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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残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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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仇……我……”果然是善良无害的小兔子啊,人家都那么欺负他了还要为对方说话,让人不心疼也难啊!微微笑着,我更加温柔地抚摸着琉官哭肿的眼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手心,哄他忘记不愉快的话题,安心等医生赶到:“算了,琉官说不抄,咱就不抄。来来,别想那个家伙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咱们开开心心地等御医来,不哭了哦!!”
“呵……王爷也会讲笑话吗?”没有辜负我挤眉弄眼的苦心,琉官抿了抿唇,怯懦地笑了笑安安静静地躺好,大眼睛感激地一眨不眨望过来清澈地倒映着我伟岸的身姿。
“当然了!不要小看我,本王的笑话足够让你笑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耍宝地耀武扬威道,我想也不想,顺口就祭出了耳熟能详的一个笑话只希望这边的古人还觉得新鲜就好:“嗯——比如说:有一家父子三人,每天吃饭的时候不炒菜只在饭桌上方悬挂一条咸鱼,父亲规定家里人看一眼咸鱼吃一口饭,这样饭就有味道了。哈哈,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大儿子抬头看了成鱼两眼,小儿子就丢下碗起身向父亲告状,父亲闻言大怒,抓起大儿子边打边说”你这个败家于!怎么如此贪嘴!”哈哈哈!!好玩吧?”
“呜……”自得其乐地说完笑话,谁知我话音刚落,美少年非但不笑,还给我当即哭了出来没?!没搞错吧?喜极而泣我听说过,但至于哭得花枝乱颤,险没些断气吗?
“琉、琉官!?你怎么哭啊?!”
“王爷……鸣……您说的不就是我家里的事吗?要不是家穷……爹也不会把我卖给戏班子受这些活罪了……呜呜……我家里七八口人……连饭都吃不上……何况咸鱼昵…呜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琉官脸一白就要昏厥过去,吓得我急忙冲到门口,忙不迭地催促:“可恶!来人啊!御医呢?怎么还没到——”
完蛋——中国的古典笑话多如牛毛,我好死不死地干嘛偏讲这个玲勾起了琉官的伤心事,我我这是来是救人还是来害人啊?真是笨呐!唉唉唉唉——
第三章
    折腾得人仰马翻,终于迎来了御医,安顿了琉官。
回到王府,花了点功夫摸到自己的房间,我边庆幸梵玖霄的体质足够强壮,耐得住操,能挺过这一天以来的大起大落,边担忧到底这条淫龙还欠了多少胡涂帐,幸而他的兴趣只在男人身上否刚怕是抱着管我叫爹的孩子的女性要从王府外排到城门口了……倒在床榻上,眼睛酸了,神智却越发清醒。
我开始静下心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梵玖霄是当今皇帝的四叔,当今皇上是梵玖霄驾崩的大哥的儿子……
梵玖霄的父皇一共生养有六个儿子,大儿子梵玖廷以太子之位继承大统,治世十年,留下十二岁的儿子驾鹤西归,一早年三十三,足足大了梵玖霄十二岁。他死后,梵玖霄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却因母亲是太皇太后,自己是先帝的同母兄弟而手握大权,被临危授命摄理朝政。太皇太后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很快,朝中的势力尽落在梵玖霄手中。梵玖霄的二哥与五弟均年少夭折,没什么存在感……
仅剩的兄弟唯有那个处心积虑想害他的末弟排行老六,年值双十的翎王梵玖崇,与长他四岁年方二十七的三哥梵玖敌。不过越是努力去想关于梵玖敌的事脑子越混乱,隔着一片白雾般,我忆起三哥似乎是被梵玖霄圈禁在誉王府里,不得外出。但更多的讯息则模糊了……还想更深入地挖掘几个特征,我刚拧起眉,就被砸门惊呼的下人打断了思绪。
“不、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哇咧!梵玖霄还真有效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天爷啊,我确实抱怨过自己大学生涯太无聊了,可你也不要把刺激一天打包丢给我吧?!认命地朝屋粱翻了个白眼,我懒洋洋地爬起身,还来不及问又是哪个帅哥落难、美男遭劫,就听仆人扯着嗓子喊出了让我震怒的答案:“王爷!不好了!您带回来的那具尸体——不、不见了!””屠林”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瞬间,我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武侠小说里惯用的”化尸水”,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行走江湖之必备毒药。只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对我公然宜称是自己所爱之人的”屠林”的尸体下此毒手!略一凝神,我得出了答案最后一次见到尸体时,只有唐必和我在一起。
唐必是唐门的少当家,唐门的毒一向与暗器上样有名。唐必嫉恨屠林抢了他的风头,而他在武林,梵玖霄在朝廷,硬拚硬也是两败俱伤……所以,唐必有公然踩梵玖霄逆鳞的瞻量……综上所述,唐必就是凶手!没错,那家伙下了手就跑路,躲进江湖里量我没时问耗费物力人力搜他出来。可他跑得了,有人却跑不了!我不找你报仇,我找射”我”成刺蜻的翎王出气总行了吧!
小人得志地暗爽着,我前脚刚踏出门坎,迎面就未了手持熏香请帖的皂衣家奴:“王爷留步!三王爷有请您至誉王府一叙……”
“让他等着,本王现在有别的事要办!”冷冷地打发来使,我想转身,后者却不卑不亢地拦住了我的去路:“王爷,三王爷吩咐过了,若是您要去翎王那里兴师问罪,他就更要请您先过府喝杯茶再走了。”
“……哦?”我肚子里跑走蛔虫了吗?为什么念头才成形,对方就提前嘱咐过了?这个梵玖霄刻意封锁记忆的存在,很有意思。他赢了……这个誉王爷勾起了我的兴趣。改变方向,取道誉王府,我端坐在轿中拚命与记忆的阻隔抗衡着,想多搜集一点这位三哥的资料,然而直到停轿,我印象中的誉王,还是影影绰绰,临水观月,不可琢磨……
“四王爷请,三王爷在琴台恭侯多时了。”据记忆所表,誉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兵应该都是梵玖霄的手下,然而,越往布局清丽的王府里深入,我却越觉得寒由心生。那种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既不像恐惧,也不像敌意,更像是一种绷紧每一根神经的戒备。只是手握梵朝军政大权的梵玖霄,又怎么会去怕一个被自己圈禁了几百个日升月落的阶下囚呢?
怀着深深的不解,我跟随引路的仆人绕过了主屋,入眼一片郁郁葱葱,应是所谓的琴台了吧。果然风雅,弹个琴还要选在假山迭石,绿水绕波的好地方……
舞台背景选得不错!古香古色,高山流水的造势堪称一绝。
解嘲地笑了笑.我强自舒怀前觅去。屏退了仆人,独自聆听着不远处悠扬的琴声向前采去。
绿柳荫荫,柔枚佛风;
兰芳竹清,高风亮节;
树影婆娑,光暗斑驳;
此曲天成,当非几物。
我一直认为,电视剧中的男主角要想摆酷扮靓,不是穿孝,就是披皂,弄得跟黑白无常似的。但眼前的飘逸身姿颠覆了我的印象。梵玖敌颀瘦的身躯裹在略显宽大的青绿色长衫内,乌黑亮丽的长发顺滑的垂在背后,用一条淡橙色的发带草草地系着,整个人透出佣懒的味道。他的眉形很漂亮,只是眉色偏淡,衬得肌肤愈见雪白。长而外卷的睫羽,沉醉于曲音中,轻阖着遮挡丹凤眸。穿梭在琴弦间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微凸,与尖削的脸形一样,大概是清跃所致。云袖灌了两展清风,衣摆舞若素蝶,薄唇与梵玖霄相似,轻轻一抿便有浅笑逸开。
梵玖敌继续着他好听却叫不出名字的乐曲,我没有打搅他,因为我觉得他虽然看似平和,但那平沙落雁的苍然气势,却不是我能介入的……他不是被梵玖霄囚禁着吗?为什么一个囚犯能有如此镇定自若,云淡风清的哂然?他端坐在琴前,自得其乐,曲高和寡。
他俊逸的容颜上,笑含三分,愁含三分,无可无不可的高深莫测占了主要……他拂曲,弦动时如万马奔腾,时如明月泉涌,高处如入九霄,低回如聆静夜。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浮沉,品味着只有他自己能把握的喜怒哀乐……我站在琴台前,束手而立,犹如一个等待王者接见的远客,除了沉默,没有选择梵玖敌……颜白唇淡,人瘦骨显,分明是个病夫,却好像天下也不过是他指问的琴弦,咿呀弹拨,任其纵横。
我弄懂为什么梵玖霄对他的记忆如此模糊了。
一个根本抓不到一丝确定感,每个眉动眼撩唇牵都意味深长的男人……你要……怎么琢磨?如同流水,可缠绵,可涛涛……谁来说,究竟它是什么样的形状?终究是怎么看也对,怎么分辨,也不尽完全……
终于,在不通音律的我听到睡着前,琴声徐徐渐弱,琴弦归于平和。
青衫男子随手持了持零乱的乌丝,转眸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唇边的笑深了些,也更缥缈了些,清冷的嗓音犹如春风融化的第一涓细流缓缓沁入闻者的肺腑:“你……是何人?”
“……”瞪大眼睛,我想过成千上万个开场白,但从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韬光养晦的颀瘦男子,平滑如水的语调一开口就掀起巨浪涛天。尴尬地笑了,我故作迷惑地眨了眨眼,委屈地抗议道:“三哥你在胡说什么啊?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四弟还能是谁?哈哈——”
“……”闻言.前者眯起丹凤眸,似笑非笑信手在琴上撩了个颤音:玖霄……是从来不以”三哥”称呼我的,你到底是谁?”
“我——”可恶!难不成这家伙也和梵玖霄有一腿,所以那淫龙连尊称都省略了!?只是我想改口也得弄明白要叫”亲亲”、“宝贝”、”心肝”、”小饮”、”饮哥”或者什么吧?那个梵玖霄别的杂事记得一堆,偏这重要的时刻翻不出半丝信息给我!但是没话说不一怕,我有肢体语言表达——
“三哥,我不久前坠马磕到了头,有些事情模模糊糊地想不真切了,你不如来亲自验证一下,面前站的是不是我梵玖霄这个人!”废话少说.我左右开弓扯开袍带,等对方从梵玖霄的身体上找出蛛丝马迹,随便什么胎记啊、伤疤啊……都好!只要能打消他那深邃若洞烛观火的目光就可!我快要被那没有温度的火烧成灰烬了…
“不用看了,这身体是玖霄的,我知道。”冷冷地别开视线,对梵玖霄赤裸健康的胸膛不感兴趣,梵玖饮垂眸琢磨着古琴,修长的手指压了压琴弦,复又松开。
“我是问……这个身体里的你……是谁?”不急亦不缓,不愠不火的声音,却恰到好处的让人脊背发寒,仿佛被从里到外窥视了个精光。我讨厌这个臭屁的男人,我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拽,我讨厌他明明在威胁别人却做出道貌岸然的卑鄙我讨厌他!我看不透他!我怕他!我讨厌会怕一个病病殃殃的男人的自己——
“我就是梵玖霄——”困兽一般的咆哮出声我知道自己勉强平静的心湖乱了,我知道,在这陌生的地方,我慌乱了。当那仅有的筹码连赌的机会都没有便输掉的这一刻,我有了杀人的冲动一!为了保护自己,焰死眼前这波澜不惊、娴静优雅的男子的冲动……甚至,我已经分不清这份本能的恐惧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梵玖霄那深埋的记忆。
“不,你不是梵玖霄……你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微笑,该死的微笑!自信得让我自卑,所以我顾不上确认周围是否会有人目击我行凶了就是免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被对方当猴子看的我呢。在反驳之前.我冲了上去,一手揽紧梵玖散窄细欲折的腰肢.一手卡在他曲线流畅的脖颈上,一字一顿地恐吓,虎目圆瞪,气息紊乱:”我、就、是、梵、玖、霄——你要我重复几遍这个身体可以证明不是吗?难道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连体格、伤痕都一模一样的人吗?别开玩笑了!你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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