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悠然-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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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本来好好的我们又莫明奇妙扛了一架,我骑着自行车打算没心没肺地把王子翰丢在路边扬长而去,他倒是长跑能手,居然始终跑在我前面!我看着他身上那件阿迪达斯全是雪糕渍,心里突然泛起温柔的涟漪,他刚才买雪糕给我,可不是为了让我弄在他衣服上的!想了又想,我终于还是决定放下面子追上去和他说话,缓和一下气氛,他却突然加快速度跑进了他那个富丽堂皇的家!我气得从头顶到脚底板都在冒烟,无精打采地把车推进与他家几米之遥的平房里。家里正在上演男女混和双打(只不过不是乒乓球比赛而已),这个场面我早就司空见惯,停好车子,淘米洗菜,好像那一幕一点也没影响到我的生活程序一样,可是我舔了舔嘴角留下的雪糕渍,为什么味道却是咸的呢?我漠然望了一眼依然打得热火朝天的父母,将洗米水端到后院倒掉,抬起头又不可避免地看到咫尺天涯的豪宅。我正愣在原地出神,一个胖呼呼的脑袋从豪宅第一层房间的窗户里探了出来:“芷璇,可不可以叫你爸妈小声一点,我家里有病人,需要休息!”我甩都不甩她转身就走,耳边传来她小声的咕哝:“真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我停下脚步猛一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我分明看到王子翰正抓着她的肩膀往后扯:“姑姑,我看你教养也好不到那儿去!”那个女人的分贝顿时高了起来:“哎哟,不得了了!我们家的小霸王教训起我来了!”我不再逗留,因为我害怕王子翰望着我的那种眼神,怜悯!我不需要别人可怜,犹其是豪宅里跟我斗了十年嘴那个名叫王子翰的人!
吃完饭,我连碗也不洗,回到房间写日记。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这个家呢?病重的爷爷,婆媳不和的奶奶和妈妈,整天赌钱的爸爸,老是挨打的我和妹妹弟弟!还有那豪宅里尖酸刻薄的邻居!整天上门讨赌债的债主!哎,真想一夜之间突然长大,挣脱束缚,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自由翱翔!只是,离长大还要多久啊?
我把笔甩到桌上,带着这个问题倒进床里,泪水和睡意都渐渐袭来……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我故意提早了十分钟上路,但是路程才过半,王子翰从后面赶了上来:“嗨!”我甩都不甩他,用力踩着自行车,目不斜视。他叹了口气:“芷璇,那个女人昨天被我赶出去了!”我吃了一惊:“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从来都不是我们家的女主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后就更不是了!”“可她是你姑姑!”“天王老子也没得商量,尖酸刻薄,我们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子翰,你以后不要再来理我了,邻居们会连你一起笑话的!”“你每次一见到我就跟我斗嘴,是不是就是想气我离你远一点?”王子翰见我不回答,将自行车一横堵在我前面:“我们家的女主人,以前是我奶奶,现在是我妈妈,以后……以后就是……”“子翰,你在干吗?”何苗苗穿得像个白雪公主一样从停在我们旁边的大奔里走了出来。子翰学着我拽拽的样子,用眼角斜看着她:“我已经二十岁了,我妈妈都说,从我生日那天起,我的事我自己作主,你是谁?赁什么管我在干吗?”何苗苗嘟着嘴,瞄了我一眼,轻声说道:“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再不快点要迟到了。”王子翰将车扳回原位,不再等我骑得飞快。何苗苗见他离开,轻轻对我“哼”了一声才走回车上,关车门的声音震得路旁树上的叶子哗哗直响。
一整个上午,从早自习的高声朗读到后面三节课的认真听讲,我一分钟都没有浪费掉,早上在路上发生的事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冲劲。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戴老师夹着教材走出教室,坐得笔直的我才趴到课桌上闭目养神(或者可以说暗自神伤)。我后桌的魏华祥像个幽灵一样跑到我课桌前,探出比别人大一倍的大脑袋出来:“芷璇!”我虽然没睁开眼睛,但还是作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他见我不理他,故作神秘说道:“路边社,八卦猛料!据昨天有幸被何老师抽中的初中部同学可靠情报,高三(1)班的班树(与班花相互辉映)王子翰在取得辩论会胜利之后又乘胜追击,喷了姚老师一身的口水,帮何老师报了上次会考落败的一箭之仇!”魏华祥只顾着收集情报,都忘了我也是有幸被何老师抽中的一员。我前桌的张子颖见我不理不睬,怕魏华祥失望之余收兵回家导致情报中断,连忙加入论坛:“但是他这么做,跟姚老师的梁子不是结大了?”“切!”魏华祥作了一个鄙视的动作,“你真逊!人家王子翰是谁?姚老师怕他还差不多!”张子颖被魏华祥一顿抢白,伸手扶了一下眼镜,讪讪转过身去不再搭话。
“新华社消息,猛料,猛料啊,同学们!”新华社社长,人送绰号“千里耳”—卢瑶从门外冲了进来。立刻,无数个削尖了的脑袋围了上去。我睁开眼睛,见80;的同学都已经围到卢瑶身边听他吹牛皮,小声嘀咕了一句:“无聊!”“昨天王子翰喷了姚老师一身的水,帮何老师报了一箭之仇!”卢瑶话刚说完,魏华祥第一个发出一声长长的“切”,走回座位拿书包,一副“这个我路边社早就报道过了”的表情,其他同学纷纷效仿。卢瑶连忙高举双手,大声说道:“还有下文!”人群马上又围了上去。“何老师虽然私底下表扬了王子翰,但却一反常态,帮姚老师把衣服给洗了,现在还晾在何老师宿舍的阳台上呢。同学们不信可以去看一下。”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紧接着在“卢社长”的带领下,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开来。这些个高干弟子(我们初三(3)班大多数同学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女,当然我除外)们,要是把心思放一半在学习上,班主任戴老师说不定会偷偷躲在被窝里,感动得边哭边咬手指。我一边收拾桌面,一边为戴老师感到悲哀,论坛并没有因为我的即将离去而有丝毫的“退热”现象。“哎,我还听说高三(1)的班花何苗苗喜欢王子翰呢?”“不会吧?听说王子翰喜欢咱们……”“何苗苗的老爸是计生办的副局长,来头可不小!”“那她不会对我们玉罗剎(本人的昵称)狠下杀手吧?”
最后这句话出自魏华祥带扩音功能的大嘴巴。切!我暗骂魏华祥,屁大点出息!计生办的副局长我就怕他了?真是好笑,我又没违反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虽说老妈生了三个小孩,严重超生,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难道他还能还把我和妹妹弟弟拉去计划掉不成?只是那个何苗苗,哎!她哪里知道她在嫉妒我的同时,我也在羡慕她。优越的家境,优秀的父亲,还有那辆接送放学的大奔足以让我自形惭愧。听说她妈妈在深圳开了一家公司,规模不小(魏华祥路边社发回来的报道),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呢?除了年纪比她小,脾气比她臭之外!咦,不对!我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优等生,怎么可以整天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对!学习,努力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考出好成绩,上名牌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我才能打开一条通往城市的道路,才能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深圳!将来我也可以在那个叫“深圳”的城市里打拼出一片天地的!犹其当我知道,子翰的大学志愿填的是香港中文大学!
第三章 凌氏公司
为了躲避月月口中的“谁谁谁,那个谁”我离开了原来上班的公司,经月月介绍,进了另一家公司—SE凌氏电子。上班半月后工作渐渐上了轨道,只是这家公司的人事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董事长基本上已经不管事,大儿子据说在瑞士滑雪玩得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回来,倒是二女儿和三女儿斗得不亦乐乎,最关键的是两人并非一母所生!二小姐听闻是老板私生,三小姐倒是和太子爷一母同胞。当然这是人家的家事,我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问题是我进的是二小姐坐镇的业务部,我总不能得罪她吧,再说人的品德和她是不是非婚生子女也搭不上关系。她那人虽然也有些尖酸刻薄,但由于我和商月月相处久了,也领悟到她的几分真传,上班汇报工作时察颜观色,下了班偶尔又聊上两句护肤心得,不俗的业绩和不卑不亢、大方得体的谈吐令她对我也颇为欣赏,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渐渐跨越了上级与下属那道槛,慢慢往朋友的方向发展。但有些女人,犹其是手中握有权力的女人是这样认为的:
不是我的盟友,就是我的敌人!
我一下子被划到“长公主”派,三小姐看到我,是竖挑鼻子横挑嘴,反正长得很不对就是了(真是严重打击了我累积了二十二年的自信和嚣张气焰)!命苦不能怨政府,我只不过是想混碗饭吃而已,你们家那些锅碗瓢盆将来怎么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可惜三小姐是不会听我解释的,我也懒得和她正面交锋起什么冲突,每次有票据要报销,总是以鸡蛋里挑骨头的精神仔细核上十遍再拿到财务部。财务部直属三小姐管辖,另外还有一个分管财政的副总,虽然只是挂个名,但由于他的照顾,我每次还是能在两次以内将报销的钱领回来,搞得业务部的同仁纷纷要我代劳。当然,这也是拜月月所赐。她虽然没跟我直说,但公司的同事早就透了口风给我,说月月跟那位副总的关系特别铁,至于有多“铁”,我尽量不往那方面想。我想月月是聪明的,搞好人际关系只是交际应酬的需要而已,没必要为了公司的利益和自己的业绩陪上清白和声誉!至于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我,只希望不要被卷进凌氏姐妹窝里斗的漩涡,可以将这一份工作进行到存够退休金为止。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要报销这么多?”许久不露面的三小姐突然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刮了回来。财务部的人手头上的工作仿佛比平时多了许多,都在办公室里穿梭忙碌着。我深吸一口气正想回答,身边的小廖却抢在前面:“我们经理已经核签了。”你这该死的笨蛋,明知道这姐妹俩不是一个妈生的,讲出来只会火上浇油!果不其然,三小姐将报销单随手一甩,冷笑一声:“那你直接找她报销就好啦,干么还要来找我?”我看着那张薄薄的钉着发票的报销单像雪花一样缓缓飘落在地上,右手的大拇指掐进食指关节的指纹里,心里默默念着子翰的名字,终于戒掉了以前在学校遇事不顺就破门而出的作风,蹲下将报销单捡了起来,轻声说道:“凌经理,这次报销的款项虽然多一些,但是到目前为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