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纪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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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书信若干,敌国火器及西蒙进献给的珍宝古玩共计一百二十一件。
摄政王雷霆大怒,将庆亲王一族三百零二口皆打入天牢,交由监察寺发落,并要求监察寺严加拷问,务必追查更多线索。
与此同时,伴随着庆亲王的失势,树倒猢狲散的戏码立刻毫无疑问的上演。朝廷文武中,但凡之前与他有过来往的官员皆人人自危,争前恐后与他划清界限,更有人为了与他撇清关系,将庆亲王以前做过的不法之事尽数捅出,以证自己的清白与大义。
时至今日,原本的安命候“弑”帝风波渐渐平息,舆论的顶峰逐渐被庆亲王的叛国一事所替代。庆亲王墙倒众人推,在劫难逃。
十月初五,监察寺卿任道重密奏摄政王,将庆亲王两个爱妾乃西蒙女子一事禀告,并怀疑这两女子便是西蒙的细作,屡次将我军对敌的军情传出,导致几场重大战役一败涂地。摄政王闻言脸色铁青,下令酷刑拷打,两天后,一个女子不忍折磨,咬舌自尽,另一个不堪□□,交代出更多□□。
十月八日晚,摄政王亲领亲卫包围庆亲王京郊别院,挖地三尺,搜出兵器四十箱,外加天子正黄龙袍一件!
此事一出,举世震惊!
天理昭昭,庆亲王谋逆造反罪证据确凿,此人包藏祸心窥觑皇权,痴心妄想黄袍加身,胆大包天竟到如斯地步,简直人神共愤。摄政王怒火滔天,一道旨令丢下,满门抄斩!
就在旨令下达之时,未曾想穷途末路的庆亲王却拿出一道先皇的圣旨作为护身令牌,那圣旨上明确表示,先皇感激庆亲王曾救过他性命,他允诺若日后庆亲王一族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可免庆亲王及直系子孙一死,以答谢庆亲王当年恩情。
在先皇圣旨及庆亲王重罪之间,摄政王颇显为难。满朝文武百官还为此事是该遵从先皇圣旨,还是诛惩国之罪臣展开了激烈的争辩,代表先皇派的高丞相与极力诛杀庆亲王的左大将军争的面红耳赤,结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有说服谁。摄政王很是头痛。
朝中闹做一团,而不远处的京郊的亭榭畔,秋光潋滟,山色苍翠,碧衣的公子握着白玉簪向远方眺望,在听完下属的汇报后,他收起目光,春水般的笑意里蕴着杀机无限:“垂死之鱼,负隅顽抗,是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了!”
一侧的颜家心腹颜宇手握着来自云霄阁的密信,露出敬佩的神色,“此番少主与莲初公子的配合当真天衣无缝,庆亲王定是在劫难逃。”
颜惜只是微微笑,道:“云舒公子又来了什么信?”
颜宇将信笺双手递上,道:“请少主过目。”
颜惜拆了信,快速阅览后,露出赞同之色,道:“云舒之意正合我心。”
“既然您同云舒公子一拍即合,”颜家心腹忖度着主子的神色,道:“那么……就按照昨日的计划行事?”
颜惜颔首,旋即将掌中纸张捏碎成末,手一扬随风飞散。
颜宇领命,眸光追随着风中散落的碎纸片,面上渐露疑色,自语道:“那云舒公子,深隐于山野草莽,平日里从不显山露水,可谁知却是个这么厉害的角儿,那庆亲王通国叛敌的罪证,朝野之中未必有人知晓,可他却信手拈来,不愧是这些年同少主您齐名的主。”
颜惜含笑的唇角吐出八个字:“云舒之能,不容小觑。”
顿了顿,又道:“没别的事你便下去吧,下个计划,十月十六。”
八日后,即十月十六,“翰林事变”震惊朝野,翰林三千学子集体拥到皇城神武门外,跪地联名上书,书中逐一列举庆亲王所犯谋逆之罪为首的十六条罪状,字字属实,句句确凿,闻者义愤填膺,见者痛呼该斩。为首的仕子徐林素更是立于高台,悲愤发表几千字“诛国贼一说”,此言论一出,他振臂一挥,立时引起周围学子及围观群众一片汹汹愤慨,众人齐齐挥拳高呼:“杀庆王,保天子,杀庆王,保天子……”
随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最后竟达上万,熙攘的骚动人群被激进的语言煽动着,宛若一股不可阻挡的巨大洪流,从神武门一直汹涌挤到太和门,御林军派出五千人手,居然都没能将示威群众驱散开来。
末了,摄政王亲率百官出来,表示将应百姓之意,三日之后诛杀庆亲王一族,以息百姓之怒。激动的人群听见摄政王的旨令,同时跪地大呼:“摄政王英明!摄政王英明!”呼声震耳,直入云霄。
十月二十,御林军亲自羁押庆亲王一门三百零二口人,处死于六里屯外。一时间,头颅滚落如草垛,鲜血飞溅如赤篷,六里屯的土地被染的遍处通红。最惨的当属庆亲王,被万人围观中当众凌迟,据说他受刑之前曾向天悲愤大呼“苍天无眼!翰生负我!”翰生是当朝摄政王的小字,两个侩子手一听大惊,忙拿出麻布将他嘴堵上,这才止住他的呼号。待到午时三刻行刑之时,侩子手用渔网勒住他全身,取轻快的短匕擦过网眼将皮肉一刀刀剐下来,每一刀都不致命,但足够疼痛,待一刻也不停的剐了一天一夜,足足挨到第一千刀,凑成了千刀万剐这个词,这才让他死去。
此次行刑人数之多,状况之惨烈,属大周建朝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故而史称“庆门之难。”
由此,轰轰烈烈的庆亲王谋逆事件历经两个月,终于落下帷幕。
同时谢幕的,还有长达数年的保皇派与拥摄派之争,摄政王利用谋逆事件,名正言顺铲除异己,大肆清洗保皇派党羽,从此朝中一头独大,再无人可以阻绊他走向皇位的宝座。
与此同时,另一个传奇式的家族也因为这件事而光荣登上政治舞台。
——越潮颜家。
后世史书称,这次政治争斗,看似是朝廷与谋逆者的较量,实际是三大实力的博弈,此次角逐中,越潮颜家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颜家与摄政王摒弃前嫌,联手合作,唱了一出完美的双簧,击败共同的对手庆亲王。所以颜家是此次政治斗争的另一个胜利者,它不仅洗刷了自己的冤屈,还以绝对性优势,彻底击溃了数十年的政治及商业对手。
还有更详细的小道消息称,颜家所做的绝不止看到的那些,那匀水发现的醒世巨石,流民冲击青州府衙事件,郁郡王打死李侍郎之孙事件,以及检举庆亲王造反的如山铁证,联名上书的三千学子,皆由颜家一手策划暗中执行,文中更直指此幕后主使便是颜家少主颜惜,也就是当今安命候府的小侯爷。此人看似温和从容,深藏于浊世之中,从不显山露水,实则胸有丘壑,不鸣而已,一鸣惊人。他于被人诬陷中力挽狂澜,于艰难绝境中寻找生机,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以一己之力扭转全局,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乃不世英才。
后世史书对他极尽褒扬,曰:旷世之杰,无出其右。
此外,在远离朝堂的江湖中还流传着这样的野史,据称,此番越潮岛顺利扳倒庆亲王,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那便是云霄阁的云舒公子——声名赫赫的天人九指莲初公子!传言这些年云舒四处游历,虽鲜少在江湖露面,但为人却极为聪颖能慧,才能与那颜小侯爷不相上下。此番风云变幻的角逐中,他与越潮岛少主强强联手,配合的天衣无缝,故而此次越潮博弈他功不可没。
但提起云舒其人,传言不一,有说他身负多重身份,不仅是云霄阁的莲初公子,亦是鬼域宫的月使月隐,还有更离奇的,称他与北燕奚氏的关系匪浅,乃是奚氏十三代掌权人,史称梵音少主的奚梵音——但不论传言如何,纷纷扰扰的草莽武林中,他神秘而完美,有关他传奇的一生,似一帧临摹在玉壁上的神祗画卷,隔着幽朦的月光,携眷着清冷高华,只可高山仰止的仰望,稍稍距近便是亵渎。
由此,亦有人将他与越潮岛颜少主并成为“大周双杰。”
☆、第一百零七话 终于醒来
一晃,这一年的夏末就在朝野的天翻地覆中白驹过隙般的游走,转眼已是十月中旬的金秋季节。温柔的秋风一阵阵掠过,云霄阁的树叶渐渐黄了,随风摇曳落下厚厚一叠,一眼望去,地面像铺开了一层柔软的大毯,那蔓延不绝的金黄色泽,似浓墨重彩的赭黄水彩,倒映在湛蓝的苍穹底下,层层晕染开来。
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云翎也睡了近两个月。
自那一日她醒来后,情况便一天比一天好,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昏睡着,但好歹隔三岔五便会醒来个一时半会,即便醒来时仍虚弱的讲不出话,但已足够让身边的人欢欣鼓舞。还有个更令人诧异的事,那便是云翎的血咒,在昏睡的近两个月中,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发作。对于此事,荆安的猜测是,血咒是以血为媒介才能发作的慢性毒,但这一次受伤的她失去了太多的血,都没有血了,那血咒自然无从而发。
但猜测也只是猜测,血咒即便暂时蛰伏不出,也不代表日后不会再突然爆发。这仍然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难题归难题,眼下治疗重伤乃第一要紧之事。在云翎醒来后的没过多久,眼瞧着她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云霄阁主为了能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便与荆安神医一商量,决定将她带回云霄阁。回归的那一日,小王爷派出自己的专用豪华马车,亲自护送一行人回玄英山。
时间过的很快,掐指一算,云翎已回家好些天了,绝大多数时间仍在沉睡。
这一日早上,下了一场靡靡秋雨,雨声淅淅沥沥,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幔帐,像是山水画里渲染而成的淡淡水墨,晕出空灵而遥远的意境。
云舒守了云翎大半夜,一个时辰前才睡去。瑟瑟的秋风挟雨,穿过雕花窗栏,带来微微寒意,床榻上浅眠的云舒突觉得有些冷,伸手去撩背后的薄被,不想那被子居然自己起来,盖到他的身上。
“谁?”云舒霍然睁开眼,却在那一瞬陡然怔住。
床榻外羸弱的藕荷衣少女,正站在他身旁,手中攥着被子的一角。
云舒激动道:“莲生?你怎么起来了?”他翻身而起,手忙脚乱拿下她手中的被子,将她抱到床上,“你别站着,你身子虚,快躺好。”
“哥。”那少女半靠在床上,眼神迷蒙,似是还未从连日的昏睡中回过神来。
云舒连连应声:“我在,我在。”
云翎侧过头看他,再看看四周,她回想了一会,恍恍惚惚问:“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是啊,睡了快两个月了!”这昏迷的近两个月,她中间虽然醒了不少次,但每次都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偶尔说一会话便又迷糊睡去,这一次竟能下床走动,真令人欢喜万分。云舒弯下身子,将她抱在怀里,百感交集:“不过好在,你还是醒来了,你没有把我丢下。”
“我睡了很久吗?”云翎靠在云舒胸口,心有余悸地道:“难怪我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自己在地陵里死了,灵魂像白色的羽毛一样,轻飘飘飞了出去,我到处去找你,等我找到你的时候,我看到你哭的很伤心,爹也很伤心,还有颜惜和小金,我来到你身边,想告诉你们不要哭,可你听不见我的声音,你还说你要陪我一起走,这怎么可以呢……还有,小金与颜惜打了起来,小金拿着剑,刺伤了颜惜,颜惜却不躲,我好着急,我大声的说不要打不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