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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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泉和郑云都是沈钰的副将。这次回来皇帝让沈钰做了锦衣卫指挥使,沈钰随即便上奏,请求让周泉和郑云做他的副手,于是皇帝便又下了旨意,封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正五品的千户。
这当会听得他们两人的调侃,沈钰也没有答话,直接就是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马鞭子凌空抡了过来。
周泉和郑云两个人笑嘻嘻的躲了,转头见沈钰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案上,便笑道:“大人,天都亮了,案件也审问清楚了,是巡漕御史和漕运总督私下有过节,所以这才捏造了漕运总督私下贪墨结党羽的事。赶明儿您将这审问的结果对皇上一说,皇上势必要夸赞您办案迅速,再大大的赏赐您一番。就是不晓得大人要赏兄弟们些什么?“
“一人赏五十鞭子。”
沈钰一面用手里的牛皮鞭子慢慢的敲着自己的靴筒,一面就斜瞥了周泉和郑云一眼,语调漫不经心。
周泉和郑云这些年中在军营中是和沈钰玩惯了的,现下见他这样说,两个人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笑道:“鞭子就算了。只求大人一人赏我们一碗鸡汤馄饨就好了。”
沈钰不答,依然是用鞭梢慢慢的敲着自己的靴筒。
片刻之后他忽然直起身来,对着周泉和郑云勾了勾手,说着:“你们过来,爷有件事要你们去查一查。”
周泉和郑云看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只当是有什么要紧的大事,于是忙敛了面上的玩笑之色,齐齐的走近了过去,问着:“大人要我们查什么事?尽管吩咐。”
沈钰沉吟了一下。
这事有些不好启齿的啊。但片刻之后他还是说了出来:“先前在广觉寺的那位姑娘,你们去查一查她的身家背景。”
周泉和郑云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俱各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之色。
沈钰年少成名,又是生的俊美,这些年中不晓得有多少姑娘心仪于他,但他从来都是嫌她们烦,压根正眼也不瞧一下,怎么今日倒是会主动的要他们去查那位姑娘的身家背景?
难不成是大人春、心萌动了?
周泉和郑云又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周泉便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说着:“大人,那位姑娘,生的挺好看的哈。”
郑云也在一旁附和着:“而且胆色不错。先前她被那和尚挟持的时候可是面色不改,叫都没有叫一声呢。”
屁,沈钰就在心里默默的想着,那是你们没瞧到先前她对我着下跪,又说着英雄饶命的话。
但他也晓得周泉和郑云是在调侃他。虽然他心中是臊了,但面上还是装的一副冷肃之色,一本正经的说着:“爷是想着,今晚我们办的差事是不能让他们对旁人透露一个字的。让你们去查那姑娘的身家背景,也是谨慎的意思。你们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完,又是劈手一记鞭子抡了过来,怒道:“你们还不给我去查?只管杵在这里罗里吧嗦的胡说些什么。”
周泉和郑云互相朝对方挤了挤眼,拼命的忍了面上的笑意,随后便对着沈钰抱拳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但刚一出去,他们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就传了进来,只将里面的沈钰给气的面色铁青,恼怒的恨不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才好。
☆、第26章 怒而应战
这边沈钰因着发臊而恼怒了,那边叶明月却是因着气愤而恼怒了。
论起来她只不过见过沈钰两次而已,但却是每一次都受了伤。
上一次是被一颗白果给砸中了额头,蹭破了一块油皮,足足养了三四日才好。这次就更好了,脖颈子那里被匕首给割了一道口子,直接都见血了。
黄鹂正哆嗦着手在给她包扎脖颈上的那道伤口,急的都快哭了。
“姑娘,您这里,有没有事啊?痛不痛?”
实在是瞧着太肆恕P珊斓难驼饷囱刈乓睹髟掳啄鄣牟本弊由狭髁讼吕矗凵南纳郎厦娑颊慈旧狭瞬簧俚难!�
叶明月却是回答的毫不在意:“没事。也不痛了。”
好在那和尚当时是存了要拿她威胁沈钰的心,所以刀刃不过是划破了她脖颈上面的皮而已,并没有真的割进去多少,不然这当会她早就是被割破喉咙气绝身亡了。
但她这个当事人若无其事,旁边的人看着却是心中担忧不已。
薛氏这当会已是较刚刚好了不少,正抱着叶明月儿啊肉的哭个不住,叶明齐在旁边笨嘴笨舌的安抚着她,但不怎么管用。最后还是叶明月笑道:“娘,我真没事。其实不过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面上瞧着吓人罢了,内里也没什么。我担保过得几日就会好的。”
最后半哄半劝的,好不容易的才将薛氏给稳住。但其实叶明月心里却是痛的直抽气。
能不痛嘛。脖颈子那里好好儿的拉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出来,任凭是谁都会痛的受不了的。
叶明月一时就想着,往后她是再也不想见到沈钰那个煞神了。见到他一准儿就没好事。
一家子好不容易的挨过了一个夜晚,巴到天明时,便收拾了收拾,径直的回了家。
只是临走前,按着薛氏的意思,还要花银钱去跟那些和尚求一个平安符,再多多的添上些香油钱,请佛祖菩萨多保佑保佑他们一家子,往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叶明月原是不肯让薛氏去白花这些冤枉钱的。昨日供了那样多的香油钱,要是佛祖想要保佑他们一家子早就保佑了,又何来昨夜的那一场飞灾?不过她转念又想着,这原就是求一个心理安慰的事,若是不让母亲去求个平安符,添些香油钱,只怕这事总是会成为母亲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时不时的就会想起来,然后必然又会再害怕一番。于是最后,她非但是鼓励着薛氏去添香油钱,求平安符,还拉着叶明齐、叶明蓉和黄鹂、桃叶等人在菩萨前面磕了头,也让他们一人去求了一个平安符,末了又笑着同他们说道:“好了。这下子咱们不但是在菩萨面前磕了头,又有菩萨给的这个平安符带在身上,往后再也不用怕什么的了。”
说罢,她当先把那张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是什么符号的黄纸收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叶明齐不大相信这些,薛氏和叶明蓉等人却是深信不疑的。一时叶明月可以很明显的看得出她们面上的惊惧之色较方才淡了许多。
她这才在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但正所谓是医人者不自医,她哄骗着薛氏和叶明蓉等人,说是已经没事了,往后再也不用怕什么的了,但其实她自己心中还是怕的很。至少在回了武安伯府后的头先几日,她但凡只要一闭眼,脑子里看到的就是沈钰那狠辣利落的一刀,以及那和尚被一分为二的尸首,墙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溅洒上去的血迹,但她面上还得硬装着,一来是不能让薛氏等人看出她的异常来,是怕她们会担心,二来则是,这毕竟是锦衣卫办案,谁晓得办的到底是什么案?所以还是小心些,不要让旁人知道这事的好。于是便连她脖颈上的那处伤口,自打回去之后她便一直用一道纱手绢围着。旁人若是问起,她也只说自己这几日不大好,怕风之类的话。直至后来那道伤口结了痂,她才不再在脖颈上围纱手绢。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白日里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读书学琴学绣艺?整日都是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的。
武安伯府请回来教授姑娘们的女夫子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姓赵,负责给姑娘们讲解《女则》《女诫》之类,也教着她们练字,同时也教着她们抚琴,可谓是能者多劳。另一个则是姓钱,只专门负责给姑娘们教刺绣。
赵夫子为人比较平和,平日里跟她们说话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的,再不会责怪她们半句。叶明月比较喜欢上她的课,因着她便是走个神发个呆打个瞌睡什么的,赵夫子也不过是经过她旁边的时候用手指轻轻的敲敲她的案角而已,也不会说她什么,但是钱夫子就比较麻烦了。
叶明月曾听得叶明蓉提起过,这钱夫子原是个宫里的绣娘,会的一手好苏绣,后来因着年龄大了,便出了宫,其后辗转被武安伯府聘了过来,教授府里的姑娘们学刺绣。
因着钱夫子总是自恃曾在宫里面待过的,是以便有些心高气傲,平日里对着叶明月她们也是没有多少好声气,经常是冷着一张脸。因着叶明月是后来的,说实话学刺绣也不是很认真,所以钱夫子对叶明月便越发的没个好脸色了。
叶明月对这个倒也无所谓。说白了,她来这里学刺绣不过是应个名儿罢了,谁还真学啊?且依着她看来,钱夫子的这刺绣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说比不上在泰州的时候薛氏给她请的那个苏绣名师,便是连她的手艺都有些比不上呢。只不过叶明月是个不喜欢生事的人,所以往常由得钱夫子说什么,她也只是默默的受了,并没有往心里去,面上更不会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激愤神色来。
不过这次因着在广觉寺里受了那样大的惊吓,她又不好对他人说的,只能将那件事自己藏在心里默默的消化掉,所以刚回来的这几日她整个人就难免的恍惚些,上课也就不怎么认真了。
偏生钱夫子就是个较真的人。她一见着叶明月又坐在那里走神,便冷笑一声,口中讥讽着:“到底是伯府里的姑娘,娇嫩的很,怎么今日这样热的天,五姑娘倒是一脸苍白?可是昨夜没睡好?”
叶明月听了她这奚落之语,虽然心中有些不大自在,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分辨着这几日她不大舒服之类的话。
偏生叶明玉早就是看叶明月不爽了。往常这武安伯府里的姑娘都差不多,而她因着有虞氏在后面贴补的关系,日常衣裳首饰都是比叶明兰、叶明蓉她们好,甚至把叶明珠也给比了下去,可是现下来了一个叶明月,好些衣裳首饰都是她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瞧着就精美的很。再者因着她自己的肤色生的较黑,往日里她已经是够不高兴的了,可叶明月却是生的肤光胜雪,比那上好的白瓷都要来的剔透上几分,是她无论抹了多少米粉在脸上都比不上的,所以叶明玉便是怎么瞧叶明月便怎么不高兴。
这当会听得钱夫子这样开口奚落叶明月,叶明玉忙在一旁附和着:“五妹妹确实是太过了。不说咱们这武安伯府,就是这整个京城里公侯之家的姑娘都没有五妹妹这样娇嫩的呢。瞧瞧,这都快要端午了,旁人只恨不能少穿一件,可五妹妹偏生要在脖颈里绑一条纱手绢,就因着怕风吹的缘故。便是那美人灯儿也没五妹妹这样娇弱的吧。”
但其实叶明月脖颈里围的纱手绢,那也是不同寻常的,至少叶明玉是极其的艳羡。
这纱唤作轻容纱,至轻至薄,又柔软凉爽,夏日里用来做衣裙和手绢是再好也没有的了。且叶明月这样的轻容纱手绢似是有许多条,至少叶明玉是一早就注意到了,这几日叶明月脖颈上围着的轻容纱手绢是随着她每日衣裙的颜色而随之变换的,有时甚至一日要换个好几条。而且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虽然在脖颈上围了一条手绢原应是不伦不类的,可叶明月不过是那样随意的将手绢打了个结,随后将这有结的地方给移到了颈侧去,瞧着竟是比什么项圈璎珞都要好看。
便如现下,叶明月身上穿的是白襦蓝裙,脖颈上围着的轻容纱手绢便也是同裙子一样的浅蓝色。且一边角上还绣了几朵颜色清雅的海棠花,越发的映衬的叶明月也如同那海棠花儿一般,又娇又美,面上更是初雪似的白,叶明玉见了,心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