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之咒-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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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拧紧了消声器,发出的噪声绝不会高于成年人捂住嘴唇的轻咳。
走廊尽头的员工电梯“叮”的一声响,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传进我的耳朵。那肯定是米兹,因为他一直都在嘟嘟囔囔地咒骂着,不时地在墙上乱拍乱踢。
“凯安、亚昆布——你们两个杂种在哪里?快滚出来!滚出来!”他的声浪骤然升高,已经拐入门口的直线长廊。
以米兹的臭脾气表现能升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真刀真枪的实干,而非钻营拍马、投机取巧,所以他的实战经验应该相当丰富,一发觉情况不对,立刻垂手拔枪。我清晰地听到米兹腰间的牛皮枪套发出弹簧扣跳开时“啪嗒”一响的动静,只不过门外的两人处于以静制动的高度戒备状态中,出枪的手法更为凌厉。
我虽然看不到门外的具体情形,但仅凭听觉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每个人的站位和动作,此刻就是我冲出去的最佳时机。
门只开了半尺宽的一条缝,我几乎是扁着身子硬“挤”出去的,悄然横在两个人的中间,双掌齐飞,分别砍在右侧那人的臂弯和左侧枪手的肩头上。这恰到好处的一击,足以令两人在五分钟之内全身麻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走廊里竟然还站着第三个人——满脸微笑的女服务生,刹那之间,我脑子里如同闪过一道晴空霹雳般震撼:“她在?怎么会听不到呼吸声?”
“鹰?怎么回事?他们是谁——”米兹及时收枪,大步向这边奔过来。
“别——”我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眼前骤然闪过一道绚丽无比的强光,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凭着感觉向左侧俯冲,希望避开强光背后的致命一击。走廊里飘浮着空气清新剂的玫瑰花香,我的肩膀重重地磕在墙角,毫不停顿地连续两个侧翻,左手捞到了敌人丢弃的手枪,向强光发出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一系列的动作进行时,我一直是处于雪盲一样的状态,什么都看不到,但脑子里不断地跳跃着这样七个字——“啸一夜听春雨……”
一阵刺骨的寒意停留在我左颊旁边,有个女孩子在怅然轻叹:“想不到连你都是浪得虚名的人?鹰,我本来以为你是完全可以躲开这一刀的,甚至特意准备了后续的‘落花四连杀’、‘铁骨流星斩’。现在,什么都不必了,被海军陆战队的高官们推崇备至的英雄,应变速度如此之差,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再值得我精心布局刺杀的高手了吗?”
寒意停在我的双眉正中,一只冰凉细腻的手轻轻抹过我的眼睛,被强光灼痛的感觉差了许多,我终于看到了七七五号服务生的脸。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镶满钻石的短刀,长度不到一尺,除了灰白的刀刃之外,刀身全部嵌着大大小小的钻石,在走廊顶上的射灯照耀下,每一颗都发出绚烂的七彩光芒。
“好……刀……”我动了动焦渴的嘴唇,刀锋冰冷,但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澎湃杀机却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斗志昂扬,灼热沸腾。
“曰本铸刀大师尾生十三郎费时七年才锻造出了这柄刀,值得庆幸的是,他是一个低调而诚恳的人,从不向外界大肆炫耀,毕生虔诚食素,只为铸刀而活。鹰,如果有机会死在这柄刀下,你会不会感到由衷的荣幸?”
她的神情已然变得万分冷漠,仿佛自己也与杀人的绝世宝刀融为一体。
“死亡不过是死亡,分什么荣幸与否?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不可以赐教?”我坐直了身子,但随即感到全身主要关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酸麻,无法积聚力量准备反击。
尾生十三郎在全球铸剑师中排名第九,毕生痴迷与铸造刀剑,无妻无友,身边只有一个名叫“杏花”的弃女,所以把这柄刀起名为“啸一夜听春雨”,取于中国古诗词里的“啸一夜听春雨,小巷明朝卖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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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部 千年诅咒 4任是多情也杀人
( 本章字数:10131 更新时间:2009…7…16 22:39:38)
曰本铸造兵器的匠人始终遵循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最精良的刀剑是要拿来献给皇室的,收藏于天皇的武器库中,但尾生大师却私自藏匿起了名刀,最终死于皇室秘密卫队的戕害之下,名刀与杏花也随即不知所终。
“我姓王,无名,杀手榜上排名第五,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她翘了翘嘴角,浮现出一个无声的森然冷笑。
我苦笑着点头:“知道了,幸会幸会。”
“鹰,方便的话,咱们进房间去谈谈?”她抓住了我的肩头,轻轻一提,洒脱地帮我起身。我越来越感觉到情况不妙,踝关节与膝关节开始麻痹得厉害,连迈步都很困难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名枪手和米兹都无声无息地跌倒在地,面孔向下,不知死活。
“请进吧,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她推开门,傲然走在前面。
在这种情况下与“钻石杀手王老五”会面,实实出乎我的预想,并且此前国际刑警方面的所有资料都出现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王老五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不是目击者一口咬定的“四十多岁的瘦子”。
我勉强峙着跟进房间,尽快地在沙发对面的小酒吧前坐下,以免暴露自己的疲态。
王老五站在茶几前,悠闲地拾起了冷馨留下的那张纸,缓缓展开,忽然弹指一笑:“鹰,你那么小心地保留着这张纸,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在这片大沙漠里,无论老幼男女,都知道‘法老王的诅咒’是无处不在的,但却没人能详细阐述诅咒的最初起源。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巫师神婆们赖以谋生的骗人伎俩——据说冷小姐是牛津大学考古系的双料博士,怎么也会相信这些荒诞不经的东西?”
她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紧盯着自己的指尖,长出了一口气。
“王小姐,你戴的是美国五角大楼专配的热敏隐形眼镜?隔着门也能看到我?”我艰难地开了酒柜,摸出一瓶矿泉水,但双臂酸软,连拧开瓶盖这样的微小动作也难以完成,只能握在掌心里。
“对,美国人的最新科技,相当管用,否则我也不会预知你的下一步动作。”她转过身子,惋惜地挥了一下手臂,“鹰,为了跟你交手,我曾斋戒、沐浴、薰香、清心七天,并且将这柄钻石宝刀在关西清酒里浸泡过七十二小时,以求发出完美无瑕的一刀,可溪—”
她的眼睛里泛着凛凛的寒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我感到疑惑的是,田七曾在地下停车场里与对方近距离交手,但没有及时提醒我——“钻石杀手是个女孩子”。
“可惜什么?我早就退出江湖了,与以前的经历彻底一刀两断。”我终于拧开了瓶盖,却弄得后背上冷汗涔涔,几乎全身虚脱。
这种奇怪的情况,只有在身中剧毒的状态下才会出现,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发现王老五有动手脚下毒的迹象,因为她以“啸一夜听春雨”出手,稳操胜券地控制了现场的局势,根本无需重复投毒。
“任何人都能退出江湖,但你却完全不一样,你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引以为傲的超级大英雄啊?据说你曾创纪录地拿到了十七块‘战神勋章’,由两任总统亲自颁发,连你的教官都自愧弗如,对不对?”她的话题非常空泛,让我无从判断其真实目的。
总统颁奖秘密酒会、战神勋章、索马里刺杀……那些令年轻的美国特种兵们热血沸腾的传奇故事,早已尘封在我记忆里。我仍是陈鹰,却不再是组织上的杀人机器,而只是一个低调沉郁的港岛普通华人。
我举起瓶子,缓慢地喝了一小口,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没有丝毫的减轻。
“鹰,我需要知道你来埃及的真实目的,别试图撒谎,美国特种部队的测谎与反聆讯技术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现在,你的两个朋友已经落在‘越青帮’的夏侯兄弟手里,卧室里的希薇小姐也会成为我的人质之一,该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
她抬起左袖,把宝刀缓缓插进去,钻石的寒光与森冷的刀气渐渐收敛起来。
我点点头:“王小姐,我来埃及的目的很简单,只不过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冷馨。”
“就这么简单?”她仰着下巴,发出一声短暂而尖锐的冷笑。
“对。”我盯着她的颈部,确信她真的是一个看不见喉结的女孩子。田七向来谨慎,这一次却出现了一个不应有的失误。假如他及时提醒我的话,就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了。
“那么,你跟‘亡灵守护者’之间又有什么密谋?看得出,明月对你深情款款,绝不是萍水相逢的样子。”她踱到我的面前,毫无顾忌地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一直都在跟踪我?那还要我说什么,远距离窃听器自然会告诉你一切。”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涌上来,我立即举起瓶子灌了几大口,免得自己严重失态。
王老五忽然一怔,但随即冷笑着掩饰:“窃听器做假不是难事,鹰,你是这方面的顶尖行家,我不得不问得仔细一些——”
我骤然打断她的话:“你到底是谁?钻石王老五只是一个杀手,哪里会有这么多废话?”
同为杀手榜上的人物,田七一向惜字如金,真正地做到了“敏于行而讷于言”。我不相信排名比田七更高的王老五会是一个擅长于逼供问讯的人,理论上说,一个真正高明的专职杀手会心无旁骛地执行自己的每一次任务,不多说一个字,不做任何多余动作。
当年华裔世界里的“杀手王”司马血曾如此定义一个优秀杀手的准则——“来如疾风,去如闪电,一击必杀,不辱使命。”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她的表情变得异样的复杂,“没错,杀手的工作仅仅是取人性命,但这一次,并没有人买你的命,我绝不做毫无报酬的事。当然,司空摘星和蔡小佛的命是黎天先生早就预订下的,就算他们飞到天边去,也得——”
卧室里传来液体倒入玻璃杯的响声,王老五嗖的一声回身,盯住那扇虚掩的欧式雕花门。
我以为是希薇自己醒了,心里一急,脱口而出:“王小姐,整件事跟希薇无关!”
“越南枪神、夏侯兄弟”是越青帮的著名枪手小组,九名成员全部是同胞兄弟,他们的名字从“夏侯大”一直排到“夏侯九”,好记之极。他们的行动惯例一向都是“斩草除根、不留活口”,所以,我担心希薇难逃一劫。
“呵呵,你那么关心她?男人真是奇怪,竟然可以用一颗心同时想着两个女孩子,岂不是自相矛盾?”王老五笑得很暧昧。
我立刻回答:“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你喜欢怎么想与我无关。”
到目前为止,我身体里的麻痹感觉有增无减,难以提气反击,无异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田七负伤离去,米兹倒在外面,司空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