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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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教幼吡恕�
姬歌是幸福的,只是我们好像也越来越远了,她不再和我一起去后山的凉亭了。白宇落就是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虽然她毫无察觉,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就常常一个人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去后山的凉亭坐着,看书发呆,听音乐,然后抬头看不是天空的天空。又那么自然而然的看见了安居涵。
我将音乐的声音调到最大,起身离开。安居涵拉住我,我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如此滑稽。我就笑了,我说,安居涵,滚吧你。滚比滚蛋似乎更严肃,更严重。所以我说的是“滚”。
安居涵扯掉我的耳机,“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解释。”
“不能!你耍我上瘾了是不是?!“
“我从来都没耍过你!“
“算了吧,如果还想要继续考验的我极限。我求你,安居涵,放过我吧。”
“左左,我真的没有……”
“放了我吧!”
安居涵松了手,我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改变不了。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走下去吧。我关掉音乐,向寝室走去。以后不能常去凉亭了。转角处,我听见久久对姬歌说的话,差点笑起来。
她说:“姬歌,哪天她纪左左把你的白宇落抢了去,有你哭的时候。”
然后,我听见甩耳光的响声,不知是谁抽了谁。我低头,蹭着地上的尘埃。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婊子呀,安居涵迟早会回到左左身边的。”
“姬歌我告诉你!别得意,这一巴掌我会十倍奉还!”
“我等着呐。”
姬歌转过弯就愣住。我抬起头扬扬嘴角,拉着她从久久面前走过。久久的脸红得厉害。姬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人了。似乎最初的她不是这样的,久久亦不是,都是因为我。原来,我和安居涵一样,是个祸害。
我开始生病,感冒,重感冒,然后开始发烧。又听不见了,世界静得诡异,我连自己的心跳,也一并听不见了。姬歌带着我去医院,输液。我看着那药水就这么流进自己的身体,然后开始发热流汗。姬歌靠在藤椅上,安静的睡去。
门口,是久久走过,后面跟着白宇落。我跳下床,高举着吊瓶跟了出去。我看见那指示牌上,妇产科三个字,就像被人用钉子,钉住了心那样疼。白宇落回过头看见我吓得魂飞魄散。久久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就好像地狱来的,索命的鬼。
“你们在干嘛?”
“干嘛?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说我是打,还是不打?”
“随你乐意。”
我又高举着吊瓶离开。姬歌还在熟睡,我回到床上躺下,看她静静的睡着。白宇落和安居涵一个德行,他妈的都是混蛋!
我亲爱的姬歌,我该怎样告诉你,你的王子殿下只是人渣一个。
姬歌睁开眼,她跳起来捏住我的管子,“你发什么愣啊,没药了怎么不叫我,想死了吧。护士,拔针!”
护士拿着吊瓶离开。姬歌用棉棒摁住我的手。久久媚笑着进来,后面是一脸愤怒的白宇落。可他拿她没办法,她怀了他的孩子,她是孩子他妈,他是孩子他爸。
“液输完了?要不要陪陪我?”久久坐在床边。
“你这人要不要脸?!哪儿见你恶心,你往哪儿钻。”
“姬歌,你别跟我横。”久久摸摸自己的小腹,“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我慌了,冲过去将她从床上抽到地上。久久啊,你怎么非要伤害姬歌你才开心呢?“袭久,有气儿你就往我身上撒!”
白宇落去扶她,血像洪水一样侵湿了她的牛仔裤,流了那么多,跟血崩了似的。我看见她脸惨白惨白的。姬歌愣住了,我拉着她的手一口气跑出医院。我一巴掌,打得她流产了,我那么用力。
“左左,她,她怎么流血了?”
“她怀孕了。”
“是,安居涵的?”
我看着姬歌,愣愣的摇头,嗓子堵着,连呼吸都难受。久久是在报复。
“左左没事儿,咱不难过。”
可是姬歌,那是白宇落的孩子,白宇落的!我宁愿那是安居涵的孩子。
我一直没说话,姬歌不安的看看我,然后又看看我。我死死咬住下嘴唇。我没办法解释,也没勇气看她为我这么担心。这该死的好奇心!可是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那时的久久,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她。我借口逃离了姬歌的身边,她关切的目光比刀子还利,让我的血淌了一地,那么疼。
白宇落在我身边坐下,后山的凉亭里,有风穿过。风里有种无奈的味道。
白宇落对我说,久久差点死掉。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也差点成了杀人犯。还好久久没死,活蹦乱跳的和白宇落一起回了学校。我以为自己在听他讲故事。可都是真实的,他和久久的真实。
他说,那晚他和姬歌吵架了,因为我。姬歌说,白宇落,以后你尽量少和左左接触。那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吵架。姬歌最后提出了分手。于是,白宇落在那一晚喝了很多酒,醉了,醉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宾馆里,赤身裸体,旁边睡着久久,也是赤身裸体。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是雪白的床单上,有猩红的血,久久的。久久醒后,是一脸妖娆的笑。后来,久久就怀孕了。
我安静的听完,又安静的离开。他们吵架的时候,姬歌一定很难受。也许她根本就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的结局,那么令人痛不欲生的结局。我还记得,自己刚刚似乎看见红着眼的白宇落,喉结上下滚动。
呼啸而来的是救护车,鲜红的十字,是血的颜色,冲击着我的眼睛。心里突然就空了,我跟在车后面跑。然后我看见人群中的姬歌,是那么显眼,头破血流。血像自来水一样往外冒。我好害怕她就这样丢下我,就像当年的姐姐那样。我不能再失去了,我只剩姬歌了。
我撕心裂肺的喊,我要姬歌听见,我要姬歌醒来!我抱着姬歌的头,她的血从我手指逢里流出来,也染了我的衣服。强烈的血腥味,我差点晕过去。可是姬歌现在一定是太疼了,所以才不醒来了。
安居涵从后面抱住我,“别这样,不然姬歌就在真的醒不来了。”
我小心放下姬歌的头,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大颗大颗的泪拼了命往外流。姬歌被抬上救护车,安居涵拉着我坐在她旁边。我不敢碰她。连握住她的手也不敢。我怕她就那么碎了,我怕她就真的再也不会醒来。我不想失去啊。
手术真的好漫长,我觉得自己似乎等了一个多世纪那么长。安居涵用他的袖子替我擦脸上的血,姬歌的血。昨天她还在陪我输液,可是,才过多久呀,怎么就这样了,她怎么就在被抢救了?
我害怕突然走出来一个医生,告诉我她想见我,然后她就和我说了一大堆生离死别的话,头一歪就走了。和那年左左一样。我眼前不停地出现那样的场面。手指开始陷进手心里,越陷越深,最后终于流出血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星辰般的花。
安居涵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我似乎感觉到他的心在跳动的节奏。有种,很平静,很安静的感觉。于是,我慢慢放开自己的手。他的白色T恤上留下我的血,洗不掉了。我眼前不再一直重复出现左左死时的场面,而是开始为姬歌祈祷。我闭上眼,却睡着了。安居涵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安稳。
醒来,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我又开始哭,姬歌去哪儿了?
安居涵抹掉我的眼泪,“别哭了,姬歌没事。”
我跟着安居涵来到姬歌的病房,纱布缠得跟蜂巢似的。姬歌还闭着眼,惨白惨白的脸。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很阔绰的样子。然后我听见安居涵叫他爸。我愣住,硬生生的憋出伯父两个字。他转过头来苦涩的点点头。
第二十一章
“你妈知道吗?”
安居涵咬了咬唇,“妈早就死了。”
我看见安居涵他爸浑身都僵住了,“多久了?”
“十年。”
他转过头去抹抹脸,阔绰的侧影是无尽的凄凉,“小歌出院了,就接她回家。我这几天要出去办点事儿。”她慢慢站起来,走出病房,却又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你妈的墓在哪儿?”
“西郊公墓,18排7座。”
我突然想起苏轼的《江城子》,那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安居涵告诉我,他和姬歌是龙凤胎。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他跟了父亲,她跟了母亲。父亲娶了现在的继母。母亲却一直没再嫁。四年后出了车祸,姬歌便一个人住在空空的大房子里,用着她母亲留下的遗产。
原来我们都是单亲家庭,承受着上一辈人带来的痛苦。我突然觉得,安居涵不再是那个火暴的安居涵了,她成熟着,稳重着。
他说姬歌是在和久久争执的时候,滚下了楼梯的。他说的时候一脸平静。姬歌躺在病床上不曾醒来。
“你恨久久吗?”
“你恨她吗?”
“不恨。”
“我也不恨。”
久久被开除了,因为她居然怀上了孩子。全校哗然,只是她没说孩子的父亲是谁,白宇落松了口气。全校的学生,都觉得这孩子理所应当是安居涵的。他没有发怒,只是默默承受着。我又难过了,以前那样的安居涵已经被岁月磨砺得没有了,可我还在怀念。现在的安居涵,只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心痛。我忽然发现自己就这么不恨他了。
他看着姬歌的时候是温柔的,看任何人,眼里都没了犀利的光。我明白现在的他失去了太多太多。那不是温柔,那是对生活的无奈啊。
他给我讲他的小时候,悲惨的童年,连天也暗了。他讲他的继母用他爸的皮带狠狠地抽他,可是他没哭。那个时候的他,在想妈妈给他唱的歌和妹妹的笑脸,身上的伤也不疼了。他甚至听不见继母的叫骂声。
安居涵边说边摸着姬歌的脸。她睡得太久了。
他说他每天早上只有一块钱吃早餐,可他会留一半下来。存了一年,钱够了,就给姬歌买布娃娃和漂亮的裙子。后来他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和妹妹了,他发誓,他会让姬歌过最好的日子,不受任何人欺负。可第一个欺负她的,就是他自己。她对他那么好,她有什么,他就有什么。她给他买最好的衣服,给他交学费。用的,全是妈妈留给她的遗产。
我看着姬歌的时候,发现她也看着我,明亮的小眼睛。我抓着安居涵的胳膊摇啊摇,“你看姬歌是不是醒了?”
安居涵猛抬头,真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强烈。他猛站起来,奔出病房,一路高喊,医生医生,我妹妹醒了,她醒了!
是啊,姬歌醒了,我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扶着她,又替她在背后放了枕头。
姬歌腼腆的笑了,“谢谢。”
我恍惚觉得她不是姬歌了,至少不是以前的姬歌了。
安居涵领着医生进来,替姬歌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便笑着说没事了。太好了,姬歌没事了,在睡了一周之后,没事了。
“请问,你们是谁?白宇落呢?你们认不认识白宇落?”姬歌瞪着孩童般的眼睛,望着我们。
我们都愣了。
安居涵木讷地指着姬歌,“医生,这怎么回事儿?”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严格说来,她头部受到重创,能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安居涵冲上去揪住医生的衣襟,“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看见他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安居涵松了手,医生逃似的离开了。安居涵,有大颗大颗的泪流下来,然后他用手将它们全都抹去。我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