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帝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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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低着头一言不发,萧羽彦叹了口气。小十七什么都好,就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有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寂寞地坐在屋顶上,萧羽彦真的很担心他哪天想不开就抑郁了。
“你知道寡人向来是求才若渴的。今日刚巧就碰到了这样一个人才,你去替寡人请过来。好让寡人与他可以促膝长谈天下大事。”
十七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就是把人掳来么?”
萧羽彦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所说小十七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寡人是一国之君,这叫掳么?这叫宠幸!”
十七深瞧了萧羽彦一眼,身形微动,消失在两人面前。萧羽彦转过身,继续喝着鸡汤。沁弦心神不定地看了看窗外,满脸焦虑:“陛下,您这样强抢民男,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大好吧?”
萧羽彦瞥了他一眼:“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小十七知。谁会传出去?”
沁弦思索了一片,觉得陛下说的有道理。且不管那男子是谁,陛下的身份只要藏好了,便没有人会得知此事。何况十七武功那么高,掳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两人言谈之际,忽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紧接着是花盆被撞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萧羽彦看向沁弦。他连忙向门边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但刚走到门口,忽然门被撞开了。十七踉跄着扑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胸口,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主人,十七……任务……失败了……没能把人……掳来——”
萧羽彦心下大骇,想要捂住十七的嘴,却已经迟了。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眯着眼睛瞧着萧羽彦:“你就是幕后主使?”
萧羽彦正要否认,沁弦忽然一个纵身英勇地扑在了前方:“大胆奸贼,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不要动我们家主子!”
萧羽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有这样耿直的手下,英年早逝已经是注定的命运了。
那人借着烛火上下打量了萧羽彦一眼,眉头紧皱:“你不是今天下午街市上那个小哥么?我好心就你,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萧羽彦拨开沁弦,面色沉着:“兄台误会了。方才我也是无意中瞧见了你,觉得是缘分使然,所以想让我的手下请兄台过来一叙。可能是我的手下误解了我的意思,得罪之处还请恩公见谅。”
男子挽了个剑花,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原来如此。阁下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不过我说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说罢转身要走。
萧羽彦鼓足了勇气追了上去:“恩公虽施恩不望报,我却不能不知恩图报。你看,我们一日之中遇见了三次,岂不是缘分?不如喝一杯酒如何?”
男子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也好,既然有缘,喝一杯也无妨。”不过,男子低头看着萧羽彦,“小兄弟,你不要再叫我恩公了。祁墨是我的名字。”
祁墨……萧羽彦在口中呢喃了一句,只觉得这个名字和他是如此相称。翩翩少年,眉目疏朗,透着几分书卷气。
“我叫言玉霄。”萧羽彦做了个请的手势,祁墨便转身一同回到了屋中。
萧羽彦吩咐沁弦道:“阿弦,去老板那里要壶酒来。要上好的竹叶青,陈年窖藏,五十年以下的不准拿出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沁弦说罢正要离去,忽然瞥见萧羽彦在冲他使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一溜烟跑了出去。
十七受了伤,却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萧羽彦回到屋中,瞥见那一滩血的时候,神色顿了顿。旋即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和祁墨一同入座。
“言贤弟,方才误伤了你的属下,愚兄失礼了。”
萧羽彦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误会。祁墨兄不必往心里去。”
说话间,沁弦已经手脚麻利地抱着酒坛赶了回来。他清理了一下桌上的剩菜剩饭,摆上了两只白瓷碗。萧羽彦面色一沉,瞥了沁弦一眼:“阿弦,我跟你说了多少遍。竹叶青应该用的是小只的酒杯,这白瓷碗盛酒,只能是牛饮!”
沁弦连忙跪倒在地,解释道:“奴才问过店家了,可店家说没有酒杯,只有这白瓷碗。所以——”
“罢了,不跟你计较了。”萧羽彦说着瞧向眼前带着面具的男子,“祁墨兄不要见怪,这酒楼简陋,也只能将就了。”
“酒杯不过是个器具,我们齐——我一向不大讲究的。”祁墨自己斟了碗酒,“为方才的事情,我先干为敬了!”说罢仰头而尽。
萧羽彦连忙捧起酒杯:“那我也为此前祁兄的救命之恩,干了!”说完仰头喝光了碗里的酒。
“好酒量!”
几杯酒下肚,此前的隔阂总算消解了一些。两人一面喝酒一面闲聊了起来。
“听祁兄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祁墨抬眼瞧了瞧萧羽彦,沉吟道:“我是……齐国人。此番也是出来游历的,原本还带着舍妹。可惜走散了。”
“走散了不要紧啊。我言玉霄在黎国也算是有些人手,回头我派人帮你找!”
“这倒不必了,我……已经有消息了。”祁墨沉吟了片刻,忽然道,“不过我看言贤弟也不是寻常人,怕也是非富即贵吧?”
萧羽彦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小富即安。”
“言贤弟谦虚了。不过我初来乍到,不知道黎国都有什么新鲜的见闻?”祁墨瞧着萧羽彦,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萧羽彦撇了撇嘴,嘟嚷道:“左不过就是国君那些个事儿,翻来覆去讲。没劲透了。”
闻言,祁墨却没有接话,而是身形晃动了几下。萧羽彦伸手晃了晃:“祁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酒太烈了?”
祁墨的神识越发模糊,他看着眼前的面容清秀的男子,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攥住了萧羽彦在他眼前晃动的手,咬牙切齿道:“你——你是不是……在酒里……下了药?”
第四章 酒里有毒
萧羽彦吃痛地想要抽回手,却没有成功。
忽然,祁墨听到了一声冷笑:“我又不傻。这酒我也要喝,我只不过是让阿弦把药下在了你的碗里。”朦胧中,祁墨看到了一张凑得很近的脸,修长的睫毛似乎要扑在他脸上。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小模样可真俊。”
祁墨咬着牙,想要砍掉这可恶的家伙的手,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萧羽彦叉腰大笑了起来:“小样儿,还跟老子斗。你太嫩了!”
沁弦心有余悸地凑上前来,推了推祁墨。确定他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抹了把汗,翘起了大拇指:“还是陛下足智多谋,奴才自愧不如。不过……现在要拿这小子怎么办?”
“小墨墨真是只小野猫,寡人现在当然是要剪断他的利爪了。”萧羽彦提高了声音,“小十七——”
一直静默地守在高出的黑影翩然而落,像是一片轻尘。
“主人有何吩咐?”
萧羽彦指了指已经晕倒的祁墨:“方才就是他打伤的你,寡人给你报仇的机会。”萧羽彦正要让开身,忽然又补了一句,“不准打脸。”
但十七依旧是一动不动地单膝跪地,刚毅的轮廓不带分毫波动:“属下与他并无仇怨。”
“可……可他伤了你啊。寡人虽然看中了他,但他也不能伤寡人的人!”
十七没有说话,良久才道:“属下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主人。其他都与我无关。”
萧羽彦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十七的头:“乖。要是朝中大臣也都似你这般,寡人该有多省心。你这么忠心耿耿,寡人以后不会亏待你的!不过眼下——”萧羽彦回头看了眼正昏迷着的祁墨,“你先替寡人将他捆起来,寡人要与他挑灯夜谈国家大事。”
十七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祁墨,不知道萧羽彦要怎么跟这个人挑灯夜谈。
他麻利地将祁墨捆得结实了,然后把人放在了床上,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沁弦也直觉地关上了门。
人一走,萧羽彦立刻一个饿虎扑食,捏着昏迷中的祁墨的下巴:“小野猫,寡人还不信治不了你了。先让寡人瞧瞧你长什么模样?”说完便伸手揭开了祁墨的面具。
看到祁墨的真面目那一刹那,萧羽彦僵住了。
果然是眉目如画,仿若是谪仙下凡。从眉宇到鼻子到双唇,每一处都如此完美。这一张萧羽彦曾经朝思暮想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眼前。
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云洛公主的兄长,齐国的公子顷白!
萧羽彦在稷下学宫曾与他同窗数年。彼时,公子顷白和他的妹妹云洛公主一同求学。兄妹俩年岁虽然不大,但光凭相貌已然是鹤立鸡群。
而后的六艺课上,更是样样精通,学宫的博士们时时赞不绝口。同样是十几岁的年纪公子顷白却已经以智计闻名五国。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加上齐国强盛,就连周天子也要给上几分薄面。所以人人都争相与他交好。
但那时候,萧羽彦只是个小胖子。黎国在五国之中也并不算强盛,所以萧羽彦只敢偷偷地思慕着他,从来不敢近前。同窗数年,两人说过的话也寥寥无几。
尽管萧羽彦当时和云洛公主交好,但也很少与公子顷白有所交集。
萧羽彦只知道,公子顷白喜欢在学宫的幽篁馆抚琴,喜欢在清晨时分执一卷书背诵,喜欢在奔马之上连中靶心。但萧羽彦也只是遥远地看着,这份心思连云洛也不曾告诉过。
可如今,他就在眼前,一动不动。萧羽彦可以轻易地触碰到他的眉毛,他的鼻子,和……他的双唇。可临到眼前,萧羽彦却还是不敢。生怕这轻轻的触摸,都会玷污他的光华。
萧羽彦只是痴痴地望着公子顷白,良久才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
沁弦正打着瞌睡,一听到响动立刻站了起来:“陛下有何吩咐么?”
萧羽彦叹了口气:“寡人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沁弦瞥了眼萧羽彦身后昏睡中的男子,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在美人当前的时候,忽然收了性子。
“阿弦,你说寡人这个国君当的,是不是得不偿失?勉强要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就要失去很多?”萧羽彦负手望着月亮,幽幽地叹了口气。
沁弦看着陛下心情低落,也跟着难过起来。一国之君,看似享尽人间富贵,其实背后尝了多少的苦头,也只有陛下自己才知道。
这一晚,萧羽彦打了一夜的地铺。清晨醒来的时候,却是被一阵叫骂声吵醒。
“言玉霄。你这奸险之徒,快将我放开!否则——”
萧羽彦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嘟嚷道:“嚷嚷什么?扰人清梦。”
公子顷白此刻正坐在床上,脸上的面具完好地戴着。他似乎已经试过十七的捆绑手法,知道越挣扎越紧,便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萧羽彦伸了个懒腰,唤来了沁弦:“小弦子,这人怎么那么吵啊?给我把他嘴堵上!”
沁弦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块布来,塞进了公子顷白的嘴里。他怒目瞪着萧羽彦,对方却笑盈盈地攀了过来,捏了捏他的下巴:“哟哟哟,这含嗔带怨的,可真是我见犹怜。你放心,等我今儿个出去玩儿得开心了。今晚回来就带你回家。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公子顷白哪里受过这等屈辱,重重撞在了萧羽彦的额头上。萧羽彦吃痛地退后了一步,揉着额头直跳脚:“我不跟你计较!回头老子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沁弦忙上前来,扶住了萧羽彦:“主子您别生气,让十七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