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现代女性恋爱婚姻观:虽然·但是-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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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的泛滥中一举而入,肆无忌惮地占有了她,尽情尽意地占有了她。而她也用生疏的动作迎合了他的占有。她知道自己很无耻,可是她无能为力,她抓起一件衣物把自己的脸遮盖了起来。
你知道你有多美吗?男人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他又做了一次,然后沉沉地睡去。
小丫一个人来到了卫生间。小丫缓缓地用那个染着她鲜血的床单裹住身体,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走到卫生间,打开化妆镜上面的灯,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知道自己是美的,但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从来没有怎么特意地关注一下自己的美。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另外,还有着许多漂亮姑娘对自己的天生丽质所表现出的那种似乎不以为意的洒脱和骄傲。但是,现在,她想好好地看一看自己。
和许多女人一样,她的脸部最好看也最让人怦然心动的地方就是眼睛和眉毛。有的女人眼睛好看,像一汪湖水,但是眉毛却不尽如人意。不是像长满松树的小丘陵遮住了湖水的波光,就是像秃秃的矮峰了无情趣。要么就是文过的眉毛,像山的赝品,无神无彩。小丫的眉毛却是天作之合。青山秀丽飘逸,秋水盈盈荡波,水边没有一棵杂草,山上也没有一块突石。她的鼻子玲珑高挺。嘴唇原本是红润的,但是现在却十分苍白。颀长的脖颈下是有些单薄的肩,两条结实白皙的胳膊紧紧地搂在胸前。
她缓缓地打开了床单。以前,她从没有这么端详过自己的身体。她不敢,也不好意思。她对自己身体的很多部位甚至还是陌生的。可是,现在,她想认识认识她的身体,她的陌生而亲切的身体。她的乳房刚刚开始饱满起来,像正在打苞的白荷,又有点儿像偷偷结子的莲蓬,总之是水中的精灵才会拥有的滋润和丰盈。她的乳头是一团胭脂色的桃红,仿佛是花瓣尖儿上聚集着的正待铺匀的那一抹笑容。她的肚脐眼是那么干干净净,好像是秋天田野里盛开的粉黄色的小菊花。又好像是一只浅浅的小酒杯,或者是一个醉人的小酒窝。她腰部的曲线是简洁而流畅的,如同画家在素描纸上随意留下的天然而又无可挑剔的一笔。她的小腹则是一块平坦的园地,弹性而富有光泽的皮肤仿佛在预兆着许多生命的可能。
这就是她的身体吗?这就是她浸透了一梦梦的爱情未来还没来得及羞涩交付的身体吗?这就是她挥洒了一滴滴的咸涩汗水也不曾想过要拿去交换什么的身体吗?这就是她输出了一脉脉的鲜红血液也不曾想要拿去作价诱惑的身体吗?很久以来,她一直觉得什么都不能和这个身体相比。她一直那么深深地为自己欣慰着,骄傲着,觉得在身体这个问题上,自己为自己做了具有最高价值和最本质意义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她抓起床单,迎着阳光,看着那一小摊一小摊的血迹。血迹早已经凝固了,宛如有人失手打翻了的朱砂颜料,深浓的色点儿洒落在了宣纸上。既有着毫无章法的纷乱,又有着无法调和的僵硬。
这就是从她身体中流出的血吗?这就是她少女生涯结束的见证吗?是这样吗?
第二天早上,客人醒来,又做了一次。然后把钱递给小丫。
这几天多过来陪陪我,我就不叫别的小姐了。咱们是不打不成交,你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我决不会亏待你。每晚都给你一千。那个男人说。
好。小丫说。她把钱装进贴身的小口袋里。这钱是最真实的,对她来说。至于她曾经无比重视的名声,她已经不再去想它了。人走到哪一步就得做哪一步的打算,她已经品尝了肉体的狂欢,对性爱就不再是一片空白。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就不能再摆出一副处女的神情。在生活真相面前,所有的故作姿态都是可笑的。没有任何意义。
小丫没有点那钱。她不想当着客人的面去点,那种赤裸裸的行为会让她又一次想到那个“卖”字。
回到出租屋,小丫坐在床上,数了一遍,又数一遍。这些崭新的票子像一把把平躺着的刀子,她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地被它们割破了。她忽然记起小时候,一到过年,爸爸妈妈就会给她极少但是极新的压岁钱,基本上都是一角两角五角的,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一块。可是她很知足。她管这些新票子叫“割耳朵票”。这一次,拿到手中的这些钞票已经不仅是割耳朵票,它割去的太多了。
当然,要说多,也不多。
很久以后,小丫才隐约记起,那天,她盖在脸上的衣物,是那个男人的内裤。
陈哥成了她的老板,她只是他众多小姐中的一个。他们通过手机联系,资源和利益共享。她给他干了两年,才另起门户单干。越干越觉得第一个陪游的男人骂自己骂得多么正确:自己就是一个傻×!怎么不早干啊。早干早挣多了。很多事情根本不是能不能干的问题,而是干得值不值的问题。为了一毛钱,谁都不会去当小偷。可为了一百,就有人干。为了一千,为了一万,有人把命就豁出去了。抢银行的案子发了,人们第一问的是:抢了多少?要是三五万,人们就会叹息:不值!若是一百万两百万呢?那就值了吧?就是他妈的这个理儿!
愿意当赌徒的人太多了,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要么就是还没有遇到机会,要么就是觉得赌注还不够大。
小丫曾经问过陈哥当初为什么不强迫她,那样的话她可能早就干了。陈哥说:我觉得那样良心上挺过不去的。小丫吃惊极了,诱骗别人卖淫的人还讲良心?陈哥说:我怎么了?不过给你指了条路,走的还是你自己。小丫想想,觉得他的话也对。和许多老板相比,他确实也是有良心的。自己走这条道,心甘情愿。
没有人卖她,是她自己卖的自己。而且卖的价钱还不错。如果一定要追究陈哥什么责任,那就是陈哥破的,只是她身体之外的处女膜。而她身体里的处女膜甚至和破她的男人都无关。是她自己打开的,是她用自己的双手裹着坚挺的钞票冲进了自己内部,让自己抵达了心醉神迷的高潮。
白和黑放在一起,格格不入。但当把其间的色彩渐变过程一个细格一个细格地展开,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让人吃惊的事情。一切都有因可循,一切都顺理成章。所以对于自己以前做小姐的事,小丫觉得除了在父老乡亲面前说不得嘴以外,真的没什么。没有那段资金积累,她就不会有今天。她不后悔。
当然,这绝不代表她不在乎后患。
和她相拥而亲的时候,他的感觉宛如是在家乡的清晨,他和她是在绕着县城流过的黑水河的岸滩上。异乡的阳光里,他和同乡的女子做着爱。她年轻娇美,淹然百媚。他惜香怜玉,风情万种。他们的呻吟和叫喊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他们的外在似乎和遥远的故乡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却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和故乡做爱。
第二章 换个姿势,再来一次(1)
做小姐的人,随便哪个都有几只黑胸罩。黑胸罩的好处挺多,性感,显得皮肤白,好配衣服,还耐脏。前前后后,小丫买过不知道多少黑胸罩。舍不得买太贵的,再贵的胸罩时间久了也一样没弹性。她消耗这种东西比一般女人厉害。她就一段时间买一只,一段时间买一只,又便宜又新鲜,二十多块钱的货就很像个样子。以前在东水县,哪里敢想这个价位的?十块钱也得好几趟转悠。过一两个月,带子松了,她们就换着戴。她专捡胸围比自己小的人的,胸围比她大的人就捡她的。
回到家乡的小丫,大衣柜里只剩下了一只黑胸罩。这是她所有黑胸罩里最贵的一只。六十五块钱。全真丝料,杯罩上各绣着一朵娇黄的玫瑰。因为贵,小丫没怎么舍得戴,一直都是崭新的样子。离开深圳的时候,别的胸罩送人的送人,丢掉的丢掉,惟独这只她千里迢迢地带了回来。其实回来也没怎么戴,几乎忘掉了,一次回娘家收拾东西,在一个大柜的角落里找了出来。然而拿回去也还是没有想到去戴,就顺手塞到了自己家大柜的抽屉里。她的内衣都在抽屉里放着。
看到这只胸罩,她忽然想起,戴上这只胸罩的第一天,她接的是一个家乡的客人。
五年的小姐生涯里,小丫就接了这么一个家乡的人。扒了皮挑了筋把他的骨头烧成灰,小丫都记得他的声音。按比例算,东水县有五十多万人,城镇约摸有八万,青壮年男人两万多,有机会出差的也就千把人,千把人里头就算有四五百个找小姐,恰恰到几千里外的深圳又恰恰碰到她的才会有几个?几率很小,但不能说绝对没有。所以她很小心。这种生意做不得一辈子,她迟早是要回去的。她不信这边的男人,也惦着父母。虽然上面有两个哥哥,可她知道那都是靠不住的,成了家越发看出来了。末了还得她贴着心给爹娘养老送终。想到父母,小丫就干得分外敬业,一点儿含糊也没有。用爹娘给的身体去挣钱,既能给自己攒个本儿,等到将来爹娘七病八痛的时候,也能够放开手脚尽尽心,她觉得这也是一种孝顺。当然,无论多么心安理得,在这边的事儿还是不能让爹娘知道,因此她也格外回避家乡的人。
其实这个男人的普通话还是很不错的,小丫开始没听出一点儿东水味儿。两人开了房,先洗澡。洗完澡,他们来到床上,男人有些疲乏,就搂着小丫说看会儿电视,养精蓄锐一下。小丫摸着他黑黑的肚皮心想:再蓄也是个银样镴枪头!看了会儿电视,男人正蠢蠢欲动,手机突然响了。小丫替他拿过手机,顺着瞟了一眼,是家乡的区号。东水县的上级市主管着七个县。七个县用的都是这个号。她的身体不自觉地一凛,暗暗念叨:千万不要是东水县啊。男人接了电话,果然是标准的东水口音:四,四(是,是),我米(明)天酒(就)悔(回)。接完电话,男人就把手机关了,又用小丫再熟悉不过的方言说了一句:真他妈的吃胆(扯淡)。
怒气冲冲的男人爬到了小丫身上,关键的部分也很有些发怒,一下子便挺立潮头。他激情澎湃地做完了,小丫穿衣要走,男人道:我还行呢。你陪我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再来一顿。
大哥,我就是能吃,也怕你累着啊。小丫说。接他就够了,再陪他睡一晚,还不是像陪一只老虎?
谢谢妹子心疼,我累不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耽误妹子挣钱,我补就是了。妹子你说,谁给的钱不是钱?男人很豪爽。
小丫知道只有公费的人才会这么豪爽,内地来的几乎全是公费。小丫就有些动心了。男人说的没错,谁给的钱不是钱?钱也罢了,家乡人对她也是一种诱惑。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家乡人,很久没有听到家乡话了。她害怕这个,却也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