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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所谓婚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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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大伯大娘也不容易,这些年抚养我也没少花钱,况且他们俩都快退休了,经济也不宽裕。平日大伯大娘给我的零花钱,我攒了些,你们先拿去救救急吧。别再跟大伯大娘张口了。”林楚说完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给父母,母亲忙不迭打开来看,见有五百元钱,够林翘一年用的了,踏实了许多。母亲擦干眼泪,又说:“你妹妹现在出落得可水灵了,能念完书,肯定找个好人家,将来也错不了。你现在帮帮她,她会报答你的。”
“妈,我帮她不是为了让她报答我,都是亲姐妹,别把什么都用钱来衡量。”林楚对母亲说的话不大愿意听,冷冷地说。
“说的是呢,亲姐妹的,以后多走动,我让她常给你写信。”
林楚上了医科大学后,隔十天半月的就能收到妹妹林翘的来信和照片,小她一岁的林翘确实像妈妈所说的,出落得婷婷玉立,大眼睛,白皮肤,眼神有些忧郁,但非常讨人喜欢。林楚没有将对父母的不满迁怒于妹妹,她还能依稀回忆起小时候姐妹俩情同手足的一些事情,所以她也经常写信给林翘,还给她买一些参考书寄过去。
林翘卫校毕业那年,应林楚之邀还来了趟北京,近二十年未见的姐妹俩无话不说。林翘显得有些腼腆和内向,她告诉林楚说:“姐,我分到市医院了,是我们班上分配最好的。我想过两年根基扎实些,把哥哥和弟弟也弄进去做些勤杂工什么的,要不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哥和弟都指望不上。”林翘说这话的时候,有种与她的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林楚听了心里不大好受,她想如果自己不是从小被送了人,现在也应该能和妹妹共同分担些了。
林翘工作以后,也还经常给在读大学的林楚写信,不断地告诉她长工资了,有了单人宿舍,哥哥已经进了医院,弟弟也快来了,林翘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把家里所有的人都从农村办进了城里,这在九十年代初中期,不是件简单的事。林楚为妹妹和家人感到高兴,同时也有隐隐的担心,林翘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仍然没有个归宿,这在老家那边很罕见。她有时写信劝妹妹说:“翘翘,你年龄不小了,应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跟我不一样,我是在北京,社会环境宽松得多。”林翘回信说:“姐,我还有挺多事情没办呢,不能就那么轻易地把自己嫁出去。”
直到认识了李真旭,林翘才在信中改变了语气,她说:“姐,这是我见过的最棒最有情意的男人,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我这辈子就知足了,只可惜,他是有妇之夫,还是副市长的女婿。不过,他老婆现在生死未卜,我也不是没有机会。”
林楚接到林翘的这封信,感到事态严重,连夜给林翘回了信:“翘翘,你千万不能乱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是第三者,很危险的。”
林翘回信说:“姐,你什么都不用说,各种情况我都考虑过了。在咱们这个小地方,我已经不可能找到我心目中理想的男人了——好男人都已经名花有主了,我没有办法。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他满足了我对男人所有的幻想,我不想因为他是有妇之夫就轻易地放弃,其他的我顾不了那么多。”
林楚急了,她还是很爱自己的这个妹妹的,接到这封信后,她赶紧又给林翘回了封信:“翘翘,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境况,你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改变现状,比如说到北京来进修,我可以帮助你联系。”已经是绿岛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的林楚,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可林翘却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再折腾了,我累了,我需要找个肩膀靠一靠。”
林楚接到这封信后很伤感,她仿佛看到了妹妹那双清澈而又无奈的眼神,这么多年,妹妹一个人支撑着一大家子人,她不能不累。她是个女孩子,应该被人呵护,不能总是为别人活着,有过一次短暂婚史的林楚知道,凑和的婚姻,即使在别人的眼里再光鲜,自己也会浸泡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她不想用世俗的眼光再去难为妹妹了,她回信说:“翘翘,姐晓得你的苦衷,也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被动,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林翘说:“姐,你放心,我会的。”
从以后林翘陆陆续续的来信中,林楚知道了李真旭慢慢地好起来了,他的妻子胡菲菲也度过了危险期,但夫妻两个仍然不能团聚。林翘无微不至的关怀渐渐地打动了李真旭,他们慢慢地好起来了。李真旭出院了,又被提拔了,胡菲菲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林翘在最后的一次来信中说:“姐,我怀了李真旭的孩子,不管他认还是不认,我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别无选择。我的青春,我的名声,都没有了,也许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
林楚没有等到妹妹的下一封来信,就接到了哥哥打来的电话,哥哥在电话中显得六神无主,说:“楚楚,你最好能回来一趟,翘翘被李真旭掐死了。”
林楚连夜回了滨海,在市医院的太平间里她看到了妹妹的遗体。她怎么都不能相信,妹妹那么爱慕的人竟成了杀她的凶手,她看到了妹妹脖子上红红的掐痕。真想当面质问李真旭,你怎么能对这样一个爱你的女人下手,何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林楚看着妹妹那张苍白但姣好的面庞,潸然泪下。听家人说李真婿已经被逮捕了,但这对一个已经消失的生命来说,有何意义?
回到她二十多年不曾回过的家,爸爸妈妈哭天抢地,他们说翘翘一死,家里的天就塌下来了,这些年要不是她,哪有活路。哥哥和弟弟说,李真旭让咱们家破人亡,咱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了,不折腾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一命抵一命不够,非让他断子绝孙不可。他老婆不是怀孕了吗,甭想痛痛快快地生。
林楚安抚着爸爸妈妈,说翘翘虽然不在了,还有我,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想办法安排后事吧。在林翘的葬礼上,林楚看见了小腹微微隆起的胡菲菲,哥哥告诉林楚说:“瞧,那就是李真旭的老婆,要不是她爸有权有势,李真旭舍不得官位,翘翘也不至于这么惨,咱们要替翘翘报仇啊。”
胡菲菲在那个葬礼上只是惊鸿一现,没有跟林家的人打招呼,林楚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胡菲菲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场合?是示威还是愧疚?
林楚回到北京后,久久不能从妹妹惨死这件事中解脱出来,有那么一阵子,连觉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是妹妹脖子上那道红红的掐痕,她搞不懂男人的心,爱怎么那么容易就转化成了恨。睡不着,她起来,给自己温一壶花雕酒,慢慢地喝着,等酒劲儿上来,再强迫自己去睡。有好几次,她都想找个人聊聊,憋在心里的滋味儿太难受了,可她没有,她知道什么叫家丑不能外扬,她的身世,连无话不说的单云,她也没透漏半个字。
林翘不在了,亲生父母那边,她不能不管,每个月按时寄些钱回去,对父母也算个安慰。有一天她接到哥哥的电话,说:“李真旭已经被枪决了,可他老婆却不见了,有可能跑到北京去了,咱们不能放过她,你在北京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
林楚放下哥哥的电话,有种莫名的烦躁,心想,在这件事上,胡菲菲有什么过错?她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庭做了该做的事情,可一想到妹妹的死,她也对胡菲菲产生了些许怨恨。她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该不该照着哥哥说的去做?
哥哥隔三差五就要打电话来问,找没找到胡菲菲,林楚有些不耐烦地说:“哥,翘翘又不是胡菲菲杀的,老盯住人家不放干什么?”
“你是不知道,李真旭给她留了一大笔遗产,不管怎么样,咱们家翘翘也该有份的。”
林楚一听哥哥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要不是为了钱,翘翘哪至于把命丧了?人家的钱是那么好要的吗?”
“那这事儿你还管不管,你还是不是林家的人?”哥哥那边不依不饶。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林楚生气地挂了电话。
哥哥不再打电话给她,她偶尔会打电话回去问问爸爸妈妈的情况,哥哥总是不冷不热地说:“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呀?”
林楚也感到委屈,心想,你们从小就不要我了,要不是因为妹妹,我才懒得理你们呢。她跟滨海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妹妹的死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淡化了。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遇到胡菲菲,把这段尘封的往事又钩起来。
林楚犹豫着,该不该把胡菲菲的底细告诉单云?

《所谓婚姻》十(1)

郝欣茹一副不屑的口气,因为她自己长相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对漂亮女人本能的嫉妒,反正她一向认为漂亮女人大多依赖天然资源,惰性十足,骄傲于自己的貌美而忽视了内涵的培养,因此她对以貌取人的男人也多了分不屑,但她一直认为伍德是个例外,从他选择单云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单云在医院里没有找到林楚,同事说她今日倒休,单云就没去打扰她,病也没看,在医院门口给郝欣茹打了个电话。
欣茹说她正好在纽约音乐厨房,离绿岛医院不远,叫她过去一起吃饭,单云说要是还有外人就不过去了,欣茹说就是一个媒体的朋友,你也是圈里的人,没有关系的。单云想想也是,自己这会儿既不想上班,也不想回家,还不如找欣茹,吃完饭后,聊聊天,也让欣茹帮着出出主意,她打了辆车,奔了丰联广场。
郝欣茹的主营业务是为企业做公关宣传,所以与媒体朋友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是她一项重要的工作内容。由于她做过报纸,对新闻界的事了如指掌,加之为人豪爽,侠肠义胆,所以每次的聚会都超越了工作本身的内容,探讨媒体走势、议论热点话题,天南地北、古今中外无所不包,谈到尽兴处,她会说,等我有了实力,我一定自己做份媒体,专门办给白领、小资们看。媒体的朋友就会给她泼冷水说,郝姐,你别那么自信,现在的白领、小资们都整天在网上趴着,人家互联网的魅力可不是纸媒体能够望其项背的,在上边能聊天,能发牢骚,还能谈网恋,虚拟的世界可比现实世界精彩多了,我们这些做传统媒体的早有狼来了的恐惧,您就别再往火坑里跳了。
郝欣茹不服气地说,我不怀疑网络作为第四大媒体将对纸媒体产生巨大的冲击,但我也丝毫不怀疑,相对于网络,纸媒体也有它不可替代的优势,光是读书看报的那种感觉,在电脑屏幕上就永远无法体味得到。所以,不是一件新鲜事物诞生了,它的前身就会灭绝和死亡,相反,新潮可能大家趋之若鹜,反倒为老旧的提供了生存的空间,比如散发着油墨香的黑白报纸,有些发黄但不影响阅读的杂志,你能说她不像老式留声机一样弥足珍贵吗?这世界上只要还有怀旧的人在,老旧的东西就还有市场。老歌、陈酿不都是历久弥新吗?
郝欣茹正在大谈老旧论的时候,单云从门口款款而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丝质中式对襟盘扣上衣,下身是同样质地的咖啡色长裙,很古典、很东方化的打扮,郝欣茹见状,瞅了瞅身边的同伴,好象为她的一番论调找到了最有利的佐证,不无得意地说,唐装为什么流行,你该知道了吧?同伴也不甘示弱地说,这也有我们媒体的一份功劳呢。说话间,单云已经来到了桌前。
“怎么是你?”还没等郝欣茹引见,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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