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婚-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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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她早就过来了。可是我想见你。”
“我真的有事。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张跃。先这样,好不好?”
“嗯。那你先忙!”
景焱默默地掐断通话。而后望着远处浓重的夜色,再次飞快地播出一个号码,“是我。帮我确定一个人,看他是不是还在监狱里服刑……”
…………
这个夜班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熬。
夏可可看着已经彻底大亮的天色,真恨不得找张床往上一扑。然后闭上眼再也不起来,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她觉着自己天生就是个挨累的八字儿。在家的时候给她爹妈干活给她弟弟使唤,现在又在医院里跑前跑后,各种脏活儿累活儿都得干。谁叫她是新人呢!
想想就觉着自己命苦。好不容易高中毕业熬出头了,结果高考报志愿没扭过家里,到底还是放弃了喜欢的专业改报了护理。因为他们整座村子人的老观念都是,只要是能进去医院工作的,那能耐就大了去了。而她当时的分数,想要进医学院,恰恰就只够护理这个广撒网的大专业。
谁说医院的工作风光紧俏的?!谁说的她跟谁急!
吃苦受累不说,三不五时的还得受点儿小委屈。而且责任大,稍不留神就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一边悄悄抱怨着一边给个老大爷换过药从病房里出来,刚关上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这么早打电话,能是谁?!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稍作犹豫后还是接了起来。
“下班了么?”懒洋洋的调子,略微有些陌生。夏可可微怔,隔了两秒才不确定地开口,“沈律师?”
“嗯,是我。你下班了么?”
“还没呢。”
“几点下班?”
“8点钟。”
“还有10分钟啊。”那边的人状似感叹的说了一句。
夏可可咬了咬唇,“您有什么事儿么?”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
她沉默了两秒,“要是没事的话……”
“你弟弟的案子,刚刚有了新的进展。”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夏可可立刻心头一震,还不等她多问什么,便听见那边的人继续说道:“我总共有不到一个小时间给你。现在是七点五十二,我在老中华路的福兴楼吃早餐,只等你到8点15。”紧接着听筒里便是阵阵忙音。
夏可可举着电话愣了愣,随即低骂一声,撒腿就奔向了休息室。准备早退。
…………
老中华路是b城第二长的一条路。从东到西差不多惯穿了整个区,光是那一条路上就3家福兴楼。
夏可可把三家都找了个遍,终于在距离约定时间还差1分钟的时候,找对了地方。
福兴楼的早餐可以说是省内闻名。这会儿又正好是用餐时间,四处都爆满。
沈行之就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一身深棕色休闲西装剪裁得体,悠哉悠哉地品着茶水,和周围的喧闹有点儿格格不入。他从夏可可进门那刻开始就看见她了,却不出声打招呼,只等着她四处焦急寻觅后主动发现自己。
而夏可可的眼神也还不错,目光只在大堂里转了两圈儿便锁定了他。急忙从桌椅人群间穿过,朝他走了过去。
“沈律师。”
“坐吧夏小姐。”沈行之略一颔首,看她微微气喘满头大汗的模样随手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夏可可一愣,说了声“谢谢”便接过来。也没矫情,胡乱在额头上摸了摸,急切地问道:“沈律师,我……”话还没出口便被对方不紧不慢地打断。
“你吃早饭了么?”
“我……”她下意识想说我没吃,可注意到沈行之面前的桌上很干净,像是已经用完早餐。便隐隐觉得不妥,于是顿了一下忽然改口,“我吃过了!”
“吃过了?”沈行之眉梢一挑,一双眸子像是能洞穿一切。
“嗯。”夏可可怕他不信点头加强肯定,“我来时路上吃的。”
沈行之“哦”了一声,只抬手招呼服务员,“小姐。我刚才点的东西,麻烦你可以上了。”
夏可可微微惊讶,“你还没吃呢呀?”
“人多,东西上的慢!”沈行之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后看着桌对面女孩儿白皙干净的面孔唇角微勾,“夏小姐,你弟弟的事情,我们吃完再谈好吗?”
好!大爷你都说好了,我能说不好么!
夏可可心里急的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露出一点儿不满和抱怨,还得甜甜地从他一笑,“没关系的,我不急。沈律师您先慢用!”
☆、106。逗比哥哥的春天
服务员很快便将吃的东西上好,却是两个人的份。
沈行之把碗一端,先喝了两口热粥垫底。然后边夹起只虾饺沾着陈醋,边看了眼表情有些呆滞的夏可可,笑道:“再陪我吃点儿吧。不然你坐对面看着,我也吃不舒服。”说完一筷子一拐把虾饺全部塞进嘴里,只低头吃自己的不再理她。
夏可可愣住,隔着粥碗里冒出的腾腾热气看着对面那人英俊的面庞,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激。虽然对方应该只是处于客气,但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顾及过她。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她讷讷地道谢,拿起勺子盛了一热粥,只觉着眼眶又酸又涩。
粥是略带了点甜口的,桂花蜜清香不腻。虾饺和小笼包更是滋味鲜美。
夏可可吃的十分舒心开胃。等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沈行之已经用完自己那份,这会儿正单手拄着下巴欣赏她吃饭。
夏可可顿时觉着有些窘迫,急忙扯过纸巾擦了擦嘴,“抱歉沈律师。我吃相难看,让您见笑了。”
“无所谓。”沈行之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其实你吃饭的样子和我妹妹挺像。”
“是吗。”夏可可笑了出来,以为他这句话是怕她尴尬的客套。谁知道……
“所以我抵抗力比较强。一般难看的都吓不到我!”
夏可可瞬间黑了半张脸,若隐若现的小酒窝也彻底消失,“沈律师,您说我弟弟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夏可可的弟弟成绩不好,高中念了一半儿就出来打工。前今天在工厂做工的时候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了整条流水线上的产品都跟着成了废品。最要命的是机器短路引起了火灾。虽然最后没有伤亡。可好几十万的损失免不了了。工厂负责人说她弟弟该承担全责。结果她弟弟冲动之下动手把人打伤住院了,现在对方更是咬死了不松口。已经闹上了法庭。
“嗯。有进展了。”沈行之看着她那正襟危坐的模样眉梢微挑,也跟着严肃了表情,语速却还是不紧不慢,“昨晚我得到了一份最新的最有力的材料,那家工厂的生产设备本来应该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进行检修。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却没有联络厂家。”
“所以?”
“所以事情很简单,你弟弟虽然违规操作,但是工厂方面也不符合规章。关键在于火灾责任的认定,究竟是你弟弟违规造成的,还是因为设备未进行检修本身就存在隐患。你可以让你弟弟咬死了,操作时候就感觉到设备有问题从而影响了他的操作判断。推,把责任推的越小越好。最好是能置身事外。”
夏可可咬唇沉默。直到雪白的牙齿将下唇蹂躏的起了皮才怯怯地开口,“那……他不是还打了人么?”
“那是小事!”沈行之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屑,“夏小姐,你弟弟一没有把人打死,二没有把人打残。顶多就是治安拘留外加赔医药费。医药费有几个钱?和渎职失火比起来,完全是小case。如果真的认定事故是你弟弟全责,估计两三年牢饭应该是免不了。”
夏可可脸色苍白,眼圈儿开始泛红。
沈行之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耍无赖!”
“什么?!”
“你弟弟工作的这家工厂是隶属于一家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的。也就是说工厂负责人上面还有负责人。至于设备超期一年未检修的事情,他们上面是否知情,我就不知道了。或者你干脆拿着报告去和被你弟弟打的那个负责人私下协商,大家各退一步。不然你就去他领导那里检举,或者干脆去有关部门揭发检具。是息事宁人大事化小,还是对薄公堂两败俱伤,看他怎么选择。”
夏可可皱眉,心中却已经在暗暗思量。沈行之说的这个办法的确无赖,但也不失为是最直接简便的。
“夏小姐。”沈行之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抬手看了眼腕表,“一个小时已经到了。”
“啊?”夏可可略微疑惑,随后才反应过来,“谢谢您沈律师。”后面正想说“不打扰您了”,却被他打断……
“公事说完了,我能问你点私事么?”
“什么私事?!”夏可可条件反射性地一惊,眼中浮现出警惕。
“你哭过了。”沈行之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眼睛是肿的。”
“我是昨晚夜班没睡好!”
沈行之眉宇间写着了然,“撒谎可不是好姑娘。”说着满上一杯茶递给她,“受什么委屈了?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憋在心里久了不好的。”
夏可可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将昨晚被景焱和沈若初迁怒的事情说了出来。越讲越委屈,末了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两口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一个比一个素质低!”
“就这样?”沈行之听完嗤笑了出来。
“不然呢?!”夏可可因着他那漫不经心地语气有些愤怒。
沈行之喝了口茶水,轻轻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你……”夏可可肺子都气炸了,险些拍案而起。
沈行之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可,每个工作都有自己的职责,交通警察维护交通秩序,无论车辆上了什么牌照和或者车主背景如何。律师的职责是给自己的雇主提供法律援助,不论对方是真的杀人犯还是被害人。你是护士,所以任何情况下,当然应该以患者的意愿为第一。”
“可他们是夫妻啊!回头家属咬一口,还不是我倒霉!”夏可可双眼通红又气又委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称呼的改变。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夫妻?你看过他们结婚证么?也许那男的是人贩子,胁迫了那个女患者。女患者闹事就是为了引起注意向外界求助呢?”
夏可可懵住,半天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哪有你说的那么险恶。要是人家真是两口子,我不是更加里外不是人!”
“所以你为什么不立刻掉头就走?一定要搅合到别人的家务事中。”
“我……”
“你可以转身离开,去找护士长,说患者夫妻吵架你无法正常工作。或者去找大夫,或者是请教人品不错经验丰富的前辈也可以。责任转嫁懂不懂?你处理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不找领导,或者多找几个人来帮你均摊责任?医院也是职场,工作地点和内容不同而已。要赚钱要糊口,就免不了受委屈。任何位置都会有它不同的委屈,但是受过委屈之后就要学会如何再下一次避免。”
夏可可眨巴着眼睛,低下了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沈行之看着她头顶上翘起那几个毛儿满意地勾了勾唇。这姑娘可比他家那小逗比差远了。沈若初虽然大大咧咧地却精于世故,而真遇见事儿的时候却馊主意比谁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