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凶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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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是小学生发现的,经过公寓里的居民,被通报到所辖警署里。星期天早晨的公寓里本应该非常宁静,现在立即作为杀人事件的血腥现场,处在警察的严格管理之下。
经过勘察,确定是他杀。解剖结果推定,作案时间是在昨夜10点到凌晨2点之间。死因是被腰带勒住脖子窒息所致。腰带是被害者的。尸体身上没有生前性交或受到凌辱的痕迹。被害者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警察从单身女性深夜将凶手迎进房间这一点推测,认为是熟人作案,便在所辖署设立搜查本部开始侦查。
在勘察现场时,警察在地毯上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植物种子,呈卵形,外壳有黑白色的花纹。剥开外壳,里面是含有脂肪的灰白色内核。将它送到附近的花店去问,说是向日葵的种子(在日本,向日葵种子是喂宠物的,人不食用,因此一般人不知道向日葵种子的形状。——译者注)。
清子家没有向日葵,很可能是从外部带人的。落在地毯上较显眼之处,所以难以断定是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房间整理得很整洁,这样的单身女性不可能将那种“异物”放好几天,何况那里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警察还检查了吸尘器,在集尘箱里的垃圾中没有发现向日葵种子。可见,它很有可能是凶手带来的。
据花店里的人说,向日葵种子是宠物的饲料。
警察有意无意地在邻居中了解住在被害者楼下的北村英次是否养着什么宠物,结果得知英次因对清子家的风铃感到厌烦,想要将它摘掉,最后从阳台上坠落的事。
收获立竿见影。据说,少年喂养着一只松鼠;于是警察立即赶到宠物商店询问,得知向日葵种子就是松鼠的饲料。
搜查本部紧张起来。浮现在侦查线上的嫌疑者是高中三年级的未成年人,加上本来就是青春期难以对付的年龄,又处在大学入学考试前的微妙阶段,调查取证工作慎之又慎。
搜查本部在着手取证之前,先召开了一个会议。第一个问题就是,假设少年是嫌疑者,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不同意将英次设为嫌疑者的消极派认为:“英次已经摘掉了使自己感到烦恼的风铃,所以不就没有动机了吗?”
相反,另一种意见即积极派反驳道:“从风铃之前起,英次就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指向,他曾经嫌钢琴声很烦,上诉到地区公害课让人安装了隔音装置。”
“这些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安装隔音装置只是一种让步,不可能将声音完全隔离。”
“假设英次内心感到极度不满,攀楼企图摘取风铃,结果从阳台上坠落。以后,他失去了记忆,这样的人会杀人吗?”
“他患的是逆行性健忘症,这种病也最容易装假。”
“按你的意见,是说他从盗风铃的时候起就有杀害她的意图了?”
“正是那样。英次也许不是为了盗风铃才爬上去的,而是为了谋害对方的性命。因为没有成功,所以才从阳台上跳下,假装受伤后失去了记忆。”
“难道……”消极派渐渐地败下阵来。
“再进一步考虑,英次从一开始就企图杀害武井清子;但如果直接下手,他已经超过十五岁,会受到刑事处罚,因此便装作盗风铃的模样,故意从阳台上跳下,伪装成记忆障碍。”
“会是那样!万一受伤的部位不凑巧,不就连命都不保了吗?”
“但实际上几乎没有受伤,连医生也颇感惊讶,说从那样的高度坠落没有受伤,这是奇迹;但是,如果是故意朝着柔软的草地跳下来,没有受伤也是很正常的。”
“那样的少年,连这些事都能算计好吗?”
“真是。在他的计划里还有一张王牌。如果在患有记忆障碍的状态里作案,按刑法可以算作心神丧失或心神耗弱。”(心神丧失和心神耗弱,都是精神障碍上的疾病,两者的区别在于精神障碍的程度。——译者注。)
英次从坠落时起患上了约三个月的记忆障碍,但还记得姓名、住址、社会习惯等,所以可以认定其具有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从这一点来看,即使不算心神丧失,但已接近心神耗弱的状态。反正,他的记忆障碍在被追究刑事责任时对他是很有利的。如果刚到十八岁的少年如此工于心计,而且敢于杀人,这是令人感到害怕的。
大家一致同意传唤英次;但是,还没有等到搜查会议决定传唤少年,警方得到了一个有力的线索。据说少年从被害者的阳台上坠落的那天夜里,即少年坠落以后,有人看见一个男子偷偷地从清子家出来。
目击者是居住在清于右邻的女服务员,偶尔在那时下班回家,在走廊里与一个低着头从清子家出来的男子擦肩而过。她也没有在意便将那事忘了。现在清子被杀,她才想起那时遇见的那个鬼鬼崇崇的男子。
“我记得那个人像是住在A栋四楼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看见脸认识的;不过,我把这些事告诉你们,你们要保密呀!大家住在同一幢楼里,我不想遭人怨呀!”她最后不安地叮嘱道。
经女服务员的协助,确定那人就是住在A栋四楼gn室的居民大贺靖彦。警方对大贺与清子的关系进行调查,得知大贺经常以自己的女儿是清子的学生为由出入清子的家。接着,从他公司的卫生室里查出他的血型,证明他很有可能就是被害者怀有的胎儿的父亲。警方的调查还在进行着,最后还查出了大贺曾插手商品交易惨遭损失的事实。
但是,那种损失在帐面上没有反映,也没有发现大贺向亲友借钱的迹象。同时,武井清子存有相当数额的零钱,并在大贺受挫于商品市场的同时,清子从银行的帐户上取走了与他的损失数额大致相等的钱款。
搜查本部推测,大贺是向清子借钱后无力归还,走投无路,最后挺而走险,也许是清子逼他担当起作为胎儿父亲的责任。在公司里,据说他的岳父将是下任社长的最佳人选。如果与清子的事败露,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和家庭都会崩溃。
一旦出现具备作案条件的人,北村英次便变得不重要了。不管怎么说,与高中生相比,精力旺盛、强悍的大贺作为清子的对手更具有现实性,因此,在讨论英次这一条线索时还颇感踌躇的侦查员们,毫不犹豫地要求传询大贺,并采取了强硬的态度,如果大贺拒绝传询,便马上以此为借口要求下达逮捕令。
大贺否认自己作案。他承认与清子的关系已有两年,但坚持说自己没有作案。被邻居撞见的那天夜里,据他说是在清子家时,正好北村英次从阳台上坠落,所以他赶紧溜了出来。
但是,侦查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其实在被害人的周围,他是最可怀疑的人。将北村英次当作嫌疑者,说他仅仅因为噪音而怀有杀人动机,伪装成心神丧失或心神耗弱作案,这好像想象力太丰富了。
这时,又出现了对大贺很不利的关键性材料。在开出搜查令(搜查令比逮捕令容易开取)对大贺家进行搜查时,从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笔记本。那是武井清子的“钱款出纳本”。里面详细地记录着向她借钱的人和借钱的数额。
因此,不出所料,搜查本部查明了清子用自己的零钱进行借贷的事实。在那本借贷帐中,大贺的名字列在“大宗借贷人”栏目里。嫌疑一下子都集中在大贺的身上。警方当天就开出逮捕令,将他拘禁起来。
从嫌疑者一下子转变为作案嫌疑人,调查工作紧张地进行着。这时,大贺供述了一个意外的事实。
据他供述,案发那天晚上12点左右,他去清子家,按门铃后不见她来开门,便推了推房门,发现房门没有上锁。他觉得蹊跷,因为清子平时非常谨慎。他走进屋内,发现清子已经被杀。
他大吃一惊,想到报警,但走到电话机前时又犹豫了。如果自己是清子被杀的发现者,与她的关系就会败露。不!不仅仅是关系败露,也许还会被当作凶手,因为他有着强烈的杀人动机。他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退路。如果走运,也是摆脱清子纠缠获得自由的绝好机会。幸好他在房间里用手触摸的地方极少。
于是,大贺带走了证明与清子关系的物证借贷帐本,将门把手擦干净后逃走了。
以上是大贺的供述。搜查本部没有相信他;但是,大贺矢口否认自己作案。
“你们要为我想想,”大贺诉说道,“我有家庭,说起来也算是有社会地位的人,即使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和地位,但杀人后能逃得了吗?如果生活提心吊胆,家庭和地位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我自认为是一个精明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杀人这种事情,决不是我这种人干的。”
大贺的争辩也有一定的道理。虽然预审员不会被他的话所打动,但假设是大贺作案,还有一个不解之谜,那就是向日葵的种子。大贺家没有向日葵,也没有喂养将向日葵种子当作饲料的宠物。从前后状况判断,毫无疑问,那颗种子是在作案的时间里带进现场的。警方对记录在清子的借贷帐本里的人都进行调查,但没有发现与向日葵种子有关的人。
到底是什么人带来的?虽说充其量只是一颗向日葵的种子,一般不会引起注意,但就是这么一颗种子,正是留在作案现场的凶手的遗留物。
预审员对大贺的供词深感怀疑,但无法对向日葵种子作出解释。正在这时,发生了一起令警方大出意外的事件,彻底推翻了警方以前的侦破思路。
四 北村英次之死
那幢公寓是五层楼房,楼顶上没有水塔,其他面积是用于孩子们玩和晾晒衣服的公共场地。最近由于台风,楼顶上有一段栏杆坏了,还没有修复,所以孩子们被禁止上楼顶。
9月初的一天夜里10点左右,从楼顶上毁坏的栏杆处,一个物体惊叫着落下。因为时间还比较早,所以有几个目击者。他们朝着物体落下的地方跑去。
眼前是北村英次那惨不忍睹的坠死尸体。这次落在公寓门前的石地上,所以当场死亡。即使落在松软的绿化地带,从那样的高度落下,也是无药可救的。
急救车来了,但白跑了一趟,急救车的任务不是运送尸体。警察迟一步赶到。因为北村英次是坠死,所以警察立即紧张起来,认为这与钢琴老师之死有关联。
事件看起来像是事故造成的。英次因有事到楼顶上去,失足从坏栏杆处坠落。
他为什么那么晚还要上楼顶去?谁也回答不上来。可能是有人邀请他上楼顶,趁他不备将他推下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凶手是谁?又为什么要推下他?
英次身上留有表示凶手存在的重要线索,即他的后背上粘着几根黑色长头发,一看就知道不是英次的头发。估计是凶手在他背后推他时粘上去的。
有的人认为:“人的头发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粘上去,比如与女人拥抱,或去理发店等。”但经过调查,英次没有会与他拥抱的那种恋人,最近也没有去过理发店,更不是他母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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