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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民办教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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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让副乡长挂了门后时,吉凤仙还想依靠余胜呢,待到余胜一走,她才慢慢地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苍天大老爷呀!麻绳儿怎么专捡细处断,冷霜偏往那冰上撒呢?我和余胜交往,一不是屁股松,二不是怀里痒,我是害怕自己的民办教师作不成,原以为余胜是个治事锤子,没想到他是一根惹事的杆子。这一下倒好,事情没办成反落了个满身臊。全怪自己水平低,没想到余胜也有人管着呢。早知今日还不如乘早给付乡长并一个人情去,搂根子解决问题?
想到过这里吉凤仙便更后悔了,她狠自己占着个好条件没去用,和淳玲玲在一个学校教学。早不见面晚见面,说话的机会多的是,要是她早一点在这方面下功夫,何必落到这步田地。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了窗台上的那把手电筒。于便提了手电筒半夜里找淳玲玲来了。原本想套近乎,寻个出水的岸口,没防备被淳玲玲把话听到岔了,反而又惹出一段事来。
付乡长一听淳玲玲的叙述,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他折转达身子就要往吉凤仙家里去。淳玲玲想挡他,被他猛推了一掌,喝道:
“糊涂,你,难道你不想转正当公办教师了?”
“这和转正有啥关系?”
“糊涂!你和吉凤仙教的学生考了个倒数每一名,人家吉凤仙拿肉身子想办法呢,你连个脑子都懒得转吗?”
“噢!”淳玲玲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下子又佩服起丈夫来的能耐来了。便扑上去抱着丈夫热烘烘地亲了一个响嘴。然后边解衣扣边回家睡觉去了,任凭丈夫一个人出去折腾。她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一根肠子捅到底的女人。
不说副乡长一气之下连夜为此事奔忙,再说那余胜踩着一路泥桨,带着一身晦气趔趔趄趄地朝家里赶去。这时大雨停了,乌云裂处露一片蓝天来,在星月的辉映下,只见得山也雄浑,水也浩荡,天也广袤,地也开阔,天地间只剩下余胜这么一个可怜人了。余胜一路走着;不由悲从中来,鼻根发酸。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苦命,官没捞着,利没沾着,全指望努力工作,日后到小县城当个一般干部也算个出路,可谁知偏偏在节骨眼上出了个这事情。现在这把水落深了。何处是路,还一片茫然呢。他因此便好几次都产生寻死的念头,有一次竟然离开公路,走到县河岸边的石崖畔上,往河槽里张望了半天。他发现寻死实在算不得一件难事,只要闭着眼睛纵身一跳就万事大吉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临死未死,一息尚存时的特殊快感来。继而想到,他死以后家里人会如何如何地悲痛。同时们会如何如何地震惊。就连那位刻毒的付乡长也会因此大吃一惊,真正知道“乘人恼不了。恼了不得了”的深刻道理。
想到这里余胜不再感到悲伤了。甚至生出一股雄壮挺拔的自豪味儿,觉得这才是表现自己汉子气的唯一机会呢!
“他妈妈哪屁。劳资给你们来一个两眼大瞪。不风流便不风流,风流一回就要让全县人吃一惊!”
想到这里,余胜显得格外亢奋起来了。他整好了衣裤,系好了每一个纽扣,甚至连风纪扣也没有忘记整好。这是他最遗憾的是自己脖子上缺少了一条围巾,最好是长方形,鼠灰色的那种,因为电影上的许多英雄任务在临终前都有一个甩围巾的习惯动作。这动作既显出威风,又显出风度,一付风流鬼雄的样子。对此他似乎早有感触,并不止一次地给牛玉梅作说过,要她抽空儿备办一条来。可惜的是牛玉梅一直没能按他的吩咐去办,留下这个终生遗憾来。
想到这儿,余胜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对妻子身上了。牛玉梅,大高个,看上去苗苗条条,可身子上又瓷瓷实实,这一点只有余胜心里清楚。因为不脱光一股是看不来的,即便偶然有人看出这一点,但没有亲身接触是万万不知道其妙处的。当年余胜是在扭秧歌的队伍里认识牛玉梅那苗条的,至于进一步感觉到她肌肤的妙处,还是在三个月以后。
“啊呀呀,那可是个好东西!一沾手就让人骨麻肉酥心跳弹呢。”
余胜一边赞叹地回忆着他和妻子初次接触时的神秘感觉,一边使劲地想象自己死后牛玉梅的悲伤模样。
她会哭得晕过去么?她会从此以后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抱着自己的遗像流眼泪么?!如果她一时想不开跟着自己寻了短见又怎么办呢?!先死的容易后死的难啊,如果弄到那种地步又怎么办呢。
余胜想到这里;不由老泪纵横,喉结发颤,差一点失声痛哭了起来。不,他不能不给自己亲爱的妻子不打个招呼便悄悄地离她而去。他不能做这种事。他要做一个有始有终的男子汉,死也要死出模样来。
想到这里,余胜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来了。他发现自己的离崖边只有两三寸的距离了,只要再轻轻一动,今生今世便算完了。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是妻子怎么办呢?他得给妻子牛玉梅说清楚一切啊!这时,又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深处升了起来——
“给妻子说什么呢?能说自己因嫖人失手而去寻死吗?”
余胜一下子愣住了,只觉得河两边的群山一齐转动起来了,自己的身上也软得像面皮子一般,没有了筋骨。
正在这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腾起来了:如果妻子知道他会一气之下扔下他的尸首就去嫁人呢。天底下男人找女人难,女人找男人易。瞎的女人还换不来一碗饭吃?!更何况妻子还有苗条的身板,瓷实的肉呢?
想到这里,余胜再也不想寻死了,慌忙掉转头朝家里跑去,越跑越快,仿佛迟一步老婆就会逃出来嫁人的。
余胜的家就在县城那条建议公路旁边,依山面水,背风向阳。原来是村里的两孔羊圈窟,后来建起了学生就扩大成这个样子。从学校的外表上看去就知道牛玉梅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女人,一个尽职好教师,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作为乒乓案子的 石板台子在晨曦下发出瓦蓝色的亮光。这一切都让余胜看了眼热,是的,他真有一个好妻子。正当余胜 转着脑袋看着周围的一切,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给妻子说明所发生的一切时,无意间发现那石板台子上放着几个鲜红鲜红的大南瓜,一只南瓜上还搭着两把长长的菜青豆。这时他才发现自家院里的灯亮着的,他妻子正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热烈地争论什么,屋里边还发出磕磕碰碰的声响来。余胜不由一惊,连忙闪在窗台下边,侧转耳朵细听了起来,屋子里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了,在一阵磕磕碰碰之后,听见牛玉梅气呼呼地说:“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不知情理的人,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开门了。”
余胜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动,想:这是什么意思呢?正准备细细咂摸这话中的意思时,那个男人却开口了:“好我的牛老师呢,你骂我打我都成,就是这事弄不成。你不知道我为这事谋划了多少日子,好不容易开了这个口,你就好意思让我下不了台么?!”
“开了什么口子呢?”可不是说的那个事么?余胜的心抽得更紧了,正想站起朝屋里张望,牛玉梅又说话了,只听她气呼呼地道:“我把话说清楚了,这事千万弄不成。余胜的脾气我清楚,万一让他知道了我又怎能说清楚呢!“
“这事咋能让他知道呢,这天黑沉沉的,满屋里只有你知我知和这盏灯泡儿知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能知道呢?“
说着两个人又撕搏开了,直闹得屋子里的东西乒乒乓乓一发声就乱响,两个人的喘气声像抽风箱一般粗重而又响亮。余胜的脑袋一下子像炸开了,他腾身跳了起来,一脚踹开门,喝道:“你们两人干的好事——”
正待说下去,眼前的情景一下子使他傻了眼。只见一个小伙正怀抱着一个红布口袋朝他发痴发愣。那口袋被挤开了;里边流出一些黄澄澄的芝麻来了。牛玉梅则看着余胜,一边使劲地用腿蹭那后生,想让他清醒过来。无奈那后生硬是不去理会,只管望着余胜出神。
余胜正想发火,只见那后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哭道:“””余老师呀,我是来求您的呀,我知道你不稀罕我家的南瓜,青豆和这点烂芝麻,可我稀罕当个民办教师呀。只要你帮我成全了这件事,你就是我的亲爹,养我的亲娘,就是我姓苟的先人祖宗了!“说着便又使劲地磕起头来。
余胜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后生并不是来猎花寻艳,而是想当民办教师,连忙板了脸儿道:“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还不赶快出去!!!“
说着;夺了那后生的芝麻袋子就要往外扔,被牛玉梅挡住了,道:“老余啊,你可不能这样呀。人家苟玉春算是整整等了你一夜。常言说,官不打纳粮的,狗不咬拉屎的,你可不能使着性儿伤人家的脸皮子呀!“
余胜这才吃了一惊,忙问牛玉梅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苟玉春!”那后生连忙停止了哭泣管道。
余胜愣怔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忽听见坡道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便连忙撇下苟玉春奔了出去探头一看,只见付乡长领了吉凤仙正站在坡道上。多专亏此时晓色刚开,晨雾轻腾,余胜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他俩,而他俩却没看见余胜的身影。余胜因此脱身转了回来,将牛玉梅拉在一边;如此这般地将夜间所发生的事情粗粗说了一遍。牛玉梅不听还罢了,一听;愣怔得像木猴子一般,顿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对何人了。
两口子正在那发呆发愣,那苟玉春顺势将芝麻口袋悄悄地留在炕头上,一溜烟地飞奔了。急得余胜跺脚捶胸;要发作又不敢声张,刚想撇下牛玉梅去追赶,冷不防又被一只大南瓜美美地绊了一跤——原来苟玉春早将那乒乓案上的南瓜也搬到他家门口了,余胜正待生气时,付乡长领了吉凤仙顺坡道上来了,嘴里还笑嘻嘻地嚷道:
“咳呀呀,这两口子还真是热火得紧呢,这喊都顾不得答腔呀,可要注意身体呀。”
余胜这才涎着脸朝付乡长迎了过去,像久未见面的老朋友那样,紧紧地握住付乡长的手,一边下死力地摇晃,一边偷眼朝牛玉梅和吉凤仙那里望去,生怕那边出
了事端。牛玉梅和吉凤仙两面人也装得亲姊妹儿一般和好,只是吉凤仙的脸上多了一点暗红,牛玉梅的眼皮多了一点明肿而已。四个人虽然各有心事在心头;但表现得还是亲亲热热地挤进屋里去了。
第二回
    苟玉春只身救险   余专干旱地弄潮
咱们先不管余胜他们四人进屋去说些什么,单说这乱中送礼的苟玉春!
提起苟玉春,方圆十里有名声,说他是泼皮那不对,说他是无赖也不行,谁要说他是个好后生,当地的年老人便立即会将谁骂个一魂出窍,二魂升天,祖宗八代也不安宁。苟玉春是一个调皮得像走草狗一般的农家后生。
他家境贫寒,打小儿又死了母亲,全靠他老子苟跛子一手提携成人。苟跛子是个三等甲级残废,原本就是一个烂忠厚热心肠的大好人,加上老伴过世早,手里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加而便就娇惯了此。平时自己不吃的让儿子吃,儿子穿剩下的;自己捡来穿,儿子打了瓮,他说上下两头都有用:上头能作烟囱,下头能当尿盆,儿子骂了人,他便拖着跛腿去陪不是:骂了人家老子赔先人,骂了人家先人赔祖宗。总而言之一句话,儿子四面戳窟窿,老子八面补漏洞,父子俩天天忙得像绷紧了的弓。
苟玉春调皮归调皮,还有几分鬼聪明。别看他上学时不用功,但各样成绩还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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