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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的协奏曲 by nighteye(偏h 微虐)-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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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宇沂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右手,手冰冷冰冷的,完全失去了温度——那一份曾经让他贪恋让他沉迷的温度。

      云焱轻轻的回握住阮宇沂的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轻轻的,非常的轻。但他内心的那份恐慌、无助、焦虑,却被阮宇沂深深的看进了眼里,刻进了心里。

      从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猛然间跌落到没有尽头的黑暗。那黑暗让云焱感到恐慌和害怕,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可以抓住的一切,在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之后,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剩下阮宇沂而已。

      他瞎了,他看不到沂了,永远都看不到了。

      一想到这里,云焱的心就仿佛被硬生生地扎了一刀,比起看不到其他东西,永远看不到阮宇沂这个事实更令他难受。

      “沂,今天没下雨,对吗?”张着眼睛,云焱深邃黝黑的眼眸没有任何的焦距,但他的声音却已经透露了他太多的渴望,他想看到外面多彩的世界。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已经出来了,你听见外面的鸟叫声了吗?”

      “……嗯……”很快云焱的脸色黯然了下来,垂眼,默默无语。

      阮宇沂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忽然鼻中一酸,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

      他的过错,该如何弥补?

      “砰——!”病房的门突然间被人用力打开,门板打到墙壁上的巨大声响,吓到了病房里的两人。

      如台风过境,来人一路从病房外冲了进来,直扑云焱的病床。好象病房里的阮宇沂不存在似的,来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将阮宇沂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地趴到了云焱的病床前。

      “云震?”阮宇沂瞪大了眼睛,哽咽着唤了一声。

      “焱!”

      “焱!你看得见大哥吗?”握着云焱的手,云震的神色明显的惊慌得厉害,急吸一口气,云震感到嗓子眼阵阵致命的紧抽。

      “大哥!”听到云震的声音,云焱转过了头,但望向云震的眼睛明显的没有焦距,视线越过了云震,直盯着他后面的墙壁。

      看着眼前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双眼,云震的手慌得直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手脚伤了,可以通过复健来恢复,可现在焱的眼瞎了,这要他怎么办?这是噩梦,这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沂,你还在吗?”

      “在。”听到云焱在叫唤他,阮宇沂连忙回答。

      “你回去休息吧!听医生说你还在发高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在这也帮不了我什么,还是回去休息吧。”

      又是这样,明明自己都伤成这样子,为何还是要那么在乎他的感受呢?

      “我没事。”阮宇沂轻声回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焱,这时候你还担心他?你也不想想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云震看着阮宇沂,咬牙切齿。

      “大哥……”云焱迅速地打断了云震的话,“我这里有大哥照顾,你还是回去吧。”云焱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可,可是……”

      “别可是,快点回去。”

      “我不想离开你……”阮宇沂低低的说,用云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听了阮宇沂的话,云焱轻垂着眼眸,没有做声,内心一股酸涩慢慢窜上喉间,病房里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如果在以前,云焱听到这话,也许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瞎子。

      他现在是一个瞎子。他现在连自己都无法照顾,他还能为所爱的人做什么呢?

      Chapter:198

      “焱,今天是十五,窗外的月特别的亮……”……

      “焱,医院里的紫藤现在竟然开花了,满廊的紫,仿似紫色的瀑布,有的开花后还结出形如豆荚的果实,很有趣……”

      ……

      “焱,今天下雨了,楼下的院子地上落满了叶子……”

      ……

      “焱,你闻这花,觉得香吗?”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无尽的黑暗时时刻刻的侵蚀着云焱的心神,让他几欲发狂。

      每一天,云焱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区别。

      他的情绪变得一天比一天烦躁,他开始喜欢发火,不停的生气,不停的摔东西,以抑制内心万般变幻的情绪和发泄难以抑制的恐慌。到了晚上,因为没有娱乐,和白天一样,他只能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听着周围环境里的各种声音。

      人都会有一种无法承受的孤傲和寂寞,云焱也如此,他害怕这种来自黑暗的寂寞,除了睡觉,独处都会令他坐立不安,可当阮宇沂要亲近他的时候,他又伸手将他推开。

      阮宇沂每天都会和他说话聊天,明明是开心的,明明没打算为难他的,可一开口就不自觉的是尖酸而刻薄。就算没有眼睛,云焱也知道他的话会让阮宇沂难过。所以,几天过后,他也就不说话,安静了……

      这一天,顾少羽早早的就出现在医院。手里拿着一束百合,他走进了云焱的病房。

      “你们俩轮流进医院,搞得我也和你们,变成医院的常客了。”一进门,他就大声的调侃,阮宇沂与云焱都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阮宇沂顿在原地。

      摇了摇头作无奈状,顾少羽将手中的百合花递给了阮宇沂。

      “Helios,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你要做脑部手术,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转转?”转过身,顾少羽走到病床前,他笑着俯下身去。

      明亮的光线下,病床上的云焱还是那么虚弱,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却如黑洞般的空洞。

      顾少羽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拿起云焱的一缕长发将它剪断,然后把它装进了袋子里。

      “这是我帮你求来的护符,它能保佑你明天手术顺利。虽然老土了点,可大家都说它很灵验。别想这么多,说不定明天手术后,你就能看见东西了呢?”顾少羽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云焱听他说话却没有一丝的反应,整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阮宇沂接过顾少羽的花后,认真的将它们插进花瓶里,回头看了一眼虚弱的云焱,他默然不语。

      明天的手术是个大手术,医生说有95%的风险性。当初刚听医生说完,阮宇沂的脑子就已经蒙了,只觉得里面嗡嗡作响,可是他却无法阻止。他能怎么办?难道不动手术,让头脑里面的淤血继续压迫神经?如果那样,时间一久,云焱就有可能不止是眼睛看不见,他还会慢慢的变成智障,失聪……这个后果他是无法自己承担的。如果让云焱自己选择,他肯定也不允许自己以后那样的活着。即使活着,他也会比现在更加的痛苦。

      夜幕低垂,喧嚣的城市催人入眠。

      阮宇沂早早的便让云焱睡下,虽然说他一天过得都和睡觉没有区别。

      借着从窗户照进加护病房的淡淡星光,阮宇沂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云焱睡着的脸。他双目紧闭,虚弱地睡在床上,他的呼吸很轻,脸色已没有前几天那么苍白,有了淡淡的血色。

      这时候的阮宇沂只能默默祈祷:上天别这么残忍。如果上天对他们残忍一点的话,那么,过了明天,他们将再也无法相见。

      转身走出病房,再将门轻轻地关上。

      木然地走出医院的大门,黑色的天空就象此时阮宇沂的心情,冷风窜入了他的体内,阵阵冰冷的寒意冻僵了他的血液,心脏传来翻绞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用刀割出个小口子,再一点一点的放血,撕裂,直至鲜血流尽。双手紧捂着剧痛难忍的胸口,阮宇沂痛得已经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就像脚踩在云端,脑袋很沉,身子却很轻。

      黑夜里的阮宇沂,仿佛随时会昏厥,脚下的步子却不得不慢慢的往黑暗中走去。

      Chapter:199

      带着满腹的担忧,阮宇沂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好天气。初秋的清晨弥漫着微微的凉意,秋日的太阳早早升起,阳光温和而平静,安然的铺洒下来,为这个寒凉的世间送来光明与温暖。

      已经秋天了。

      看着屋外树木上摇曳着最后的一缕生动,阮宇沂不由的感慨。

      他从不注意这些身外事,即使是以前云焱没受伤的时候,他每天也只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从没注意到身边的一切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更不用说现在了,云焱受伤后,他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了云焱的身上。

      秋天来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就是猛然间看到了变化,阮宇沂才会惊讶,才会感叹。

      就连这栋空置了一段时间的房子,阮宇沂都忽然觉得陌生。再次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也已没有了以前的感觉。

      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又在哪里?

      是因为云焱的关系吗?他已经到离不开云焱的地步了吗?

      可是,现在是不是晚了?曾经的他,任性,固执,不计后果,一意孤行。现在,当他终于认清到自己错误的时侯,他不知道过错是否还能弥补?欠云焱的债是否还能还清?

      起床,洗漱。

      住了几年的房子,阮宇沂第一次觉得这么大。

      云焱再次被推向手术室,看着离手术室越来越近,阮宇沂又一次的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如果手术失败了……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在云焱完全消失在手术室门后的最后一刻,阮宇沂看到云焱脸上最后露出的那个表情,他就像在告别,有些不舍,又有些无奈。

      阮宇沂的内心里本来就很不安,现在被云焱那个表情刺激到,不安在一瞬间都被挖了出来。努力掩饰住内心的不安,阮宇沂睁大了眼努力地想要透过手术室的大门看到些什么,可是,很明显的,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这时候,顾少羽出现了,他走到了阮宇沂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拍拍他的肩给他以安抚。

      紧紧的握住了阮宇沂的手,阮宇沂发现顾少羽的手也在发抖,他也在害怕,他也在紧张,可是他却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传达了勇气与力量。

      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就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就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阮宇沂似乎就在参加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马拉松,一边努力的奔跑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累得想趴下来,一边却盼望着能看到终点……

      焱以前每晚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等他回家的吗?

      阮宇沂想起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那么多次晚归,故意让云焱担忧,对他的关怀总是充满了敌意和排拒,甚至把他的担忧当成了儿戏,当成了可以用来伤害他的筹码。多少年了?他一次又一次狠心辜负他,一次又一次地狠狠伤害他,不顾他的感受。

      可想而知,云焱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难过,多么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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