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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爱无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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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也许换了环境后让我觉得陌生,或是失去母爱让我无助,或许根本就不愿意与他人有更多的交流,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一切。就连在马路上看到一对父母拉着孩子很亲昵的样子,我就冷不丁的想掉眼泪,然后默默绕道而走,可又忍不住回头,因为我想贪婪地再看一眼,看一眼那种完整的幸福。
晚上,我回到小屋,回到属于我的空间,整个空旷寂寥的办公楼里,只透出一点儿微弱的光,神秘而空洞。这样安静到极点的环境,让我时常觉得不安和恐惧。
就这样,我从那时候开始享受黑夜,也害怕黑夜。
每当黑夜来临,冷清的日光灯下,迫于年幼独处的恐惧感,我根本睡不着。于是,我躺在床上拼命地看小说,耳朵里塞着WALKMAN的耳机,其实我不是听音乐,我只想逃避来自外界的任何一点儿异响,因为我听到会害怕;我也不会轻易把视线从小说上挪开,因为,我怕忽然看到令自己恐怖的东西。
那时,有个WALKMAN是同学们最得意的事,因为是刚刚兴起的新东西,那小巧的玩艺儿能听电台还能听磁带,真了不起,能拥有它是很奢侈了。在安康生活的十年,我换了不下十台WALKMAN,最后演绎成了一种不解的情结,也是一种习惯,虽然现在科技发展了,WALKMAN换代产品让人眼花缭乱,CD,DVD,MP3,MD等层出不穷,但我还有随身携带传统WALKMAN的习惯,无论听广播还是听磁带。
或许,这是一种永不磨灭的怀旧情绪。
一直以来,我喜欢躺着看书,耳朵塞着耳机。但谢天谢地,我庆幸至今视力和听力都没有遭到一点儿破坏,真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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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无能(十三)

由于害怕才看书,又因为看书而更加害怕,我甚至常常不敢去位于楼道里的厕所,有时憋到天亮,小腹都隐隐作痛。那时我什么书都看,也能看得进去,因此跟学校旁边租书的老板关系非同一般,一借就是十多本:金庸、古龙、梁雨生的武侠小说;琼瑶、三毛、岑凯伦的爱情小说;曹雪芹、司汤达、莫泊桑、契诃夫的世界名著全不在话下,在小屋里成长的岁月,我如同生活在小说的世界里,连做梦都会成为书中的某个角色,还经常行走在江湖的腥风血雨里,快乐,痛苦,杀人,被追杀……
就这样,十多岁的我,常在噩梦中被吓醒,然后对着天花板,木然痛哭后,再也无法入睡。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失眠。
偶尔不看小说,我就摆弄角落里的摇把唱机和摇把电话机,唱机传出的音乐和听筒里来自另一端的声音,都带给我难得的快乐和安慰。至少,它驱赶了我的恐惧。
有时害怕到极点,我就紧闭房门,把小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也不过一个日光灯和一个台灯而已。没有其他人,我就大声地自言自语,闭着眼睛跟着WALKMAN里的音乐节奏随意地跳舞,直到我感到疲倦为止。
一直以来,我喜欢在房间里一个人跳舞,自言自语。但谢天谢地,我庆幸至今没有精神分裂也没有自闭症,也是个奇迹。
小屋多年的生活,让我养成一些习惯,这些习惯都是顺其自然
多年的习惯,爷爷来办公室上班,我已经去上学,他下班回家属区,我从学校返回办公室的小屋,两不照面的世界,而我喜欢这样的独处。
多年的习惯,我没有人督促而学习成绩都在前几名,除了数学。还有在《中学生博览》一类的学生刊物上发表一些文章,偶尔也和同学打打架。
多年的习惯,我在学校广播室里向全校播诵节目,积极参加各种活动,拿了数不清的奖状,也拿着老爸从西安定时寄来为数不少的钱,出手阔绰。
多年的习惯,没有人过多的管教我,没有人过多的疼爱我,我只有几个要好的铁哥们儿和几个要好的女生,还有几个特别关爱我的老师。
多年的习惯,我在学校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回到小屋是一条孤独到死的虫子。
多年的我,寂寞着,矛盾着,挣扎着,存在着,也伴随着无休止的失眠。
失眠让我高高瘦瘦,至今如此。所以人常问我减肥之道,答曰:失眠。
残留的记忆里,爸爸和我形成配合默契的战线,我在安康的学校冲锋陷阵,他在西安的后方保障粮草供给,而爷爷和我在同一个地方但基本不碰面,就像两条冰冷的铁轨,沿着各自的时空规限向前延伸,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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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无能(十四)

八月,古城就是一个烧热的大锅,出行的人们就是锅沿上的蚂蚁。
盛夏的天气给人莫名的焦躁,而令我欣慰的是,我的工作基本趋于稳定,石榴也在我所在的电视台另外一个栏目招聘中被录用。
当天晚上,为了庆贺石榴也落实了工作,我俩去DISCO疯了一个通宵,因为这一切对于没什么背景的我们来说真的很不容易,我们等得太久了,几乎无望的境况忽然一下豁然开朗,这让我们兴奋地抱在一起饮泪而舞。
为了避嫌,白天,我们在单位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同事,晚上,我们回到小屋是久别重逢的情人。石榴埋怨说,真讨厌,在单位见面还要装作很陌生的样子,我就喜欢下班,下班了你就是我的了。听得我从心底感到满足。
石榴也很贪玩,我们都是喜欢运动的人。于是我们常在下班后或周末去溜冰,打桌球,蹦迪,唱卡拉OK,去游乐场。我还考驾照,借朋友的车载她去兜风。一时间,古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快乐的足迹。
快乐的时光总是一晃而过,一个月下来,我和石榴没几天好好呆在房间里,而我们的财政支出也频频告急,甚至连房租又开始拖欠,惹得房东大妈整天见着我们都吊着那张冬瓜似的脸,就差把我们扫地出门。
这时,我们似乎不得不冷静下来,开始面对现实了。
二十二岁,一个成人,虽然刚刚毕业走向工作岗位,可父亲再也没提到给我生活费的事,而且都没提及让我回家住,整个对我就是放任自流,或许这都是在安康生活了十年形成了习惯,他从来不会管我太多。而以我的个性,当然也不会向他伸手,这二十多年形成的默契供给关系终于也默契地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虽然和父亲同在古城,自我从安康考大学回到西安也再没住在家里,母亲病逝后,孤独的父亲习惯了他的孤独,一个人的世界我不愿去打破它,况且父亲也从没要求过。
所以,自从妈妈离开以后,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没人疼,没人爱,除了石榴外,我一无所有,无牵无挂。
人,不可能重新选择父母,因此我常常觉得自己没有家,没有归宿。
工作持续着,我和石榴被越来越多的观众所喜欢,在外面玩儿的时候,常被观众认出,并得到很多赞誉和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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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无能(十五)

我和石榴在光环的笼罩下快乐而窘迫地生活,有时也在外面接一些广告,但对我们的梦想来说都是杯水车薪,因为我们渴望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辆车,但靠我们两人的收入,一月一共才一千多块钱,一年也才一万多,而房子和车子值太多万,所以梦想显得太过奢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或者等到我们实现了这个梦想,我们已经年近不惑,甚至打造下一代的机会都错过了。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们常常相互鼓励,也恨不得把一分钱都掰成两半儿去花。攒钱的日子,尽管石榴从来没有抱怨过,但当我看她在房间里沉默的时候,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爱一个人又不能让她幸福,那是带着自责的一种苦闷和疼痛,这种状态让我的心蠢蠢欲动,我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为了爱会去争取一切的。
渴望和石榴能有美好的生活,可现实不允许,我只能在失眠的午夜盘算如何能达到这个目的。
抢劫银行?太冒险恐怕还会丢了小命,不行;偷盗豪宅?没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做不到,不行;行骗社会?就算得手我想石榴都不会原谅我,也不行;那我还能做什么?卖血?做苦力?就算把身体搭上也赚不了几个子儿;我拼命工作,再去兼职?可西安的薪资水平就那样,我就算一个永动机,又能得到多少回报?做生意,一夜间成为一个暴发户?可我连生活都快成问题,哪儿有资本?
想来想去头都想得发懵还是没招,最后看来只有走出去才能开拓一片新的天地,说不定还会看到希望,对,到一个经济发达的地方,靠能力去争取未来,这也是惟一可以去尝试的办法。
心意一定,我就默默鼓励自己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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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无能(十六)

香港回归的日子。
电视台的每个部门都快忙疯了,做完节目已经很晚,可古城的欢声笑语还没有褪去。
我和石榴回到小屋,面对的是同样的疲惫,一点儿都没有庆祝节日的情绪,快乐都是属于别人的。
刚躺下,只听到房门被敲得震天响,原来是房东大妈来催租了,那感觉就像当年的黄世仁,而她那个胖得像个大西瓜似的儿子还冲着石榴一脸坏笑,我简直想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但最后石榴把我给拉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石榴用她的成熟制止了我“革命”的冲动。
随手交了房租钱,我一脸怒气地把房东大妈和他儿子推到门外,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门板豁起的风让我直觉得透心凉。
天气越来越冷,严寒的夜里,我在火炉旁为石榴轻揉她受伤的手指,现实的生活需求,真挚的感情在摧残我,折磨我,而离开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石榴,最后就躲闪着说我想去看看外面是否有发展的机会,我很快就回来。石榴听了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最后还掉了眼泪,我不想你离开,她说。
我梳理着石榴的头发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一辈子都不会,无论我走到哪儿我都会带着你。石榴趴在我的怀里,哭得更伤心,她把我的心都哭碎了,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可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古城,一定。
新年将至,我带上仅有的一千块钱,向领导请了一星期假,怀着踌躇满志的心情准备告别古城去南方。
出发前一天晚上,微弱的灯光很迷离,我用力地把石榴抱在怀里久久不想松手,生怕她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石榴紧紧贴着我,她呼出的热气在我脖颈里肆意撩拨,我的胸口能清楚感受到她乳房的轮廓以及她心脏在我怀里跳动的节律,那是一种少女浮荡的春情。
我开始吻石榴的眼睛,抚摸她劲挺的乳头,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衣带渐宽的石榴散发着冷艳的幽香,我就在这样的幽香里又一次不可控制,反常的是,石榴没有像以前那样阻拦我越轨的手,相反,她捉着我的手引导我一步步向下游离,她闭着眼睛,表情似乎很平静,只是颤抖着有些羞涩地褪下她从没褪落过的内裤,最后她把自己神圣的领地完全奉献了出来:柔和的光线里,她深陷腹地的肚脐在光滑的胴体上如一只充满了暧昧和勾引的眼睛一样,它的下面就是一撮弯曲的像做过离子烫的绒毛,这一切忽然在我眼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的灵魂深情地卷入。一丝不挂的石榴让我有些眩晕,她依然闭着眼睛,还有些慌乱地拉过被子将我们埋进黑色的神秘里放任我的纵情,尽管我对石榴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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