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情牵-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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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当作表扬。”他郑重的说。
我忍不住笑开,“你对着那些你府内的臣子们难道也是这样的吗?天啊,那他们每天忍住笑得多辛苦。”
“我很好笑?”他挑眉,眼睛眯了一下,不过我能觉察这次是一点火气都不带的。
“喂,你应该把这当作表扬。”
他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这样,”我诈着胆子抓起他的左手,端详着他的掌纹,这个人喜怒无常,随时可能摔我的手,“杨广,我是一个特别特别普通的人,你说的那些我能明白,但是却还是接受不了,如果非要牺牲一代人,那么不要牺牲我们不好吗?我们快乐的过日子,让天下人也平安的过日子。”
说到后来,我声音越来越小。
“妇人之见。”杨广道,但是声音温和。
“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跟你成亲吗?”
“嗯?”我不解,这一直以来也是我心中的谜团,“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自嘲,“总不会因为我比姐姐更漂亮吧?再者……我们成亲的理由太多了,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满足这一桩婚姻,还何必问呢。”
“对,我就是喜欢你这点。”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同萧怡都是聪明的女人,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有再说,而他不说的,我也问不来。
“对了,”刚才瞬间的温情立刻不见,他声音重新冷了起来,“我今天来找你,是说你这个半个月的事情的,我看,我管你管得太松了。”
我此刻却并不想和他吵了,耐心道,“这半个月我也没有如何,只是认识了个人,觉得蛮有意思。况且他也已经离开了这里,我们还有为了这个争执的必要吗?”
“有,”杨广脸色阴沉,“是我的失误,如果我早派人跟踪你就好了。”
“跟踪?”我愤怒,“你凭什么跟踪我?”
“那好,”他不耐烦,“是保护你好了吧,要不是今天早晨李彻手下的一个贴身偏将看见了,我还都不知道——”
“玉儿,你可知道这几日,你结识的朋友是谁?”
“他叫雷敬……”我声音很小,连自己也知道,这估摸着是个假名,只是想给自己辩解一下,“其实叫什么有什么关系,那个人,那个人很不错……”
“是不错,”杨广笑了笑,脸上却一点笑意没有,“雷敬,我告诉你好了,他真名乃是阿史那惊雷,突厥军中第一猛将。”
“他——”我震撼,“他孤身一人来这里又做什么?”
“阿史那惊雷是何等人物?我在并州有多少年,也就听说过他多少年,十八岁就当上了大将,乃是当初的土门可汗的嫡亲后辈,只是他那支比较比较贫寒,所以他从军,乃是从最低层摸爬滚打,出生入死上去的,哼,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将军能比拟的。”
“哦?”我问,“你说的尸位素餐的贵族将军们,是指突厥还是我们?”
杨广沉沉的道,“都如是——当然我府内这样的废物们很少,早晚有一天我要改变这种选拔制度,天下大考,择优、唯才是举。”
是,我想起来,科举制乃是隋所建,唐发扬。
“阿史那惊雷,”我沉吟,“你既然最后一天知道了,派人追去了吗?”
杨广似笑非笑,“你是愿意我追到还是不愿意?”
我也所答非所问,“你追不到。”
“为什么?”他变色。
我冷静的道,“如果那些将军们都是尸位素餐,杨广,你又亲身对战争了解多少?对血与火、生与死了解多少?阿史那惊雷对于生命的感受比你深,对于危险嗅觉比你敏锐,他那日立刻走了,就是知道了你的手下发现了他。就算你早知道了我和唐谦遇见他,他也一定逃的了。这样一个男人,除非你在战场上赢他,否则,你赢不了。”
“你好像很看不起你的男人。”杨广脸色铁青。
“可是,”我微笑,“你不是也这样认为的吗?否则,还不把我大卸八块?”
杨广大笑,“玉儿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错,我会堂堂正正的赢他。”
“那你要更努力,而且我毫无偏袒,阿史那惊雷是个了不起的人,如果有选择,我依然愿意称呼他为一声大哥。”我深知隋将会在这场对突厥的战役中取胜,但是并不是最终,唐初依然要面对来自突厥的威胁。
杨广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面走了几圈,“父皇不会给我放手一战的权力的,这次我没有机会跟他对绝。”
“父皇愿意用最小的伤亡换得最大的胜利,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就是最高境界,你不该质疑父皇的举措。”
杨广叹口气,“其实父皇并不信任任何人。”
是吗?我怀疑,想着那个威严的中年人。
“父皇看起来仁慈宽厚,事实上多疑固执,宠谁也不会一宠到底。”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我道,他应该明白我所指何事。
杨广点头,“不错,只是……”他常叹口气。
只是那个位置谁都不会舒服,因为杨坚不会让任何人舒服太久。
“算了,”我安慰他,“你这些年在并州兢兢业业,不会因为这场仗不够轰轰烈烈就少几分光彩的。”
第二十一章 深谈(下)
原本以为可以和杨广再多谈谈,可是李彻前来拜见,所以他便匆匆走了。
我才松口气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难道阿史那惊雷——不会,不会的。
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没有找唐谦,她还不晓得那就是阿史那惊雷,而她的那种罕见的小女儿姿态却让我心里有些担忧。如果她知道,又如何是好呢?来不及多想,我急忙往前殿走去,窃听原本不是我目的,只是想知道下……阿史那惊雷是否被杨广派的追兵逮住。
“王妃?”端着杯子的丫环看见我低声惊呼。我摇摇头,示意她下去,然后悄悄站在屏风之后。
但是却一直没有人说话。
“这是皇上的旨意,末将……末将也只能谨遵圣旨。”沉默很久后,李彻忽然道,声音无奈。
“李彻,”杨广慢慢道,“你不用如此泄气,到底你仍然能带兵打仗就是好事。”
“王爷说的是,”李彻叹息,“只是,皇上他……他这么做……”
“父皇做得没错,”杨广打断了李彻的话,“这场仗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定要取胜,是谁的荣誉全都不重要。”
“可是,”李彻声音激动,“这几年王爷您在并州呕心沥血,整饬边防,如今果子熟了,哼,谁都想来摘了,也不想想,自己天天在长安游手好闲——”
“住口!”杨广声音冰冷,“左武卫将军李彻,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末将知错。”李彻呆了呆,然后涩涩道,单膝跪下。
杨广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叹口气,走过去搀起了李彻,“李彻,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有些话还用得着说吗,我不想你这么说是因为怕你走出去我这个晋王府也这么说——你想想,盯着你的人还少吗?这次决战我们胜算极大,取胜之后,你难道没想过你的处境吗?李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不准备弯着腰做人,就准备直着脖子给人吧。”
李彻抬头,感激的望着杨广,“王爷,没想到这样的时刻,您居然还关心李彻的情况……”
“不说这些了,”杨广温和道,“你要配合皇上派来的人,不得有任何藏私或者怨念,李彻,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只有我们大隋胜利了才能说别的,你明白了吗?”
李彻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臣明白了!王爷,臣这就走了,臣约了长孙大人晚上要商讨军机,这突厥的事情长孙大人最熟。”
杨广点头,“那你就去吧,长孙大人文武双全,能跟他学习的太多了。”
李彻走出后,我转身也想悄悄的离开,却听见杨广道,“出来吧,玉儿。”
我脸色通红,被人发现偷听实在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你是想知道阿史那惊雷的情况吧?”他淡淡道。
这个男人心思狡的像个狐狸,滑的又像个兔子让人捉摸不到。
“是啊,”我承认,“我记得你说过发现了阿史那惊雷的就是李彻将军帐下的偏将。”
“你啊,”杨广回头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我真该治你个通敌。”
我有点儿心慌意乱,“我……我知道我这样确实不对,只是雷大哥,不是!阿史那惊雷他……”
“我的王妃,”杨广欺到我身边,气息温热的在我前额那块流动,让我呼吸急促,“你当着你的丈夫的面那么关心另一个男人是不是不大好?况且这个男人还是你丈夫的死敌……嗯?”
我心怦怦乱跳,又无言以对,该怎么解释我对阿史那惊雷的关心呢?急中生智,我问道:“刚才李将军说的旨意是什么?你没事吧?”
杨广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离开我身边,缓缓的踱步,“父皇为了保护我的安危,命我对突厥的战争不许出战,不许挂帅——就差一个不许参与了。”
我惊呼,这个是什么命令,杨广在此地如此经营这么多年,胸有成竹,怎么能够这样?
“你——很想亲自出战的吧?”我问。即便他刚才和李彻说的那样淡定,但是我却直觉地相信那并非他完全的心思。
“我?我为什么要出战?我乃是堂堂的晋王,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他倨傲的反驳我。
“你想身披铠甲,骑着骏马,”我轻轻的道,“在那个战场上纵横驰骋,跟你神交多年的敌人们一决生死——或者说你想的是战胜那些你的敌人们,风驰电掣的穿插着,男人总要经过战争的洗礼才能成长。可是父皇却生生把你禁止在了军营之外,你这个并州总管,却不许碰并州的兵马……”
杨广嚯的转身,吼道,“你懂什么?给我滚!”
之前他会凶我、弄疼弄伤我、奚落我、讽刺我、嘲笑我、鄙视我、欣赏我,但是这确实他第一次吼我。所有的情绪都可能是装的,只有这样的吼叫真情流露。我忍不住上前的抱住了杨广,此刻他孤独而悲哀的让人心痛。
“滚开——”他低声重复,但是却没有推开我。
这个家伙总是如此的言不由衷。
我抱他抱得更紧。无论要说什么,此刻只想能让他的伤心减一点,一点,再一点。
他慢慢的用双手抱住了我,甚至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我咬着牙支撑住,我知道此刻一定要支持住。
“我没想到会这样。”他声音沙哑。
我用力的抱一下表示明白。
“我真的准备了很多年。”他重复。
我轻轻拍他的后背。
“我希望能在战场上打败阿史那惊雷让你看到——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叹口气,我不过说了一句阿史那惊雷更厉害……
“他们……已经都开始防范我,所以做事情的机会都不再给我吗?”
“阿摩……”我喃喃的念着他的小名,试图安慰,“别这么想,你不是也对李将军说了吗,所有的人心里都是雪亮的。”
“雪亮的有什么用?胜了,是父皇调派的功劳,是大哥运筹帷幄的功劳,败了,则是这个并州总管的责任,这么多年这么多银子,我承担的起吗?”
“会失败吗?”我有些担心。
“不会。”杨广果断的回答我。
我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他声音依然不乐,但是却充满自信,“长孙晟是个卓越的战略家,他采用离间之计,这么多年,突厥内部连年征战,自己被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筋疲力尽,我们的反击不过是一场渔人得利的战争。这场大收尾的战争我已经计划了很多年,但是父皇迟迟不肯表态,认为时机未到。如今,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阿史那大哥一定会输吗?”原谅我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对这些个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