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帝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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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深觉不能让她梦龙有兆,是他的失职。于是加倍努力,萧羽彦到最后连求饶也放弃了。如今她倒是不会晕过去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转眼间到了殿审的这日。周天子派了稷下学宫的王夫子前来,王夫子是萧羽彦和穆顷白的先生。当初教授过他们儒家的一些道理。萧羽彦自然是蒙头大睡,每次都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的。
而穆顷白却是他的得意门生。走哪儿都要挂在嘴上提一提。如今王夫子到来,穆顷白自然不好出面。为了避嫌,萧羽彦并没有提前去见他。
倒是太后召见了王夫子叙旧。萧羽彦这才知道,当年父皇和母后去周王宫避难,曾经与王夫子有过一段交情。至于是怎样的交情,她不得而知。
她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粘好了假的喉结。这一身行头,萧羽彦穿了无数次,今日却意义十分不同。她特意将眉毛画的英挺了一些,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在男子中尚且算得上是英武了,这才负手出了未央宫。
今日一大早穆顷白就不知去向,他惯常如此,萧羽彦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多想。
朝堂上,文武百官列在两侧。萧羽彦背着手大步走上了自己的龙椅,转头扫视了一眼。看到手一直按在剑上的萧若水的时候,萧羽彦稍稍觉得宽慰了一些。
王夫子站在一侧,待众人行礼完毕。走上前来,拱手道:“黎君,臣奉天子之命前来公证。今日之事事无巨细都要写下。可否在大殿中设下书案?”
萧羽彦颔首道:“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赐席,摆笔墨纸砚!”
王夫子抬眼瞧了瞧萧羽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些个门生,读书时候吊儿郎当的。可是当了国君,倒是似模似样。黎国的国君他是有印象的,当初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好吃懒做,还常被欺负。
如今瘦下来,就像是变了个人。
萧羽彦安顿好了王夫子,便扫了眼四周。宗长和锦乡侯看起来也是胸有成竹,这个时候气势上便不能输了下。
“此前大理寺公审,有人指证,怀疑寡人的身份。原本对于这样的无稽之谈,寡人是不想予以理会。但公审之时,诸多百姓在场。为平民心,寡人决定举行今日的殿审。不过——”她顿了顿,皱起了眉头,“寡人若是自证清白,那些误导民众之人,又该如何?”
萧若水立刻接口道:“杀无赦!”
“好。开始吧!”
话音落下,萧谦中便上前一步道:“陛下既然只说了自证清白,可若真相如那宫女所说。你有该当如何?”
萧羽彦沉吟着看着萧谦中,锦乡侯忽然道:“女子专权擅政,也是死罪!何况还是欺瞒先帝的罪过,更是罪加一等。”
“这么说来,陛下若真是女子,则也当引颈就戮,自刎谢罪?”萧谦中觑着萧羽彦。
“就如你们二位所言。”萧羽彦嘴角牵起了一丝冷笑,“那么请宗长和侯爷拿出证据来吧!”
萧谦中清了清喉咙,高声道:“传人证!”
不多时,几名后宫的妃嫔便走了进来。萧羽彦扫了眼,这些女子眼熟归眼熟,她却连名字都叫不上。
为首的她倒是认识,李夫人,地位今次与皇后。她的到来让萧羽彦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其中的关节便也能想清楚了。
“李夫人,将你这些年来在宫中的见闻一一说出来。”
李夫人肤白胜雪,一双明眸冷冽地扫了眼四下,最后落在了萧羽彦的身上:“我自三年前入太子府,追随着陛下从太子成了国君。这三年来,陛下对我无微不至,关怀有加。我本该心存感激,但这三年来,后宫一直无所出。并不是因为诸位姐妹无能,而是陛下从未宠幸过任何人。”
萧谦中挑衅地看着萧羽彦:“哦?陛下,可有此事?”
萧羽彦瞧了李夫人一眼,她双眸垂下,不肯和她对视。依照萧羽彦对李夫人的了解,此番必定是她家中的逼迫。
“确有此事。寡人从未宠幸过任何妃嫔。”
“这是为何?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怎会做出这等行径?”
萧羽彦轻笑:“正常男子?宗长莫非指的是皇叔这样,春风一度处处留情,连自己有几个儿子都不记得的‘正常男子’?我萧家出孟浪男子,也出痴情儿。譬如先帝。”
“你这是何意?!”锦乡侯不悦道。
“寡人承嗣了先帝的血脉,自然有些性格也是一样的。譬如,一生只钟情于一人。”萧羽彦顿了顿,脑子里想的是穆顷白,嘴上说的却是,“寡人自年少起识得云洛公主,一见倾心。便发誓,今生不会再碰其他女子。”
言谈到此处,李夫人忽然抬头道:“陛下钟情云洛公主,为何不效仿先帝,后宫虚设。却偏偏要我们一同陪葬?红颜转头老,宫中的女子又有多少要在这里孤独终老?陛下成全了自己,可我们呢?!”
萧羽彦叹了口气:“寡人原是想,等亲政之后。为你们各自安排好去处。李夫人,你和寡人相识最久。你觉得寡人真会对你们如此心狠么?”
李夫人双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眼中噙着泪,声音颤抖着:“陛下如何打算,臣妾不知。只是陛下从不宠幸妃嫔是事实。真相如何,想必宗长和侯爷已经知晓。”
萧谦中扶着自己的龙头拐杖,点了点头地面:“陛下所言也是空口无凭,但未曾宠幸后宫是事实。”
“寡人只是未曾宠幸妃嫔,可不代表没有宠幸过皇后。”
萧谦中无视了萧羽彦的辩驳,继续道:“除了李夫人和一众妃嫔之外。还有一人有证据!”
萧羽彦心下了然,萧谦中应该是找了那个叫红儿的宫女前来。沅八子想要说服锦乡侯,必定是留下了证据的。只是这证据是什么,她心里却没有底。
果然,红儿大步走到殿前。萧羽彦眯起眼睛看着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小宫女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那一日就是她受到了锦乡侯的指使,挑起了整件事情。
只是当日并非所有官员都在场。所以她今日来又将一切陈述了一遍。大体上的意思是,沅八子无意中看到了萧羽彦沐浴,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萧羽彦知晓后便杀人灭口。
这一番话原本荒诞无稽,但是经过红儿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后,便显得似模似样。不少大臣也窃窃私语了起来,萧羽彦感觉到不少人开始上下打量她。
她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了一旁,韩云牧和萧若水抬头看着她,她的心稍稍定了定。
萧羽彦一拍桌子,怒目瞪着红儿:“无稽之谈!你所说的这一切,可有证据?”
红儿不慌不忙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需要找一稳婆亲自为国君验明正身即可。不过国君千金之躯,怎可轻易接受这样的提议。好在,红儿遇到了一个人。她可以证明陛下的身份。”
“何人?”
“陛下的乳娘!”
萧羽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的乳娘确实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萧羽彦身份的人。她小时候一只带着萧羽彦,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忽然换了人。萧羽彦一直以为乳娘是被秘密处决了。
她虽然觉得这样残忍,可这怪不得母后心狠。没想到乳娘还是活了下来。
“既然是陛下的乳娘,那么必定知道陛下的身份。还不快宣!”
难怪萧谦中和锦乡侯这样小人得志,原来是攥住了这么一张王牌。但萧羽彦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两人必定还有后招。
不多时,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妇人走了上前。萧羽彦看着乳娘,只觉得恍如隔世。早先她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女人,身形也没走样到这般地步。
“一别多年,乳娘过得可好?”
“托陛下和太后娘娘的福,苟且偷生罢了。”乳娘抬头看着萧羽彦,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萧羽彦不知道这恨意从何而来,但眼下情势着实不妙。
第84章 殿审
萧谦中瞧了眼萧羽彦,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开始扬起:“陛下自一岁起到七岁,都是乳娘带着。那么陛下的情况,乳娘知道得最清楚了。”
“是。奴婢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乳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情。
萧羽彦静默着没有说话。
“当初陛下回到宫中的时候,是一岁大。此前陛下一直是待在周王宫中的,回来的当天是一个下雪天,被包裹在厚厚的锦缎当中。粉雕玉琢,可爱极了。”乳娘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萧谦中有些不耐,萧羽彦却听得入神。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当年还曾经在周王宫中住过一年,父皇和母后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后来太后便将奴婢叫到了宫中。奴婢因为家中育有一子,太后就命奴婢当了陛下的乳娘。陛下当时谁抱都要哭,唯独是奴婢抱了却露出了笑容。当时奴婢就想,要像亲儿子一样对待陛下。”
“乳娘待寡人确实不薄。”
“可是晚上,当奴婢抱着陛下去沐浴的时候。却发现陛下……原来是个女婴。”
萧羽彦依旧沉默着看着她,空口无凭。此刻她没有必要辩解,但既然乳娘来了,不可能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证据。
“……奴婢当时吓坏了,本想将陛下包好,假装什么事情没发生。却无意中发现了这样东西——”乳娘从袖中取出了一块锦缎来。
那锦缎因为时日久了,颜色稍旧。却仍然看得出上好的质地。这不是一个宫女能拥有的东西。
“这是当初包裹着陛下的襁褓,奴婢无意中发现上面有字。而且还是孟良国的文字!”
萧羽彦不由得心一颤,此事怎么会和孟良国扯上关系?她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仔细想来,好像许多事情都和孟良国牵扯上了关系。比如那两滴鲛人泪……
“你可识得那些字?”
“奴婢不识,可有人认识。”乳娘将那锦缎捧向了一旁的王夫子,“夫子才学广博,想必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王夫子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萧羽彦。一旁锦乡侯道:“此事事关黎国国体,还劳烦王夫子翻译一下。”
萧羽彦颔首道:“劳烦先生了。”
王夫子这才道:“好。”说着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沁弦上前将那锦缎捧好,送到了王夫子身前。王夫子上下阅览了一番。大殿之内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见。
萧羽彦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一众人。心思却不由得离开了这大殿,想着现在穆顷白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已经有一个时辰没见他了,异常想念。
正走神,萧羽彦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韩云牧已经不见了。
她正疑惑间,便听到王夫子说道:“陛下,这锦缎上所写的内容……”他犹疑了片刻才道,“恕老夫才疏学浅,未能看懂。”
萧谦中冷笑了一声:“孟良国覆灭之时,王夫子正在那里游学。之后三十年,识得孟良国文字的人日渐稀少。如今天下,王夫人都不认识,谁人能识得这些字?夫子未免过谦了。”
萧羽彦看着王夫子神情很不对,也不知道这锦缎上写了什么。正犹疑间,萧若水上前道:“陛下,下官不才,愿为陛下分忧。”
“好。小弦子,将锦缎给萧卿家。”
萧若水摆了摆手:“锦缎上所写的,太后早已知晓。也知道有人会以此做文章。所以提前告诉了下官。信是周天子已故嫔妃颜氏绝笔。”萧若水踱着步子背诵道,“如歌妹妹,见字如晤。一别年余,往昔欢笑犹如昨日。时为时势所迫,不得已留下令爱。今欣闻黎国安定,风调雨顺。故而特归还令爱。羽儿十分乖巧,离别时已经会叫娘亲。心中不舍。余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