这样的杂念,因为这种杂念就好像是在诅咒我父亲似的。我要拼弃这些杂念,就像要丢掉一张废纸一般,毫不留情的给丢掉。可是,我这是怎么了?时间过去一段时间以后,我心中的杂念变得更为强烈了。我感觉到我很无耻,我生为我父亲的儿子,而在他病了以后,我的脑海里却无端的冒出这些等同于诅咒的想法?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我已经变得消极得无可挽回了?一遇事就变得如此的悲观?我自己都不清楚,就像一个活着的人很难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去一般。但是,我必须要找出原因来的,因为我的这类悲观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我挚爱的父亲,这是多么的不孝,多么的忤逆。如果我死了以后,我相信判官一定会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让我永世不得轮回投胎,或者让我投生成一只狗为他们看大门。如果真的有来生,我真的愿意为我的父亲作一只忠实的狗,毕竟我这辈子欠他的太多太多,就连在他病重的情况下,我脑海里不但没有多少吉利的想法,反倒尽出现一些不好的想法。我这是怎么了?我难道真的已经丧失了人性,像山中躲着的野兽没有一点人性了吗?如果说不是,那么怎么可能是这样呢?难道还真的要像有人说的一样,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得太乐观,而我又接受了这种看似豁达大度实则是一种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