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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残酷情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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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杭州别业跟着王总管做事,之後没几日就传来柳家灭门的消息,没想到夫人赶走
  了咱们,反教咱们逃过了一劫。」
  「小姐那时真不该那般狠心投水的,更不该抛下咱俩人自个儿去了。」喜棠言
  及此伤心往事,一旁缝衣的喜菊也忍不住拭泪。
  湘柔对镜一笑,翦水秋瞳於昨夜恩爱後揉入几许抚媚。「当时我若带了你们俩
  投水,你们又怎能认识大牛和宝二呢?」为冲淡哀愁的气氛,她刻意提及两个丫头
  的心上人。
  「唉呀,小姐还取笑人!」喜棠填怨,同喜菊俩脸全红了。「我瞧爷同小姐才
  真是好呢!爷对小姐的眷爱,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
  「你们来京里个把月了,可知他是做什麽的?」搁在心头的疑惑终究是间了出
  口。
  「呃┅┅其实咱们做下人的也不是很清楚啦,只知道爷是皇帝老爷跟前的红人
  ,同王爷、亲王如几位朝中近臣交情匪浅。」
  「是吗?」先前湘柔已约略猜测过邵风的身分,却不知他竟能亲近当今天子,
  且同亲王、近臣过从甚密。
  「照说爷是汉人,任京官已是破例,还能得皇上信任就叫人想不透了。不过京
  里传说当今风御史曾救了皇上一命,且与帝王投契,皇上对爷大为激赏,特宣诏让
  爷破格入八分,密纳定爵,同贝勒、员子共议国政,至於与宣瑾贝勒同为钦点御史
  之事,则早已是闻满京城了。
  喜棠愈说愈掩不住兴奋。一大部分也是为自个儿小  姐高兴。
  湘柔心头的惊骇较先前更深,无论如何她也料不到他竟然是┅┅王爷。
  此时一名专派在阁里伺候的嬷嬷,站在门口挥手招喜菊。「劳烦菊妹子代向姑
  娘说一声,前厅里刚送来了十多箱轻纱软绸,连同姑娘的嫁衣,行头和几箱珠宝翡
  翠,是一并送到房里头,或是教人仔细收藏?」
  「知道了,嬷嬷先休息去。待我问过小姐再拿主意。」
  喜菊回房来还未开口,湘柔已先问道:「嬷嬷来有事吗?」
  「恭喜小姐,您的嫁衣方才送过来了呢!」喜菊喜颜逐开,预料湘柔必定会恨
  高兴。  「嫁衣?」她一脸茫然。
  「是呀,爷差人送咱们到京城服侍您时,已着手筹备婚礼了。」
  婚礼?
  「你是说┅┅他┅,要娶我?」她不是他的仇人吗?即使他有一丝着迷於自己
  ,可真会娶她吗?
  「当然呐!爷这般迷恋小姐,自然是巴不得早日娶回小姐,让小姐当名正言顺
  的福晋啦!」
  知道这消息後,湘柔心中虽泛上丝丝甜蜜,可相对的,疑惑亦上心头。
  他从未说过爱她,他当真要娶仇人的女儿吗?
  或者,他娶她仅仅是因为允  ?
  若是如此,她该嫁他吗?在他仍占念仇恨,未曾回念反观自心之际,她能眼睁
  睁见他在仇中陷入两造煎熬?  不,她得想想┅┅***
  「少爷,德聿贝勒急件内所书之事,与宣瑾大人有关吗?」朱四臣见邵风阅信
  时眉头愈锁愈紧,故而猜想德聿所言之事,当与宣瑾近日於庙堂中引起喧然大波攸
  关。
  邵风搁下信函,朝侍立於一旁的朱四臣道:「四叔,当年清啸庄灭门前你将我
  托与师父,回程路上可曾掳回一名小童抵数?」
  朱四臣不料邵风突然有此一间,神情有些错愕。「是有此事┅┅当时我和李昭
  奉命送走少爷,回程路上偶遇一名落单小丐,思及敌人早已点清我庄内十八条人名
  ,为免留後患,便抡回小丐假扮少爷。只是这事┅┅少爷你如何得知?」
  邵风示意朱四臣取信详阅。
  朱四臣扭曲约脸上因阅览信件而渐渐变色「水沅碰上的人┅┅是云苑!?」他
  咬牙嘶吼。当年那名抵数的小丐竟然是毒手之徒水沅!当时水沅在清啸庄惨遭血洗
  一役侥幸末死,竟然揭发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血洗清啸庄的凶手并非云蓁,而是云蓁的双胞姊妹──云菀!
  「显然这许多年来,我们找错了人。」邵风轻哼,面上一迳无表情,眼底却镌
  刻寒漠。
  「当年那小丐真是女魔头水沅!?」朱四臣仍然惊疑不定。「德聿大人又怎会
  信那女魔头的师妹所言?毒手是杀孽甚多的邪道,其徒想必亦是邪佞之辈,单单一
  个水沅近年来已不知掀起江湖多少腥风血雨,水净之言必不可信!」朱四臣不愿承
  认──多年来他竟恨错了人!
  「水净之言或者不足取信,但德聿所言口就莫可怀疑了。」
  「可少爷──」朱四臣仍欲抗辩。
  邵风挥手制止。「德聿行事一向谨慎,他从水净口中获知之事,必已经过一番
  详查,才会行书告知咱们。目前有疑虑之处只在云菀何以假冒云蓁之名血洗清啸庄
  ,且云菀又从何习得赤火掌。」
  朱四臣握紧双拳。「云蓁与云菀同为天山童姥之徒,不同只在於云蓁习的是赤
  火掌,云菀则得童姥玄冰掌真传。二十多年前赤玄二掌名满江湖,云蓁与云菀同被
  江湖人称为正面罗刹,两人相貌一模一样,若非云菀左眼下有一颗泪型朱砂括,两
  人要互易身分,旁人几不可辨。」
  邵风阖眼凝思。「四叔,父亲当年确定是与云蓁相恋吗?」
  「云菀与云蓁虽面貌相似,但云菀眼下有泪型赤痣之事江湖上人尽皆知,此事
  少庄主亦是清楚的。」  换言之,邵庄主确是与云蓁相恋无疑。
  「据你所言,当年父亲曾於打斗中摘下对手面巾,若父亲所见之人是云菀,何
  以父亲会脱口道出『是你』二字,莫非父亲与云菀亦是相识?」
  朱四臣陷入沈默。
  当年恩怨似已不再单纯,其中匪夷所思之处,现今除非云菀已无人能解。
  「我同柔儿的婚事筹备得如何?」缄默中,邵风突然改口发问。
  「已┅┅筹备妥当。」朱四臣撇唇,面露不以为然之色。即使那女人为少爷生
  下伶俐可爱的允
  ;即使云蓁非血洗清啸庄之人──她仍是云菀的亲人,仍是少爷
  与自己的仇人。
  邵风唇色牵出一抹笑,却了无笑意。「记得大肆撒帖於天下,我要在大婚那日
  生擒云菀!」
  朱四臣惊愕不已。「少爷如何得知大婚当日云菀必定上门?」
  邵风冷哼,眼底射出寒芒。「证据显示柳府血案亦是云菀所为,云菀之所以灭
  了柳府,极可能肇因於柔儿投水一事,云菀手段残毒,对柔儿却不可谓不在乎,现
  今柔儿非但未死,还即将风光嫁入王府,云菀是否会现身,当日便知──」他暂顿
  ,眸光瞬过一道幽湛。「柔儿,进来。」
  静心楼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湘柔面容苍白的莲步徐来。她默默伫立於静心楼的
  议事厅中,原本玫红的唇已无血色。  「四叔,你先退下。」
  遣退朱四臣,邵风静坐椅上,单手支额,面无表情的抬眼静睇湘柔,黑眸蓄满
  戾气。  两人静默片刻,邵风凛冷的眼神已昭示他欲一意孤行。
  「不能┅┅放下仇恨吗?」终於,她问。
  「你能不认云菀是亲人吗?」他姿态未变,眼底的恨意却愈加猖狂。
  「非要伤亡才能眠灭仇恨?」不,不该是这样的!她听到的是他内心苍凉的悲
  鸣。  「记忆,活着一日便永生留存!仇恨亦然。」他决绝地宣示。
  见他俊凛的面容上那被仇恨所深刻的刚冷线条,她愈发心疼了┅┅若不能摒弃
  仇恨,今生他将因他自惩式的仇恨而永留遗憾。
  她岂能眼睁睁的见他自设恨城,堆砌痛苦?
  「记忆可以选择开启或封闷,何苦教自己沈溺在忿懑中?」
  「我说过,活着便有记忆,毋论开启、封闭,它一直存在。」
  何以他要自绝至此,令她心痛?她睇望他,眸底盈泪。「三年前你离我而去,
  最痛的,是你自己吧?」
  他眸光倏暗。「复仇原是柄利刃,自伤难免。」
  「可现下这把利刃要欣向你了,一如三年前你伤我又自伤!」她揪着心口嘶喊
  ,是心痛呵!  他僵住背脊,倏然旋身离去。  「娘。」  允
  的呼喊忽地传来,她已不知在厅里呆立了多久。  「
  儿┅┅」她抬眼,见着  儿纯稚的小脸,还有┅┅四叔?
  「我┅┅我把小少爷带来。方才您同少爷说的话我全听见了,少爷他┅┅是需
  要少夫人的。」朱四臣伍棍地说完话,老脸上已是一片赧红。
  四叔唤她少夫人?她笑了,复又盈着满腮的泪说:「谢谢你。」
  若原本无爱,只是一味深恨她的四叔能释然,为何她不能释去邵风心中的恨?
  「来,  儿。」她招手换来稚子。「  儿,愿不愿同娘一块儿救爹?」
  ***  「不──」
  邵风发狂地摇撼怀中的人儿,在被通知湘柔服毒後,他惶疾奔至咏菊小阁,断
  明她服下的是必死毒药「舍尘散」,多年未坚筑的冰漠已在亲见湘柔服毒弭留的此
  刻崩陷。
  「我不许你抛下我!你敢死,我即刻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向来心绪不形於
  色的冷凛俊颜已然扭曲,他膛大眼,嘶声要胁。
  「别┅┅不干她们的事┅┅我私下服毒┅┅她们防备不来┅┅」她伸手去抚触
  他消淌泪的面庞。呵!他流泪了,终是动了情。
  他握住她的手,辗转道:「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你怎能如此待我?怎忍
  心再抛下我一次!?」他红了眼。
  「若死亡果真能终结一切┅┅那麽,我愿以找的死┅┅换取你的生┅┅死後泯
  去一切记忆,重生┅┅你便是无恨无挂碍之人了,再也┅┅无须背负仇恨包袱,心
  亦能求得自在,观照所爱┅┅」她声音渐杳,浅促的呼息止息,绝色的笑颜罩上一
  层死沈的寒气。
  「柔儿┅┅柔儿?」深印的恐怖感霎时间凝结邵风的心脉,脑中的空茫逐渐化
  成一句嘶喊「回来──」  ***
  邵风怀抱湘柔冰冷的尸身一整夜。他如重伤的狂兽,咆斥所有意欲劝阻之人,
  能近身的唯有允  。  「爹,您恨娘吗?」清寥夜里,允
  默默伴随征茫不语的爹。
  邵风似不闻稚子的呼唤,仅是紧楼着怀中佳人。
  「娘走了,爹不恨娘吗?」允
  固执地问下去,不在乎邵风听而不闻。
  他似震动了一下,随即又转为暗寂。
  「娘说您恨娘的姨,您会不快乐的,就像从前娘没爹时,
  儿从没见娘笑过一
  般。可娘不希望爹不快乐,爹不快乐,娘就算见着了爹也不快乐。」语毕,他见爹
  抱着娘的躯体又震动了数下──这回他可瞧清楚了。允
  心安地偷笑,还好娘教的
  词儿他一句也没忘,否则岂不辜负了爹娘的深情演出。  允
  剔亮的大眼圆碌碌的转。「爹爱娘吧?所以爹不恨娘了,是不是?」
  爱!?
  邵风顿时懊悔不已。为何柔儿在生之时,他竟盲目的看不见自己对她的爱,直
  到失去了她──即使能手刃仇人千万次又如何?失去了柔儿,复仇之心已成可笑的
  拗执。  「爹现下占着的是爱,不是恨了。」允
  自顾地往下说:「爹对娘的爱是比恨
  多的,是不?爱多爹便快乐,爹快乐娘也快乐,咱们得快些唤醒娘让娘快乐,爹和
  娘快乐,  儿也快乐了┅┅」
  邵风仰首,双目痛苦地闭紧。「爹┅┅也希望能唤醒┅┅」嗓音
  哑粗涩,句  末竟,已硬滞。  允
  突然三步并作两步奔来,扑跌在爹娘身上,腕上赫然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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