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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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怨地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我哭笑不得地抱开缠在怀里的琉官,着不知算感激还是憎恨的复杂心绪迈步下轿,在邢勋不赞同的瞪视下走到了轿前。
记忆深处属于梵玖霄的部分提醒我,不久前邢勋义正词严的喝骂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整个梵国谁不认识,那顶蓝缎龙纹轿是六弟翎王的招牌?不过我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包藏祸心,觊觎高位良久,但却没想到他会明目张胆地,做出当街与摄政王叫板的傻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再没用也是梵玖霄,轮不到他在面前张狂吧。话说回来,来者不善,翎王故意选在宽敞的大路上挡中间也是有预谋的。
见我下轿,对方的轿中患患空竿空竿,布帘撩动下也走出了一个年轻男于。与玖霄有三分神似,不过五官搭配得很失败,明明是人,却隐现出豺狼的嘴脸。
这大概就是着名的淫龙对眼前还算帅气的弟弟网开一面的缘故吧……唐玄说对了一点,梵玖霄的胃口还是很刁的……怪不得没人相信他会看上十九年来稳作壁草下面泥土的我。
“听说四哥前些时候在围猎场遇了刺客?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嘛一一”阴笑了两声,梵氏皇族不愧都是属禽兽的,老三像狐狸,老四像猛虎,至于老六嘛……比较类似检腐肉吃的秃鸶。
太过形象的比喻让我不小心在脑海里浮现起眼前男子秃顶后的滑稽模样,立刻绷不住发颤的神经,当众笑场。这一笑不得了……邢勋的俊颜立刻刹白,翎王的胎也绿了几分。
“不过谣传四哥在此次遇难中痛失了爱侣,实在是令人遗愿啊……”输人不输阵地强作镇定,翎王清了清嗓子再接再厉道,生怕有人看不出他是来找荐的。
张了张嘴,我皱起眉还没想好怎么圆谎,以为终于刺激到我的翎王就忽略了邢勋以眼杀人的警告,自顾自地站在原地大放厥词:“哈哈!看四哥还能畅笑知道那是笑话,京里议论说您当日马上驮回的尸体丑陋不堪.我想四哥何许人也,怎么都不会看上那路货色嘛!哈哈哈哈一一”
“……”
你被箭射成刺蜻后再跌进泥坑里试试看?包准丑到你妈也不忍心指认你!哼!不就是鼻子眼睛长得比别人上镜些吗!?男人的价值又不在脸上…
“哈哈,四哥放心,小弟在朝中早已为您批驳过了。就说嘛,咱们王孙贵胄的宅子呈,豢养的粗使伙夫都有两分姿色,四哥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拿那种废物塞牙缝嘛,是不是?哈哈哈哈!居然还说什么四哥要以伉俪之礼葬他?我看丢挪到护城河附近喂野狗就够了……”
“你一一”骂梵玖霄也就算了,居然欺负到“我”头上来玲今天不教训一下伶腊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臭小子我就不姓屠!××的!我长得抱歉又怎样!?没吃你的没喝你的又不欠你,凭什么受你冷嘲热讽!?挽起袖管,挑起浓眉,瞪圆虎目。我忘记了环绕四周的王府家仆们,正准备以”男人”的方式和梵玖霄的弟弟交流交流,却见身后有道白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抢在我前面,劈手给了嚣张的梵玖崇一巴掌,虽然收敛了力道,还是让养尊处优的王爷足足退了三步才站稳一一是面无表情,状似波澜不惊的邢勋。
“放肆!四王爷的爱侣岂能容人侮辱一一”呆呆地瞪视着神色冷峻,胸膛却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白衣美男子,此时此刻,我心潮激荡,愿意收回以前对前者美貌的全部腹诽,邢勋,虽然你长得比我帅,可是你真的很够朋友!然而接下来刀剑出鞘的呜动却不容我们惺惺相惜了。翎王养尊处优已久,何曾受过如此的教训?只见那小于捂着红肿的脸倒退到护卫们身后,喊出了执椅子弟冥顽不灵的抗议:“哼!什么爱侣,不过是个带不上台面的男宠罢了!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又待如何,装什么忠烈!”
“我一一”一口气欲在心头,邢勋再度扬起的手尴尬地僵硬在半空中。我相可是对方一针见血的讽刺让后者找不到立场可信他不会惧怕翎王的那群打手,想来.你不也就是个让男人骑的东西,闻言。确实,梵玖霄并非会替人着想的可心人,记得有一次他不顾邢勋的劝阻抗拒,硬是在御花园中强要了贴身保护自己的邢大侍卫,还好死不死地刚巧叫路过的翎王看了个正着。
当时邢勋欲求速死的绝望目光现在还鲜明地浮现在梵玖霄的脑海里,让我恨不得手起刀落,亲自阄了这个禽兽,也算功德无量!呃……当然,现在不是自残的时候啦!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任由翎王继续欺负我屠林认定的朋友!做为在场位高权重的人,我此时必须做点什么!
然而……如果我是登玖霄那条淫龙的话,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扳着面孔横到两队人马中间,我拚命回忆着梵玖霄的日常行为规范,试图把梵国的摄政王装个八九不离十。但是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还是梵玖霄的话,根本不会给翎王惹事生非的胆量。
可恶的梵玖歆.他绝对是向翎王暗示过什么了……否则以梵玖霄的常识,翎王纵有狼子野心,也不会当街捻虎须自讨灭亡。也就是说……今天来惹事的翎王有恃无恐.为的就是给现在的”梵玖霄”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下马威了?很好,冤有头、债有主,来打梵玖霄的主意我举双手赞成,可是翎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侮辱了我屠林的肉身之后,又亵一价了邢勋的风骨。
目光一凛,既然想不出梵玖霄解决问题的手段,我便用我屠林自己的方法好了!
“来人啊!”冷哼一声,用苦大仇深的眼神瞪到翎王咽口水之后,我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在属下们整齐化一的应诺声里,皮笑肉不笑地吩咐:”起轿,回府。”
打过群架的人都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当对方的人马是你的四倍时,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好。翎王……你别以为我屠林是怕了你!有种的话,就别让我逮到你小于落单的时候!哼哼一
“王爷一一”失望至极地回头白了我一眼,邢勋抿了抿唇还想义正词严地说些什么,却被我冷不防地挽住胳膊拖进了轿中,塞在了琉官的旁边。
“起轿!绕行。”对不住地望了望抬轿的壮汉们,我狼狈地爬进轿中手脚井用地压制住浑身僵硬的白衣侍卫,琉官则在我的示意下知机地捣住了邢勋微张的嘴巴,在后者来得及挣扎前,中见敞的八抬大轿四平八稳地抬离了地面,绕过狂笑的翎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翎王那阴魂不散的讽笑之声,紧追其后……
“呜!你们一一放开我一一”好不容易,邢大护卫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上乘的内功可以在不伤害我和琉官的前提下震开我俩,但可惜他把狼狈为奸的我们甩脱之时,已经是离翎王足够远的时候了。也就是说.除了寒着一张脸恨恨地瞪着我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发泄管道了。
“王爷……我以为那位屠公子能使您痛改前非,必是您真爱之人!没想到……”沉默不语地与一脸无辜的我对视了许久,黯然地,邢勋移开目光,幽深的眸子里浮现出也许真如翎王所言,那名为免死狐悲的哀伤:“原来如此……呵……王爷的爱,也不过如此。”
“邢勋,你认为本王真的不生气吗?”呼吸猛地在他那琢磨不透的目光中一滞,虽说我在刚刚跑路前就做好了被邢大护卫看不起的准备,可当自己真的面对他那空洞绝望的表情时,却从胃里搅出了一丝不知名的苦楚……
被翎王那样侮辱自己的肉身,我不可能不生气。可这世上总是有太多你生气了也无力改变的事实。敌众我寡,彼强我弱……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有气势,没有力量,梵玖霄到了我屠林手中也只算是只纸老虎。就算是我死一回生,死二回熟,已经不在乎拿这条淫龙的身体去被人教训了吧,可轿里弱不胜衣的琉官呢?寡不敌众的邢勋呢?
我舍不得自己,亦舍不得在乎我的人啊……所以我注定比较懦弱,注定是要让开路的那个人……
“邢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屠公子在本王的心中,绝对是高于一切的存在。”无奈地笑了笑,我已经回不去那个熟悉的世界了,也再也做不回那个平凡无奇的自己了。
所以我能抓住的、所能留住的,只有眼前陌生的熟人们:“只是屠公于已去……你们却还是活生生的人。刚刚的情势你也看得出,勉强动手.本王定是你不住。为了失去的人动怒,而失去了还拥有的人……若是屠公子知道,定是会怪本王的。”
“王爷……”我的落寞是真的,悲伤的神情自然入木三分。几乎是不消一眼,邢勋便轻信了我的解释,更不说还有多愁善感的小兔子在旁边哭得双眼红肿,抽抽噎噎作伴奏来烘托气氛了。
唉,没想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平时忍着吐血的冲动陪老妈看完那些八点档的肉麻剧场也是有收获的。
比如说,此时此刻,面对已经被感动的邢勋,我就能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出酸掉牙的台词:“邢勋……屠公子确实很重要,可是你们对本王来说,才是还可以去珍惜的人啊!Ⅱ可,原来情关难过,爱字总是弱点…这样的本王,是懦弱了呢!你呢?是否会看不起如此的我……”
“我……属下……我……”呆呆地折服在我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再加上被梵玖霄这位俊伟男子电力十足的皓目一瞥,琉官是哭得扑上来,依在我怀里不管不顾了。而面冷心热的邢大护卫在嘴角抽搞了半晌之后,终究还是松懈了绷紧的肩膀,卸下了、心头的防备。
“王爷您顾全大局,深谋远虑,又怎么会是懦夫呢?”眼眸轻转,淡淡一笑,邢勋突然拧腰干脆利落地腾身跃出八抬大轿,迎风招展的白衣在阳光的照耀下洁净得有些晃眼。一瞬问,我竟分辨不出,自己和他,究竟谁才是刚刚被征服的那个……
“属下从未看不起王爷,纵使不能赞同您的很多观点,但我敬你为主,一如初逢。”
漠然置之地轻声回复,转开头不给我看的面容。若有所失地凝视着轿外那道挺直腰背、傲如苍柏的高眺白影,我知道他是相信我了,死心塌地地信了,为我信口的一个情字。而我不知自己是不是也信了他,信了这个恨着梵玖霄、伴着梵玖霄,也许也默默爱着梵玖霄的男人。有那么一刻,我竟不知是该以梵玖霄去感动,还是以屠林……
邢勋啊邢勋,你的笑容你的信赖你的动心,究竟是为了哪一个”我”?
第六章
自从经历了翎王栏轿示威的变故之后,我很明显地感觉到整个王府内的气氛有了缰化的趋势。每个仆人看到我时的目光都有一丝打量的味道,这与以前他们见到梵玖霄犹如耗子见了猫一般的神情大相径庭。
如果不出所料……那就是三王爷梵玖饮的诡计奏效了。梵玖霄这条淫龙在全朝的威信已经因那次不战而逃的败绩而一落千丈。虽然也为此感到遗憾,不过我更多地是在考虑万一真的摄政王的位置混不下去了要靠什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养活自己。呃……也许还要连带养活琉官这只小兔子。
这感觉与高三的时候老妈在后面督促自己“万一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差不多,基本上那个时候我的答案是把笔一扔,把参考书一合,一象气干云地回吼一句:“考不上大学大不了去推车卖红薯,年纪轻轻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人不成!?”
所以现在我悠然自得地躺在王府后花园的碧水池边,一边哂着三月的骄阳,一边品着连听都没听过的名贵贡茶,望着不远处凉亭里与几个行商打扮的人小声交谈的邢大帅哥,心里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