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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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柘笑眯眯的回到太医署,淳于衍见了,不由奇道,“高大人,有什么喜事么?如此高兴?”
“没什么。”高柘摸了摸胡子,笑眯眯道。
无论怎么样,皇家一派团结,母子孝悌关爱,夫妻相敬如冰举案齐眉,岂非是大汉之福!(?)
转眼半月过去,秋风叶落,将近中秋。
除了太医说脉象还有些虚弱外,刘盈已经恢复如常,这一日,他命人将张皇后召到未央北阙,笑道,“阿嫣,换件衣裳,陪我出宫走走。”
张嫣还在赌气刘盈不让她去送张偃出京,道,“陛下才遭了一次行刺,将身子养好,就敢又出宫,不怕太后知道了不许?”
“咳,”刘盈道,“哪有那么多刺客?长安是我自己治下,若当皇帝地连自己地京城都不敢出,算什么事?至于怕母后不许,不让母后知道就是了。”
“那我也不去。我在椒房殿待着挺好的,不想动。”
刘盈没辙,只好道,“阿嫣,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张嫣气结,道,“陛下打算把这个请求用来让我今天陪你出宫么?”
她不再说话,接过侍人牵过来地马缰,翻身上了马。
策马出宫的时候,回头望,虽然刘盈自己不甚在意,但卫尉不敢大意,命微服跟随地期门军至少比从前多了一倍。
“舅舅,你这么巴巴的把我弄出宫来,要做什么么?”
“其实,”刘盈左右看看,“也没什么。”
“怎么,”她淡淡道,“你从那堆贫寒学子中挑出来了满意的了?”
刘盈愣了愣,没有说话。
“他是你上次说的哪一位,朱诚还是唐羡?”张嫣见他无言,以为他默认,心不自觉的有点酸,便问道,“今年多大,家在何地?”
刘盈不置可否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直到骑马出了宣平门,还是没有见人影,张嫣狐疑道,“见人不需要走这么远吧?”
你还以为拉你出来是为了见那些人的?刘盈心里气闷,过了好一会才轻轻道,“我见你这一个月都闷闷没有精神,这才带你出来散散心。”
前些日子,他虽然走马灯似的召见了一批人,却哪里寻的出合心意地?
老实的才学不够,有才学的机心太重,他日必不安于家室。两样都好的,容貌又差了些。挑来拣去,总觉得,阿嫣那么美好,没有一个人能够配的上。
深心深处,他不敢承认的是,其实是自己,不肯将阿嫣交到另外一个根本不知道根底地人手上。
张嫣怔了怔,抬头看着刘盈,良久方道,“多谢舅舅这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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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一七六:春se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一七六:春se
秋日的晴空,天气高爽,张嫣忽然笑道,“舅舅,我们比一比赛马吧。”
刘盈不愿拂了她的兴头,点头道,“好啊。”
二人沿着灞水纵马飞奔,刘盈暗暗勒出飞云的劲头,张嫣却是尽力疾驰,仿佛这样才能一吐心中郁结,很快的,便远远的上前,一直驰行到灞桥之下,嫣方停下马来,回头望,早就不见了刘盈踪影,于是下马等候,见了当日二人共依的柳树,黯然神伤。
那一夜,刘盈在柳树下吹笛,哪一首《蒹葭》的曲调太忧伤,她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于是暗夜里的泪水流下来,打湿衣裳。
她站在柳树下,瞧见一对少年情人急急走过灞桥,柔婉的少女脚下虽然跟着少年小跑,面上却很是犹豫,唤道,“孟郎,停一停。”最后终于一把甩开了少年的手,道,“孟郎,我阿父已经年老,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若放下一切随你私奔,是为大不孝。我真的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随你私奔。”
吁的一声,刘盈骑着飞云赶到,将马儿栓在柳树之下,走到她身边,唤道,“阿嫣?”
“嘘。”张嫣回头拉住他的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衣少年腰间悬着一柄剑,眉目之间颇有英武之气,当是游侠中人,忍不住气怒道,“难不成你就真的听你阿爹的话,嫁给那个什么南乡侯地孙子?”见少女面上难过。又放软了声气道,“冬歌,你现在随我走,我孟观但凡还有一份力气,必不会让你吃苦。”
君子不立于暗墙之下,刘盈听着少年人的情语呢喃,很有些尴尬。然而觉得左掌之中阿嫣的手滑腻香软。因为听着少年男女的话语,阿嫣有些分神。便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距离,那个上元夜以后,他再也没有和阿嫣这般亲密,此时,她依在自己身边,淡淡的清香充盈在竟有些不舍打破这片刻的亲昵。
灞桥之上,冬歌摇了摇头。退了一步,道,“冬歌不能负父母深恩,但亦绝不负孟郎情意,不会答应父亲地安排嫁给他人。”面上现出凄然的神情。
一时间,对面地孟观和暗听的张嫣,都有些凄然。
冬歌是打定主意,父亲和情人。她谁都不愿意辜负,到最后,只能委屈了自己。
孟观气怒道最后,只能化作无可奈何的颓然,许久,方灰心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冬娘微笑着摇摇头,依着他道,“你就陪陪我,看一看灞水上的落日吧。”
二人正在神伤之际,忽听见桥下的蓝衣少女唤道,“哎,这位冬娘姐姐,敢问令尊是哪一位?”
冬歌愕然回头,见少女眉目歆雅如画,问话虽然突兀。心中却难生出憎恶。便答道,“家父是故弘农郡守。姓韩名容,敢问小娘子认识他么?”
“不认识,”少女微微笑道。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孟观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悦问道。
“孟公子,”少女转向他道,“你真的很喜欢冬娘,非她不娶?”
初见面地陌生人,却问的这么私密,孟观愈发不悦,想要发火,却被冬歌按住,冷哼了一声,答道,“我对冬歌的真心天日可鉴。”
少女又转首问冬歌,“你真愿意嫁他,绝不后悔?”
冬娘望了一眼孟观,眸中有坚毅的温柔色彩,“是的。只可惜,我阿父为人固执,总是不肯答应将我许配给他。”
“那,”蓝衣少女笑盈盈道,“如果有人能劝你阿父同意将你许给他,不就万事皆好了么?”
韩容的固执,孟观领教了多回,根本不信有人能够说服的动他,冷笑道,“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别人就该听你一句话?”
韩冬歌却是惊喜莫名,道,“我阿父最是顽固,妹妹真能劝服他么?”
少女嫣然道,“我不行,天下总是有人做的到地。”
“阿嫣。”她的身后,玄衣青年男子本是纵容的望着她,听到这儿,忍不住蹙了蹙眉,唤她道,声音微微带了不满。
孟观冷笑了一声,看着张嫣转身仰首望着青年,左耳耳垂上一点胭脂痣便显露出来,鲜红如血,顿时愣了愣,眸底涌现出一抹沉思。
“舅舅,你帮帮他们吧。”
“那是韩大人的家事,”刘盈皱眉道,“我插手,算什么回事?”
一国君主日理万机,不至于连臣下想要将自家女儿许配给谁这点琐碎事物,都要伸手管吧?
张嫣眉目间神色微微忧郁,唇角却笑开,幽幽道“我只是想,虽然我们没有法子在一起,但是能见到旁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也挺好的么?”
刘盈怔在那里,看着张嫣明明嘴边牵起不在意地笑意,仿佛真的看开了,但眸底还是带着一丝酸苦。
她不再说话,牵回马,翻身而上,忽然唱起一首歌:“大风卷兮,林木为摧,意苦若死,招憩不来。百岁如流,富贵冷灰,大道日往,苦为雄才。壮士拂剑,浩然弥哀,萧萧落叶,漏雨苍苔。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歌声悲慨,刘盈听得心中一酸,有一种很温柔的钝痛磨损在心头。他一直希望阿嫣放开,才能快乐一些。但阿嫣若真的放开了,他的心中,却总又升起了不舍。很是想念从前那个依恋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故弘农郡守韩容,因祖籍在三辅。告老之后便回乡居住,膝下只有一女,个性古板固执,且有一些清名。看不起孟观只是区区一个游侠,不肯将独女冬歌许配给他。
三日后,当朝御史丞上门为孟观说媒,他讶然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首肯了这门婚事。
九月初五。孟观与韩冬歌成婚。张嫣命解忧去道贺。解忧回来复旨时,面上神情带着一些奇异的欢喜。
张嫣奇道,“怎么了?”
解忧郑重拜道,“娘娘大概不知道,今**让我去见地那位孟观,竟是婢子失散多年的幼弟。”
“哦?”张嫣惊喜笑道,“既如此。恭喜你们姐弟重逢。”
“我姐弟身受娘娘大恩,”解忧道,“不敢言谢。今后必倾心相报。”
张嫣微微一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吩咐解忧道,“你帮我将这份宫女名册交给张詹事。跟他说,太后体恤这批宫女多年辛劳,将她们放出。也算是为陛下祈福。因未央宫初成那年,石渠阁曾起过一场火,虽没有酿成大祸,但到底烧掉了一些文书,这些宫女的户籍文书便在其中。让他派人去丞相府户曹一趟,为她们补办出来。”
第二日。张满便将遣散宫女地籍书补齐,前来椒房殿复命,抬头看着面色淡漠地皇后,忽然问道,“皇后娘娘最近过的好吧?”
她笑应道,“还不错。”
“是么。”张满笑了,意味深长地道,“皇后放心,一切总会好地。”
过三日,便到了九月初九。重阳佳节。长乐宫中菊花飘香,刘盈与张嫣在长乐宫中陪吕太后过节。张嫣想起此去山长水远。与相见无多,念及吕后多年照顾,都是对自己的好处,心中感念,于是出言逗笑,花巧百出。吕后被她逗地前俯后仰,指着她笑对刘盈道,“你看你媳妇儿。”
刘盈饮尽了斛中酒,笑答道,“母后说的是。”
吕后就朝苏摩使了一个眼色。
苏摩点了点头,退出来,亲自端了酒进来,笑道,“这是宫中新酿的菊华酒,最是香醇不过,陛下和娘娘尝尝?”
张嫣尝了一小口,笑赞道,“果然香醇的很。”
她先前已经喝了不少酒,不愿喝的酩酊大醉,明晨起不来,却是会误事,于是趁着满殿宫人不注意,将酒水倾在袖中。刘盈却因满腹心事,又不愿意拂了母亲的意思,看也不看,便将满满的一斛酒给饮了。
又命道,“再斟酒来。”
“这孩子。”吕后皱眉道,“身子刚刚好了不久,怎么喝酒喝地这么凶。”又笑道,“陛下既然醉的厉害了,夜深路难行,阿嫣,不如你们便在天一阁中歇一夜吧,不必回未央宫了。”
“未央宫不过几步远,一路上有宫人抬辇,能难行到哪里去?”张嫣笑道,“不过,陛下看起来真是醉了,不如让他在这儿歇就好了。阿嫣自己回去就是。”
吕后微微抽了抽眉头,复又笑道,“也好。你先照顾一下陛下,再回去吧。”
张嫣不疑有他,嫣然应了。
天一阁中,宫人人来人往,伺候酒醉的陛下洗漱,最后,张皇后亲自拧了帕子,替刘盈揩了面。眷恋的看了一眼他沉睡的容颜。
舅舅,再见。
“荼蘼,”她起身唤道,“我们回去吧。”
身后却无人应答。
她奇异回头,忽听得殿门哐当一声被合上,心中一跳,扬声叫道,“来人。”
“太后,”长信殿中,苏摩扶着吕后的手,担忧道,“这样好么?”
陛下和皇后都是面子薄的人,这样被赶鸭子上架,明日里,陛下还不知道要羞恼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