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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法老王之咒-第47章

小说: 法老王之咒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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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八面嵌着宝石的黄金柱体曾给了我相当深刻的印象,所以即使是在黑白图像里也能准确地把它辨认出来。麦爷右掌掌心里的图像是一片波涛起伏的大海,虽是在静止状态下,亦能令人想像出浪尖飞花的汹涌情景。

 

  “鹰,你对此没有兴趣?”麦爷有些失望了。

 

  “只要是宝贝,人人都会感兴趣,但我更珍惜生命。麦爷,你该记得那个沙漠人‘粮食换黄金’的故事吧?他把驼背上的食物和饮水丢给魔鬼,换到了一座金山,但却渴死在沙漠深处。麦爷,无论我的身份有没有改变,总是把自己的命和朋友的命看得比金山更重。”

 

  知道的秘密太多,处境就会越危险,这是黑白两道共同的生存法则。

 

  麦爷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喃喃地苦笑着:“鹰,我只是觉得,这个秘密交给你的话,自己会比较放心。”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合掌在胸,向对方垂首致谢。

 

  “其实,像你这样的人物,很可能将世人垂涎的任何宝物都视若无物。鹰,以你的定力和休养,如果能加入降头师这个行业的话,一定能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成为这一行的顶级人物。知道吗?五年一次的全球降头师大会即将在曼谷的芭堤雅举行,我可以帮你一举成名,坐上‘降头师之王’的宝座,那也是我毕生的渴望……”

 

  麦爷的声音变得十分沉郁,像是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没有任何热情可言。

 

  “多谢。”我态度诚恳地再次施礼。

 

  “你不肯?鹰,就当是成全一个垂死者的最后心愿好不好?”他扭头向着窗外,佯装欣赏夕阳垂落的美景,但眼角却滚动着一颗混浊的泪珠。

 

  一飞冲天,成名于天下,的确对所有的江湖人都有莫大的吸引力,但我已经退出江湖。如果渴求名望的话,当年在组织里再熬上几年,等几大教官都退隐幕后时,我自然会晋升为江湖上一声令下、万人效死的大人物。可惜,我不是那种热衷于功名利禄的人,今生只想过着完全属于自己的日子。

 

  “你的眼睛……出了问题?”我及时改口,才没叫出“全盲”这个词。

 

  “垂闭视听,绝断脉息,神虫离体,化身为灰。鹰,双眼全盲只是降头师走向死亡的第一步,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个离奇恐怖的结果,一个你我都无法想像的场面。你看——”他撩开衣服,亮出了自己的肚脐,上面布满了歪歪扭扭的刀疤,“那种结局让我无法控制,只有依靠深度自残,借助神虫的力量才能勉强活下去。”

 

  进入刚才的大厅时,我已经隐约觉察出了麦爷的异样。做为一个大降头师来说,其视觉锐利程度不啻于针尖、麦芒,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会有眼睛刺痛的感觉,但我正视过他十几次,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是什么结局?”开罗城的黄昏夕阳是难得的美景,也吸引了我的目光,当然,我更想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小客厅里的凝重气氛。

 

  身为一个降头师,他会经常服用许多令人作呕的毒虫来增加自己的功力,或者是通过难以想像的自残手段,提升肌体的承受力,从而达到百毒不侵的境界。这些项目在普通人看来,绝对离奇恐怖到了极点,哪怕只看上一次,毕生都会被噩梦缠身。那么,连降头始会感到绝望的场景,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一个无比广袤的空间,到处是纠缠在一起的滑腻躯体,我身在其中,却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我想死,但却无法进入死亡的境界,只是无法自主地活着,更知道自己会一直这样活下去,与越来越多的躯体缠绕在一起。没有天空,我向上看,只有一个巨大的金色穹顶,向四面八方无休止地延伸着。向下看,目光被躯体挡住——我知道,同样的躯体会越来越多,直到抵达穹顶的位置,将所有的空间充满。然后,将发生另一种突变,穹顶爆裂,躯体上升到地面,充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麦爷举起双手,用力摁着自己的太阳穴,面部肌肉痛苦地扭曲着。

 

  他的描述相当古怪,自始至终都没能说出“躯体”代表的是什么?

 

  “地球——地球会被这种东西占满,陆地、海洋、高山、沙漠……都被它们覆盖着,我甚至看到外太空航行的飞船降落之后,立刻被它们缠绕起来。鹰,在我看来,那时候地球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个亿万躯体缠绕而成的怪球。”

 

  麦爷打了个寒颤,蓦的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左右张望着,“鹰,怎么突然间这么黑了?不对,我眼前一团漆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抓住他胡乱抓摸的双手,温和地低声回应:“我在这里,你安静一下,眼睛放松,一定会没事的。”

 

  稍停,麦爷一声绝望的长叹:“鹰,我完全瞎了。”

 

  他的黑眼珠正在迅速缩小,直到成为寄生在白眼珠上的极其微小的一点。

 

  “带我走吧,带我走,这个世界太恐怖了。鹰,只有你能救我,快带我走,它们无法被消灭,反而会无限次地复制、繁衍、生长,就像灌木丛上的小叶蚜虫一样……”他语无伦次地胡乱嘟囔着。

 

  “它们是谁?那些躯体是什么?”我压低了声音,第六感告诉我,麦爷的一切变化都是从龙象女出现的奇异夜晚而出现的。

 

  “它们是……”麦爷的双臂倏的一振,挣脱我的双手,腰背一挺,嗖的弹了起来。

 

  我不敢谍,紧跟着跃起来,右掌“啪”的一声拍在对方头顶百会穴上,左掌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声地抵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告诉我,它们到底是什么?”我沉声低喝,回声嗡嗡直响,震得窗子上的玻璃哗啦一声颤抖起来。

 

  麦爷已经完全在我掌控之中,但我却探测不到他的心跳,只能一鼓作气地将内力两路输送进他的身体经脉里去。

 

  小客厅的门无声地开了,龙象女静静地站在门口,面色如无波秋水般沉静。

 

  “啊——”麦爷又是一挣,身子骤然一旋,陀螺一般矮身飞转。那是他从巴西搏击术里偷学来的武功,专门用来避敌撤退的。

 

  我只得放手,凝神戒备。

 

  “不必挣扎了,一切命运,尽在罗盘之内,逆天抗衡,有用吗?”龙象女笑了,双掌合在胸前,结成了泰国佛教里正宗的“大觉悟去烦恼印”,神情立刻变得凛然庄严,不可侵犯,如同庙宇大殿里的正座菩萨一般。

 

  麦爷发出一声尖啸,从腋下、腿弯两处射出十几道寒星,叮当碰撞着交织成一张光幕,向我跟龙象女这边笼罩下来。降头师以蛊术、巫术、驱虫术见长,但他们每个人的武功也很了得,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技。

 

  “小心,他发疯了——”我闪在龙象女前面,手里早就抓到了矮桌下面的一条色彩斑斓的丝巾,唰的一声抖开,当空一舞,将射来的暗器挡开。

 

  当务之急,是要把麦爷控制住,免得他伤人伤己。在这里,我的确犯了一个相当大的错误,因为麦爷说的话里,已经把所有怪事的起源指向龙象女,我真正该做的,是弄清她的来历,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麦爷说的“纠缠的躯体”这一段话,让我记起第一次与米兹进入沙漠时自己出现的短暂幻觉——深不见底的坠落过程,极遥远处,是千万条纠缠在一起并且蠢蠢欲动着的怪物。我很清楚它们不是蟒蛇一类的普通地球生物,而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馨正在向它们的怀毙落下,很快就会……”我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噤,不愿意再次回忆下去,“那么,龙象女在麦爷的异变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没有发疯,这只不过是降头师临终前的最后挣扎罢了。这个世界你一点都不了解,最好不要妄作猜疑。”她冷笑着推开我,一直走向麦爷,然后两个人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麦爷的白眼珠瞪到了极限,好像马上就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一样,万分狰狞。

 

  “我是你的弟子,所以,将所有的思想衣钵传给我,是这一行的规矩。你死,我生,然后地球人都会知道,麦爷大降头师将永生不死,他的灵魂插着死神的羽翼,永远活在埃及大漠的上空。这样——不好吗?”龙象女张开双臂,向前踏了一大步。

 

  “你是……你是……你是……”麦爷大叫起来,紧张地后退三步,砰的一声撞在窗台上。

 

  “我即是你的后世,降头师代代延续、薪火相传,来吧,来吧——”龙象女的双掌霍的一下贴在麦爷太阳穴上,立刻闪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蓝色静电火花。

 

  她比麦爷矮一头,所以我能越过她的头顶看到麦爷的表情。一瞬间,麦爷咬紧了牙齿,腮上的肌肉古怪地虬结起来,显示出正在经受一种严酷的折磨。

 

  “放开他,他的情况很不妙!”我知道麦爷需要帮助,但却不是她这一种。

 

  龙象女并没有回头,当我腾身飞跃过去,左掌拍向她肩头的时候,蓦的感到一阵强烈的电击感传入掌心,半边身子倏的麻痹起来。假如仅仅是人体静电的话,只会啪的闪过一道火花就释放干净了,而现在我感到的却是被正常市电击中后的灼痛。

 

  我们三个古怪地站成一排,掌控一切的,已经由麦爷变成了龙象女。

 

  裤袋里的电话响了,那是我刚刚拨叫过的号码正在回拨,但我却无法动弹,木立在当场。

 

  “兵人?”龙象女扭回头来,双眼光芒灼灼,精神提升了数倍。她的双唇鲜艳欲滴,让我不期然地联想到刚刚吸食饱了人血的怪物。

 

  “这是……我死的……日子……”麦爷摇摇晃晃地倚在窗台上,脸色惨白,立足不稳,慢慢地滑落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瑟缩成一团。

 

  我身上的麻痹感消失了,顾不得接电话,立刻冲到麦爷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要拖他起身。

 

  “我没事,鹰,不要管我。”他惨笑着摇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他没事,我只不过是用自身的意念力量替他清除体内的心模电,是最好的除魔工具,你大概没事吧?”龙象女傲然冷笑着,仿佛不屑于我的无知。

 

  我当然没事,确信麦爷还算清醒之后,立刻调整呼吸,接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鹰?真的是你?真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呵呵,能听出我是谁吗?”听筒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一下子把我的尘封记忆打开了。

 

  “汉娜,怎么会听不出来?”我的唇角忍不住有了笑容。

 

  “我希望自己是一名失忆的‘兵人’,那样的话,心里会好受一些,不用再整天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龙象女的脸色阴沉下来,转身走出小客厅。

 

  “哎,等一下,等我一下,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麦爷强撑着站直身子,随即追了出去。看起来他的确没事,至少还明白自己的身份,从他关切、心疼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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