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王的新娘-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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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然中,初春的雨季已悄悄来临,想起上一次的我的离开,似乎就是在雨季。经历了那场血腥可怕的火拼,生活开始一点点回归正轨。
我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儿子身上,与他做游戏,陪他读书,一起在花园里散步,在他临睡前给他讲故事。我想把所有亏欠他的尽力补偿回来,竭尽全力想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儿子对我不算热情,甚至冷淡,也许是因为我们之间分隔得太久,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皇室贵族家庭的冷漠亲情。我并不在乎他对我怎样,我在乎的是我是否能让他过得快乐一点。
我鼓励他与我一起在房间的墙上作画,用色彩绚丽的颜料涂满墙壁。我与他在墙上画山、画水、画鸟兽虫鱼,还有各种精灵。他作画的时候经常沉默,神情很专注,那一刻,像极了他的父亲,我也经常因此而心神恍惚。
我很少见到亚伦德,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我不想见他,所以便刻意回避开。他通常每隔三天来公爵府一次,默默地坐在房内一角,看着我给儿子讲故事或者看着我和他一起作画。
儿子每次见到他都会变得小心谨慎,还有些怯生生,看起来很怕他。他手中的画笔会因为颤抖过度而将线条画歪,逢到此时,我便会不由自主地用责怪的眼光看着亚伦德。亚伦德的唇角含着笑意,凝视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为我终于留意到了他而高兴。
我哑然失笑,将注意力又重新转回了儿子。
自回到这里后,我几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他刚开始时竭力逗我说话,可后来发现全是无用功后,便与我一样也保持了沉默。
我除了不与他说话外,连眼光也很少在他身上停留,基本上他来时,我是视而不见,偶尔眼神无意相碰,我的神情也只是淡淡的,淡得几乎不存在任何情感。
我知道我的淡漠让他很恼火,虽然他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从偶尔听到的八卦中得知,他因为我的冷淡而迁怒庄园里的妻妾和外面的情人,经常无故发火或摔东西,甚至与他的母亲裴斯纳夫人也数次交恶。
我还从那些口水八卦中得知了他在我回来以前的放纵生活。他每晚与不同情人过夜,每次情人不少于两个,纵情欢乐,可以直到天亮。他还经常参加皇族圈内的各种**盛宴,过着昏天地暗的生活。
每逢听到这些,我的心底都会微微一震,涌上一种莫名的滋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或怒或哀,或忧或恼。
阴雨天气持续得太久,潮湿浓雾,整日环绕着亚斯兰城,地面全是湿漉漉的。我偶尔会出门逛逛,走上熟悉的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让凉凉的雨丝洒在脸上,心中有种隐约的快意。
我一路行得飞快,尤妮跟着身后打着伞,不断说着千万不能被雨淋到了,我回头笑笑,表示知晓。我直奔至了宝娜夫人的衣铺,意外地,发现衣铺已变成了糖果铺,老板早已换了人。
尤妮见我一脸失望,笑道:“宝娜夫人在三年前出嫁了,一个女人哪能一辈子经营衣铺呢?”
“她嫁给谁了?”我问。
“嫁给一位一品老臣为妾,”尤妮叽喳道,“衣食无忧,只是与几个侍妾情人争宠争得厉害,偶尔会有些头痛而已。”
我淡淡应了下,再未多说。如宝娜夫人般独立自强的女子怎可能甘心嫁给一个老头为妾,必定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吧。
见时辰还早,我便去珠宝铺逛了下。我刚一脚踏进那珠光闪闪的店铺,就有数位女精灵迎了上来,端茶奉水,谄媚献语,极为殷勤。我感到奇怪,身上的衣服穿得一般,打扮得也普通,怎么一个个见到我就像见到贵客似的?
我在里面随意逛了一圈,碰了一下一条绿宝石项链,用手指夹起一根翡翠别针看了看,试戴了一条祖母绿镶金手镯,折腾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买便要打道回府,女精灵店员们也不生气,仍一个个笑脸相送。
回到起居室,一眼就看到梳妆镜前的三样珠宝,正是我在珠宝店里碰过和戴过的。我的怒气猛地升起,“尤妮,谁让你买这些回来的?”
尤妮委屈回复道:“公爵大人有过命令,凡是夫人喜欢的、感兴趣的、碰过的,一律要买回来。”
我不觉一愣,又问:“那些女人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她们以前不是很势利眼的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文身
尤妮的表情有些奇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瞥向了我的手臂。我不禁低下头,眼神落在某处,凝滞了两秒,立刻抬头看向尤妮,惊问:“这是什么?”
在我的左手臂手肘略上端,竟然多了一个泛红微紫的神秘文身:一只长相特别奇特的小精灵,它长有尖尖的小脸,豆大的眼睛,额头上有一颗紫红小星,耳朵又尖又长,机灵古怪,诡异神秘。
而且更为奇特的是,我现在穿着厚厚的长袖衣裙,它仍能透过厚衣发出明亮的光,清楚地在袖子上显印出来。
“这……这是什么?”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谁给我弄上去的?”额头泌出了冷汗,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身上印了个古怪文身,而我直到现在才发觉。
尤妮见我生气,忙半跪在地道:“是公爵大人在您生病时命祭司大人印上去的,上面的小精灵是神殿祭仪中的吉祥圣灵,是皇族的极品贵族夫人之印。能够被印上这样的文身,在全亚斯兰除了王后、蜜雪儿夫人、和德里尔亚兰公爵的宠妾外,您是第四个。”
原来,衣铺的女精灵们是看到了这个文身才对我毕恭毕敬,鞍前马后。
“快把它洗下来,”我怒道,“我不要这个印。”
尤妮慌了,站起身体,对我道:“夫人,您别傻了,这个文身需要公爵大人付出极高的代价才能为您印上。它是您高贵身份的象征,表示您是亚斯兰最尊贵的贵妇人。这可是许多贵族夫人求都求不来的尊荣象征。”
“我不要,”我依然坚持,“你把它弄下来。”
尤妮无奈道:“这是祭司大人印上去的,我们普通精灵可没这个本事。”
“什么尊贵象征,”我冷笑道,“我不需要。”
我开始尝试很多方法,用肥皂、香膏搓洗,用湿毛巾擦拭,甚至还尝试放在壁炉火旁微烤等,都无法使它褪掉一点颜色。忙乎了几个钟头后,我挫败地倒在安乐椅上,满脸沮丧。
看着透过长袖映出的发亮小精灵文身,我欲哭无泪,只得作罢。
这天晚上,下着倾盆大雨,偶尔有雷声轰隆响起,闪电交加,天气很恶劣。
我坐在儿子床前,给他讲二十四孝的故事。橙黄的烛光下,我的声音轻柔如水:“从前有个孩子叫黄香,九岁时便失去了母亲,与父亲在一起生活。炎炎的夏日,他为父亲扇凉枕席,最寒冷的冬季,他用自己的身体先为父亲温暖被褥才让父亲入睡。这个叫黄香的孩子少年时博通经典,才华横溢,后来成为了很有学问的人,很受人们的尊敬。他的名字也因而记载在了史册,供后来的人们瞻仰。”
“母亲,”小爱格伯特忽然问我,“你说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现在已无从考证,这个故事的目的只是告诉我们血缘之情是何其珍贵,我们呵护得来不及,怎么能忍心去破坏呢?在这个世上,你的父亲和母亲是你最亲近的血亲,无论将来遇到了何种矛盾,一定要以不破坏血亲之情为首要考虑。”
“母亲,”爱格伯特的眸子闪闪发亮,“我从前怎么听的都是皇族里的弑父传闻呢?和你说的这些不一样。”
“弑父的精灵一定会不快乐,”我道,“而且可能会生活在被自己的子嗣弑杀的恐惧阴影中,血亲悲剧会一代一代地重演,就像一个恶毒的诅咒般,圈住这个家族牢牢不放。这个家族就算一时获得了权势和财富,可因为内部的矛盾,不等外来力量的破坏,自己就首先四分五裂了。一个家庭首先要团结,才有可能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虽然做到这点并不容易,我暗自叹道。小爱格伯特有些不解地看着我,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没有听懂这些话。我爱抚着他的头发和眼睛,抚慰他入睡。今后我会对他多讲一些美好温情的故事或童话,让他的心中仍能保有对这个残酷世界的美好向往。
他睡着后,我在烛光下的图纸上画着,勾勒出一根又一根的线条,慢慢地,一座漂亮的秋千跃然于纸上,还有滑滑梯、树上的小房子等。秋千和滑滑梯是为了给孩子娱乐,树上的小房子则是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记得在我小时候就特别希望有一个仅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供我独自哭独自闹,那时我也是六岁。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让他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画了整整一夜,烛光渐渐暗下去,窗帘上透出了蒙白暗灰,又是一日下着雨的清晨。
搁下了画笔,我拿着图纸走出了儿子的房间,将图纸交给了一直守候在外的值夜侍女,叫她把图纸交给工匠们。
“夫人,”值夜侍女恭敬地对我道,“公爵大人昨晚便来了,见您画得正用心,便不忍打扰,在您的房间等了一整晚。”
我的脚步正迈向房间,听得此言,不由顿住,道:“替我准备沐浴。”
既然他在我的房里,那我就不回去了,干脆去洗澡好了。
白雾蒸腾,温热的水中,我全身的毛孔都打开,身体放松下来,一夜的疲惫仿佛无影无踪。
我泡在水中,昏昏欲睡,侍女为我按摩着肩膀,力道刚刚好。
按着按着,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睁开了眼,回转过头,见到了一身黑袍的亚伦德。他的双手正放在我的双肩,轻轻地揉捏着,眼神与我的碰了个正着。
我挣脱开他,迈开步子,在水中行走,去了浴池的另一边。他微笑着高高站在浴池边,在侍女的帮助下脱掉外袍,露出了全裸的硕健身体。我连忙闭上了眼,摸索着向池边走去,打算穿上衣服赶紧离开。
轻微的水波声后,一个强健温热的身体迅速靠近了我,我蓦地停住。他拦在我面前,低语笑道:“为什么不睁开眼?”
我睁开了眼,与他对视几秒。他温柔道:“你还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着他。他俊美白皙的容颜在蒸汽白雾中有种虚无飘渺的美,精致的五官清楚地浮现在我眼前。他的眉毛、眼睛、嘴唇都成熟了很多,迷离而魅惑,流露出深刻的性感与yin*。
他的脸形依旧完美,鼻子高高挺挺,下巴的优美线条仿佛刀刻出一般,立体感极强,透出一种优雅、自信、倨傲、冷漠与高贵的傲然气质。
“但愿我的容颜仍没有令你失望,”他的手指抚过我的脸,“六年了,你真狠得下这个心,一直不愿回来。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总在担心你不肯回,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浴室里静静的,白雾轻飘,潮湿而温暖。不知何时,所有的侍女都走*了。
我推开了他,背转身,他拥住我的腰,不让我前行一步。
“欣然,你至今不肯与我说上一句话,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抱住我的身体,“我若是哪里又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地弥补,并且保证不再犯。”
我害怕听到“弥补”这两个字。不知为什么这个词总让我想起希斯诺,他后来对我的种种好都被我看作为弥补。这种弥补也许与爱无关,却一定与内疚有关。
我不知道亚伦德现在对我心存多深的内疚,也不想知道。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