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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幻之眼-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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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丢下这两个字,仁背转过岬头也不回地奔下铁楼梯。穿著破掉的外套转过街角的背影,还有滚在自己脚边从袋子里露出来的酱油瓶。 

“到底是怎么回事!” 

岬恨恨地骂完后用拳头擦了擦被仁吻湿的嘴唇。 

“仁到哪里去啦?” 

回到家里的岬无视城太郎的疑问先打发他去吃饭。等收拾好餐桌已经是十点左右,把城太郎哄去睡后岬拿了钥匙,一身运动服和牛仔裤的轻装就出门到附近去找。 

仁常去的店和公园,找孩子是父母的责任……虽然仁不是自己的儿子,但岬还是凭借着这些许的责任感拼命在附近寻找,要是自己不出来找的话他一定不敢回来。 

岬在黑暗里不断地叫着仁的名字,但是一次也没有听到响应。 

等到半夜两点,岬终于放弃寻找而回家,他还期待着仁或许已经到家,然而哪里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穿得太单薄出去找而快冻僵的岬先进浴室洗个热水澡,边洗却又边担心如果仁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回来会不会听不到他按电铃的声音,就随便洗了几下冲出浴室。 

这样几番折腾之下,岬负气地不想去管他而钻进棉被里准备睡觉,然而怎么睡都睡不着。听着风刮着窗子的声音,只要门发出一点叽嘎声他就会立刻起身冲去开门,然而在门外迎接他的只有刺骨的冰冷空气而已。 

结果整晚都没阖眼的岬还是等不到仁的“我回来了”。 

隔天,岬还是一如往常的时间到工厂上班。他虽然担心仁,但是为了城太郎住院他已经向工厂请了好几次假,这次怎么能又为了仁的事再请假去找呢? 

放不下心的他午休时间还特地跑回家仍然没有仁归来的迹象。跟松井商量也只换来“哦……”无精打采的回答,最后还悠哉地说“小仁应该没问题吧?”。 

“小城就要担心了,但是小仁外表那么高大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他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啊!” 

就算他已经懂得做爱也会用低沉的语气说话,但他还是一个不太会加减法,遇到比较难的汉字也读不出来的孩子啊! 

“但是他看起来像大人啊!” 

被松井这么一说岬也无法反驳,只有徒增焦躁而已。整个下午都无法专心工作的岬跟松井讲了一声后又跑回家一趟,但仁依旧还没回来。 

外面冷风飕飕,想到只穿著一件自己的破外套在外面流浪的仁,不知道会不会冻坏的时候,岬就坐立不安。看岬垂头丧气地回到工厂,松井赶忙过来关心。 

“他还是没回家,我看下班后得去警察局报案了。” 

松井抱着手臂沉吟。 

“听你说是叫小仁出去买东西,然后他撞到脚踏车受伤对不对?你不是说他脸上有好几块擦伤吗?会不会他撞到头而恢复记忆了?记忆这种东西不是无法预料恢复的时间吗?” 

“怎么可能……” 

被松井这么一说岬才想到当时仁那不自然的态度。平常的他讲话总是有点拔尖的高音,但是那时却意外地低沉。而且岬还是第一次听仁说“抱歉”这两个字。 

还有那接吻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记忆难道这么容易就能恢复的吗?岬虽然想否定,但发生过的全是些肯定的事实,他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冷了。 

恢复记忆会怎么样?仁又会变成怎么样…… 

“恢复记忆不是很好吗?岬哥你既不用再照顾他,也不用替他担心将来的事。你找个时间到他公司去确定一下比较好。” 

“是啊……” 

已经被公司赶出去的仁,除了自己的家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可回? 

“对了,恢复记忆的话会不会把失去记忆时的事全都忘记啊?漫画里不是常会画到吗?” 

松井一语道破岬心中所有的不安。吻他的时候他那吃惊的表情,但是下一瞬间又还给自己那激烈好几十倍的吻。那时的他究竟恢复了记忆没有?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小仁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岬最想问的问题。 

仁消失后四天,岬从工厂回来跟城太郎吃过晚饭后必定到外面去找。想到这么冷的天气他会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冻坏了就担心不已。 

然而不管再怎么找还是找不到他的踪影。 

等夜深岬放弃地回到家后,就会听到城太郎问“有没有找到仁?”,但岬的答案总是摇摇头。 

虽然不愿去多想,但是松井所说的仁会不会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在岬心中越来越膨胀了。 

也同样担心仁的松井还拜托朋友注意也是一无所获。 

老是听到松井说“他应该恢复记忆回家去了吧?”,岬忍不住反驳“他已经被公司革职了哪来的家可回啊?”,但是听到松井回答“那一定是在女朋友家里”时,岬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从来没有想过仁会有女朋友。 

如果恢复记忆又回到以前女友那里去的话,自己就没有必要再找他了,担心也只是多余而已。 

但是,说他恢复记忆究竟恢复到什么程度?他记不记得以六岁孩子的身分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还是根本就不记得? 

就算他还记得,但是一旦恢复了成人的记忆之后,那段日子对他而言不就变成一种包袱?岬越想就越是沮丧起来。 

仁消失了的第五天,为了带城太郎去定期复诊的岬向工厂请了假,在从医院出来之后就直奔EWI集团。 

转了两班电车才到达这里的岬总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上次自己没头没脑只穿了件工作服就跑来的时候虽然不太在意,但在这种大家都是穿著西装或套装出入的地方,自己的存在几乎是突兀的。 

要是仁恢复记忆的话说不定会在这里,但已经被公司革职的他,也有可能不会回到这里。 

或许他根本就还没恢复记忆而在不知名的街上徘徊吧!既然不知道他在哪里,干脆用消去法把每一种可能性消除是最快的方法。岬咬着下唇牵紧了城太郎的手目不斜视地走到服务台。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柏原仁的职员?” 

嘴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柜台小姐看着岬的眼神中仍藏不住几丝冷漠。 

“非常抱歉,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 

“呃……我是他的亲戚。” 

柜台小姐按了几下计算机歪着头说:“非常抱歉,本公司没有这位员工……” 

岬突然想到。 

“啊、或许他用的是槺救收飧雒帧!薄�

“您找的是社长吗?” 

岬吃了一惊,他在半年前到这里来骂人的时候,的确听到里面的职员说仁已经被革职了,但是现在这个柜台小姐却称呼他“社长”。 

“我必须先跟秘书室联络一下,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大名?” 

“呃……我叫柏原岬。” 

柜台小姐说完电话后对岬嫣然一笑。 

“社长可以见您,请跟我来。” 

“哦、好。城太郎你就坐在那边的椅子等我。” 

把城太郎安置在大厅后,岬就随着柜台小姐来到一间像接待室般的房间。仁果然在这里。岬不安地来回交握着自己的手指,他有太多事想要问他。 

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要是恢复记忆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等了五分钟,门喀擦一声开了。岬强抑住狂跳的心脏看向门的方向,缓缓走进来的男人让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他已经不是那个总是穿著小一号衣服,满脸笑笑地说着“我好喜欢哥哥”的孩子。 

不常梳理的头发如今柔顺地贴伏在他的后脑,银框眼镜下是一双与天真无缘、充满知性的眼神。白色的衬衫、整齐的领带,穿著灰蓝色西装的男人身上完全嗅不出一丝童稚的感觉。 

仁走到岬面前深深点了点头。 

“前几天非常失礼。” 

那一口怪异的公事语气。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岬只能低垂下头。 

“请问您今天来有什么指教?” 

没想到仁会以这种语气说话的岬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你突然不见了,所以我很担心。” 

岬听得出来自己声音的怪异。站在一个成熟的仁面前,岬的确相当紧张。 

“非常抱歉。” 

看到仁的模样,一目了然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既然已经恢复了就没办法,这不是岬最想知道的事。 

当时的仁没有说出来或许是他不想说,但是就算仁多想遗忘,岬也不能装作好象什么都不记得样子啊! 

“你……” 

问题明明简单,岬却问不出口。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度发问。 

“你还记得变成小孩的时候,跟我和城太郎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吗?” 

回答在几秒钟后。 

“不记得了。” 

岬知道他在说谎。 

“那你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在五天前我撞到脚踏车的时候。” 

虽然跟松井预料的一样,岬还是无法释怀。 

仁说他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但是他那天的确说过身上穿的那件外套是岬借给他的,而且也响应了岬的吻。 

如果他根本就忘记了的话怎么会出现那样的行为?岬确定他在说谎却无法责备他。 

他不想记得那一段共同生活的日子吧?谁会想记得那种跟粗暴的弟弟挤在一间破房间里,还天天空虚做爱的日子呢?找回自己的仁再也不需要岬了。 

“我在祖父的丧礼上跌下楼梯后就失去记忆,等到恢复已经是七个月之后的事了。公司在这段期间不但改变了体制,业绩也大幅度下滑。幸好公司里还有些支持我的股东,所以我现在正为重新整编公司而奋斗。要控制那些以借钱为名义解雇我而擅自处理公司资产的投机份子是轻而易举,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挽救公司下滑的业务。” 

岬嘴上虽然应着“是啊”,但心里却想哥哥的公司被夺或是破产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占据他心中的只有在“现在的仁”里再也找不到曾是那么喜欢自己的“童稚的仁”了。 

“听说我失去记忆后就变成六岁的孩子,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应该早点去向你道歉的,无奈公司实在太忙让我分不了身。” 

岬好想逼问他‘你一定记得吧?’,但是看他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又有他好象真的不记得的错觉。 

“我还要谢谢你当我儿子的玩伴呢,一点也没有给我添麻烦。我还担心你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不过看到你这么振作我也就放心了。” 

“真的非常抱歉,等公司稳定下来之后我会再去拜访你。” 

“别这么客气了,我们不是兄弟吗?” 

岬无心的一句话却像点出了什么事似的让两人吓了一跳。是啊,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既不是孩子也不是恋人,而只是比自己大五岁的哥哥啊! 

“……等我的工作告一段落就一起回去扫墓吧!” 

“好啊!” 

岬虽然下意识地回答,但是他花了一些时间才知道自己答应的是什么。 

岬先走出房间,随即就有秘书过来把自己领向大厅。岬对秘书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立刻走进一旁的洗手间,那强忍了好久的感情终于汹涌出来,岬忍不住落泪。 

这样最好啊,自己明明应该举手大叫万万岁的为什么要在这里流泪呢?不用多花一个人的饭钱,也不用教他念书,床也可以一人独享。 

然而,岬从来没有去在意这些事,因为他认为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数不清次数的做爱,那单纯地只重复着喜欢、喜欢,永远只有自己一个的呓语。那一天到晚缠在自己身边烦得要死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呢? 

如果不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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