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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镜水-我见尤怜-第6章

小说: 镜水-我见尤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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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在这里等我,我去跟房东拿钥匙,妳等会就可以回自己家换衣服了。」语毕,拦下毛巾,就往外走。
            她一愣,只意识到牠的背影要远去。
            一种莫名的反应让她唤住他:「骆公子——」
            「什么?」已经开始习惯她用古式语法的骆旸闻声回头,只见她楞了下,而后急急摇着手。
            「没、没什么!」她好丢脸啊,怎会主动开口要求他留下呢?可是……
            他真的会回来找她吧?不会去下她吧?
            他都叫她在这里等了,所以,不要紧的,她相信他。淡淡地,她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笑。
            骆旸没再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转头又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她听话地半步也不敢移。听到脚步声远去,她才迟疑地抬起头。
            悄悄地张望了下四周,她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但是较之前,她少了些惧怕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这里有骆公子留下的感觉吧?
            下意识地垂首看着自己,她有点虚幻感。她另在那个「一院」住了一天,这身装扮是她清醒后就没换过的,虽然也很怪,而且布料上还有红褐色的点点,但却都包得紧紧的:最外面一件,看起来像是棉袄的宽大衣物,则是骆公子拿给她的。
            说是天气冷,最好穿着,才不会着凉。
            他关心她呢。
            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有人关心过她了,虽然只是小小一件事,但她真的好感动。
            葱白指骨摸着上身的绵软质料,她羞涩她笑。
            再慢慢地转动视线,眼角竟瞥见一旁还有人,先是吓了跳,后来才发现那是面镜子。
            连梳妆打扮的铜镜都跟她房里的不同,这里的镜子,又清楚又光亮……
            望着映照出的容颜,她发着楞。
            这张陌生的脸孔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了,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变成了另一个人?这里又是哪里?这张脸,本来是谁的?
            好多好多的疑问,地想不出解答。虽然发现自己已变成另一个人使她震惊莫名,但在不知该如何解决的状况下,她只能顺其自然了。
            一切都混沌未明,她应该要很惊慌才对,至少,在她张开眼看不到熟悉事物的那一刻,的确有着浓浓的恐惧,但是,自从骆公子出现后,她就安心多了。
            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骆旸一进来,就看见她在傻笑,便举手敲了敲门板。
            「孟小姐?」
            「啊?」高壮的身影伫立在那,她抓着衣襟的手指放松了。
            他果然没有丢下她……真好!
            「妳该回家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咦?」回……回家?她可以回去了吗?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原来的地方?
            「真、真的吗?」她哑着气弱的嗓音,好开心地睁大一双爱困眼。
            不过是从楼上走到楼下而已,但她那种反应却好像是准备从遥远的陌生国度回到思念已久的家园。
            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他只点头。「来吧。」
            带着她下楼,他插入钥匙打开门,准备让她先入内。
            孟恩君迟疑的目光在他和门扉之间游移,久久,才嗫嚅道:
            ……你不是要带我回家?」这个房间跟刚刚那个一样啊……都好陌生。
            他微蹙眉,道:「这就是妳家,妳一个星期前搬来的。」
            「啥?」一个星棋?她听不懂骆公子说的话,不过却还知道搬来的意思。「我……
            我没搬啊,我一直住在孙府里……」可是一醒来就换了个天地。
            别又来了。骆旸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可以理解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却不表示他能忍受一个大人说话颠三倒四、超脱现实。他不管她是住在哪里,他所能做的就只能这么多,她要演她的灵异传奇请便,恕他不奉陪。
            「除非是我记忆衰退或老眼昏花,否则,妳的确是我的新邻居没错。」
            她听着他粗嘎的声音变得好低好低,着急地轻声问道:
            「你、你生气了吗?」她真的这么今人讨厌吗?骆公子也会跟那些人一样讨厌她吗?
            他一顿,发现她明显地不安起来,苍白的面容上满是莫名的歉意,这让他眉峰更加紧攒。
            「没有。」他硬着声音,然后清楚地看见她松了口气。「进去。」不想探索她那种受伤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他只想快点把事情做个结束。
            孟恩君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依言踏进屋内,希望看完这里就可以回长安。
            骆旸是第二次进来。这房内仍是一样干净,空气中淡淡的药味仍没变。上次因为太紧急,以致没有时间好好打量,现在才看到冰箱上头有好多药罐。
            那不是摆好看的吧?她每天要吃那么多药?
            看着那一排英文标示塑料罐,他调转黑眸看向她,不悦的眉头缓缓解开了些。
            「没事的话,钥匙给妳,我走了。」他将钥匙放在一旁的长几上,转身便要走——
            「咦?」她连忙回过头,急道:「你要走?」走去哪里?
            「难不成妳要我陪她住下来?」他侧偏头看她。
            她颊一红,「不……不是的,可是这里……」
            又可是什么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妳家。」他索性走近她,认真地问个清楚:「我实在不明白,妳到底在怕什么?」
            被他这一逼视,她下意识地后退到木柜旁。他深邃的双眸专注地对着她,这让从未跟男人这么接近的她心头一跳——
            「我……」她迹近困窘地垂低眼,才想重复那已说过多遍的解释,突然有样物品进入她视野。
            那是一张小画像……不,或许不是画像,因为她不曾看过这么栩栩如生的画,就像是真人烙印上去一般。画像用了个木头方框裱住,画的是个女人……一个有着爱困眼的女人。
            她错愕地瞪大了眸!
            这是「她」的画像?这容貌、这躯壳的……真的有这个人?
            怎……怎么……前世?后世?续命?
            头突然痛了起来,像是被雷电狠狠地劈了,那一瞬间,她想起在白光之中的冷淡声音,更忆起在那之前,曾经有个同样长相的女子在跟她道别——
            代替她?!
            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框旁题了字。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整个人僵住!
            所以……骆公子一开始才会叫她范小姐……
            「妳怎么了?」干嘛又突然哭了?见她眼角滑落水痕,骆旸颇恼地退开一步,还以为她被他的凶煞外表吓到了。
            她没办法再对自己说谎了,也不能再安慰自己了……了孟思君慢慢地蹲下身,抱着膝盖,不能克制地泪流满面。
            这里不是她所认识的世界,这个身体也不是她自己的那个,衣饰、房舍、景物,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不一样——她是孟思君,不是这个姓范的姑娘。真的不是!
            但是……好像……回不去了。
            第三章
            「然后呢?」
            窄小的工作室里,多了位客人,把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压得更形局促。
            「你就这样把她带来了?」尔雅的男人再次出声,这次带着笑。
            望了下窗外,恰巧正对休息室里正襟危坐且看来就要睡着的瘦弱女子,不动声色地打量完毕,叶书御细银镜框下的棕色俊眸才缓缓睇向好友的恶人面容。
            他深知自己斯文的样貌和这家伙可以成为多大的对比,或者说,这是交这个朋友的乐趣之一。
            他们每回站在一起,所引来的惊讶视线,每每让他忍不住想要……笑。悠闲地端起这里最上等的待客饮料——三合一咖啡,他轻啜了两口。
            「我没有其它办法。」骆旸专心埋首于制图板前。
            「喔。」叶书御坐在弹性实在不怎么样的旧沙发上,没有嫌弃。「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那童子军性格?」或许颁个「助人为“不可抗拒”之本」的忠诚奖章表扬他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你知道她有多脱线,就不会再讲这种风凉话了。」他咬牙,推开一旁木桌上堆砌的层层数据,从快被埋住的计算机中叫出需要的档案。
            脱线?叶书御睇着他比乎常更扎人的刚毅下颚。
            「那是让你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啊,咖啡粉没散均匀。他很习惯地站起身,在乏善可陈的置物柜当中找到一支塑料汤匙,处理掉杯子里的结块。
            在这里,一切克难;没人会在意他金光闪闪的烜赫身家,不用看他人战战兢兢的应对态度,也不可能会有人把他当贵客热情款待,尤其当骆旸接了案子赶工的时候,来找他简直是一大享受。
            「别提了。」骆旸玻鹧郏负跏谴映莘熘屑烦錾簟�
            那女人制造麻烦的手段堪称世界第一!
            先是很厉害的弄得整个楼梯间都是水:他出去吃顿晚餐回来,差点以为他们那栋公寓被台风狂扫过境。找到淹水的来源是她家,才要进去搞个清楚,却发现她连门也没锁上!
            这间便宜但有些破旧的公寓共五层,却只有三层住了人,附近也不是闹区,他真不敢相信有人能如此放心社会治安。
            他气得打开门,整间房子已是汪洋一片,她则蹲在厕所哭得两把鼻涕五把眼泪,说这个「水井」一直冒水——
            水井!
            那是水龙头!不是什么天杀的水井!
            迅速地关掉水源,就看到她因为全身湿冷而嘴唇发自,他恼怒地用大手捞起她一身冻僵的骨头,命令她丢换掉该死的衣服,然后自己受不了地开始收拾善后。
            拖干了地,她却还在卧房里没动静,敲了好几次门,她也不响应,他进去一看,才知道她已半晕过去,摇醒她一间之下,原来她不是心脏病发,而是肚、子、饿!
            太好了!他趁自己理智还清醒的时候,马上冲丢最近的便利商店买两个热便当塞给她,盯着她用今人抓狂的速度慢慢吞吞吃完半个,再可怜兮兮地吐出一个便当的分量。
            想起她或许还没吃药,就顺便提醒了下,结果她却拿一双下垂眼和他对瞪!
            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吃药的时间!
            抄起冰箱上的药罐,他火大地打电话给医院,将每一罐药该何时服用问了个清清楚楚,还写成字条钉在她冰箱前,她却指着英文字说那好像毛虫。
            哈!不好笑。奔上楼拿出各式颜色标签,贴上罐子取代那些她只会傻傻盯着的毛虫文字,把什么颜色要什么时候吃「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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