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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七五+剑三]白玉染明黄-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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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姝岚高兴地重重点头。

这时小木屋的门砰地一声被内力砸开,只见里头的矮塌上团坐着个胡须尽白的老和尚,鼓着脸瞪着他俩:“……”

因为手里撑着伞,白玉堂只能躬身行礼:“晚辈白玉堂见过大师。”

叶姝岚从白玉堂身后出来,规规矩矩地拱手弯腰。

老和尚捻了捻雪白的胡须,突然笑了起来,扬手道:“还不快进来?”

叶姝岚抬头看白玉堂——这次没机关了吧?

白玉堂皱眉——没看出来还有。

两人一对视,暗暗保持警惕,躲着面前路上的各种障碍物,慢吞吞走进去。

一进去,白玉堂正收着伞,就见老和尚又鼓起了腮帮子,瞪眼:“好慢!你们是不会轻功吗?”

两人低头不说话,心道——谁知道飞起来会不会又有什么东西突然砸过来。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对这老和尚客气是两人修养好,可修养再好也没的被人吆五喝六,于是两人都不想照办。没想到却突然有股内力,托着两人的下巴往上顶——再扛下去怕是脑袋都可能搬家,两人这才老实抬头。

见两个人终于配合,老和尚高兴地眯起眼,细细打量起两个人来。先是看的白玉堂,看了半晌,摸下巴:“唔,老衲多年不曾出山,这日渐衰落的江湖倒还有几个后起之秀么,不错不错。对了,你叫白玉堂?可认识白金堂?”

白玉堂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才道:“正是家兄。”

“那小子现在如何了?”老和尚熟稔的语气突然一转,“不对,老衲十年前结识他时,他便以身患重病,如今……”

白玉堂的声音也低沉下去:“……是,家兄八年前便已亡故。”

老和尚又上下打量了白玉堂一眼,却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兄长去世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白玉堂也早过了那段突然失去亲人的绝望时期,但突然听着这个疑似兄长好友的老和尚在听闻兄长死讯时大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眉头微皱。

大和尚笑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白玉堂,叹道:“莫怪莫怪。老衲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看淡生死。你哥哥的身子就算活着也不过苦熬,只是他始终放不下你,一直说着要在四前给你找个靠山。如今你长成这幅样子,想必他找的靠山确实靠谱。老衲朋友不多,你哥哥这个狡猾的小鬼算是一个。老衲这是替他高兴呐!”

白玉堂闻言,心下微震,快速扭过头。站在他身边的叶姝岚一直看着他,眼尖地瞧见对方微红的眼眶,本想伸手拍肩安慰,却在伸到半空的时候顿住了——堂堂,应该不想自己看到他的脆弱吧?可是,失去亲人的痛苦不管多少年大概也是抹消不了的,所以,自己其实还是该安慰一下吧……

叶姝岚正纠结着的时候,老和尚已经把目光挪到了她的身上,打量了半晌,眉头微蹙,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最终带着庆幸叹息道:“藏剑山庄竟然派了人出庄?这么多年了,终于是要复起了吗——”

原本已经快要拍到白玉堂肩膀上的手掌突然顿住,然后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叶姝岚扭头看向老和尚:“……你说——藏剑山庄?这里有藏剑山庄?!等等——你说的复起又是……”

听到这边谈话,白玉堂被勾起的悲伤瞬间如潮水褪去,神情微动,拉住叶姝岚的胳膊:“外头雨已经停了,我们该回去了。”

外头的雨声确实不晓得何时停了下来,但叶姝岚现在却根本没心情关心天气的问题,不客气地甩掉他的手,大步走向老和尚:“藏剑山庄,究竟如何了?”

老和尚皱着眉瞧她,然后又看看白玉堂,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更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后还是白玉堂上前一步把她拉到旁边,无奈地低头,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你可知晓,大唐,已经亡了。”

叶姝岚茫然地点头。

“那你可知,是何时灭亡的?”

叶姝岚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学过历史,但也仅限于大事,而且考完试就会忘掉,只知道盛唐到了后期,各地军阀林立,朝堂混乱……至于究竟是哪一年灭亡的,她不记得,所以只能摇头。

白玉堂继续问:“那你又知,盛唐,从何时开始衰落?”

叶姝岚继续摇头。

“是从安史之乱……那时也恰好是,天宝十四年。”

叶姝岚忽地睁大眼睛——正好是……是她离开大唐的那一年?!

“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安史叛军占领东都……接下来的,你确定还要听吗?”

叛军占领东都……什么意思?叶姝岚大睁着的眼睛里尽是疑惑和茫然,可身子却在不停地抖……东都……长安……长安都被占领了长安都被占领了……天策府呢?还有大唐的其他军队呢?皇帝呢?为什么……国都……怎么可能会失守呢?

白玉堂左手抓着叶姝岚的肩膀,右掌覆上叶姝岚的眼睛,掌下一片滚烫:“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叶姝岚摇头,扯下白玉堂盖着自己眼睛的手,“不对。藏剑山庄身处江南,那个时候长安失守……与藏剑山庄何干……”她一开始听丁老夫人说没有藏剑山庄,只以为这两个世界是不相干的,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藏剑。就算朝代更迭,藏剑地处江南,家族底蕴深厚,岂能简单败落?!

白玉堂却却扭开头,看向窗外,声音很低:“……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家国倾亡之际,哪一个能置身世外。虽然我并非大唐人,设身处地想想若是大宋将危,白某亦是义不容辞持刀奔赴战场。安史之乱,是整个大唐的浩劫!”

老和尚内力深厚,尽管离得远,对方的声音又压得极低,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搞不清楚这两个小家伙怎么突然谈起唐代之事,那藏剑的女娃子又为何那副表情,还是朗声道:“白……小白说得好。家国倾亡之际,哪个能置身世外。练就这一身武艺,不正是为护家保太平么……女娃子啊,你还太嫩。”

一想到战争中藏剑山庄可能有的结果,叶姝岚捂着头激动反驳:“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老和尚瞧了她一眼,露出善意的嘲讽笑容:“少林寺历史悠久,地势易守难攻,纵然历经几朝依旧长存,有许多案卷宗籍,其中还有许多官家未曾记录的江湖轶事。女娃子若是不信,尽可看看。”

叶姝岚放下手,下意识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不赞同地摇头:“姝岚,不要看。”

再看向老和尚,和尚笑得慈和:“要看吗?你若看,我便教寺中弟子取出那部分卷宗。”

看,还是不看?叶姝岚垂下头,握紧背后的重剑……而后恍然一惊——自己这般犹豫,怕是已经相信了吧?大庄主他们……

最后叶姝岚还是坚定地抬起头,看向老和尚,谦逊鞠躬:“大师,小女子想看。麻烦贵寺弟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这女娃娃,果然像是师祖说的,藏剑山庄之人礼仪上是自来不缺的。”老和尚笑着摆摆手,然后打了声呼哨,一只信鸽轻悠悠地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亲昵地蹭着。他随手摸摸信鸽的头,从一旁的案几上抽出笔,在一旁的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塞腿间的竹筒上,将信鸽放飞。

等信鸽悠悠飞走之后,老和尚才笑吟吟地看向叶姝岚:“女娃娃,老衲想,趁着小子找卷宗的时候,你也许该给老人家讲个故事吧?”

叶姝岚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便同白玉堂一同跪坐在榻前的软垫上,讲叙自己的来历。

白玉堂动手将身前的茶具布置起来,开始默默煮茶。

等少林弟子把卷宗送来时,天色已经深了,所以顺带送来的还有三人份的素斋。

老和尚对于叶姝岚的来历还挺震撼,嚼着饭菜不住出神;白玉堂则拿起一份饭菜,趁着叶姝岚正在翻卷宗的时候先给她塞了两口——目测看完后,这家伙怕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叶姝岚一边嚼着送到嘴边的饭菜,一边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卷宗,她看的速度很快,很快便翻到安史之乱的部分,只看了一眼,便捂着嘴簌簌落下泪来,对于白玉堂送到嘴边的饭菜只能摇头:“……安史之乱持续八年,人如传舍鬼魂敲钟……”

白玉堂只能无奈放下,撑着下巴看着她,摇头——何苦呢?都已经过去了,再看又能有什么用呢……

第33章 发热

叶姝岚看着她所不知道的历史,回忆里绚烂华美的盛唐转瞬变成了赤地千里满目疮痍,断壁残垣累累白骨,哭得简直成了个泪人,紧紧地抱着一沓子卷宗,仿佛拥抱着记忆里的亲人,就算老和尚怕卷宗被毁坏想要收回来都不肯放手。

看着白玉堂默默盯着他的视线,再瞧瞧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娃娃,老和尚最终叹了口气,背着手,溜溜达达出去:“这卷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白家的小子你可得给老衲弄好了!你们这些小朋友,哪里知道这些卷宗能传到现在多不容易啊……”

等老和尚出去,白玉堂坐到叶姝岚身旁,把人轻轻抱进怀里,拍着后背安抚。

“堂堂……你说,为什么有人总是会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呢……”叶姝岚依旧紧紧抱着卷宗,把整个身子埋在对方怀里,“大唐的百姓、还有那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那么美……怎么就……怎么就有人舍得毁掉呢?堂堂,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啊……若是我没有离开就好了……”

——若是没有离开那里,便是直接劈开藏剑山庄的花草树木,她也绝对要走出山庄,不杀几个狼牙叛军,不但枉为唐人,更加有负大庄主等人的一番教导。

“都过去了……”白玉堂不会安慰人,能做也只是拍着对方的肩膀努力,低声呢喃着这句话。

——是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她也只能看着旧卷残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叶姝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注意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也没出声了,白玉堂这才轻手轻脚地将人从身上挪开——果然,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已经哭得累到睡着,只是即使睡着,大约也不是那么安稳,秀气的柳眉紧蹙。

白玉堂略微动了动手脚,忍着麻麻的感觉,将叶姝岚身上的双剑解下放到一旁,然后抱到隔壁偏房——那是之前老和尚说给他们准备的客房。

将人放到榻上,正要将被子给她拉上,不过瞧着对方抱着卷宗的别扭姿势,白玉堂尝试着想把卷宗拿出来,不了刚要往外抽,叶姝岚就激烈地反应起来,抱得更紧,紧闭的眼睛再次溢出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间,苍白的嘴唇轻轻蠕动,呢喃道:“……不……不要——大庄主……师兄……”

叹了口气,白玉堂只能作罢,直接伸手拿被子,然后眉头微皱——这被子,未免太薄了——将被子盖上,白玉堂又转身去了隔壁,很快就抱着另一床被子过来,弯下腰给叶姝岚再盖上一层。

好容易都处理妥了,白玉堂刚要起身,正好瞧见叶姝岚泛红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看温度还正常这才松了口气,而后略一沉吟,还是一撩衣摆,旋身坐在叶姝岚身旁——如今怕是小姑娘最彷徨害怕的时候,万一半夜醒来瞧不见人怕是要害怕了。

就像自己,当年兄长——唯一的亲人——去世的时候,他也是绝望痛苦地哭了一天,每当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周围没有一个人,孤零零得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尽管十分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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