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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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奔波林峰增加了见识，也增添了一层黝黑。他把从售楼部取回来的各种楼书通通研习了一遍。胸有成竹之后准备着为跳槽而坦然面对吴总监。他算准了时间于一天早上再次来到了金辉公司，正好吴总监还没出门。他把林峰带到一间会议室，跟着而来的还有他的几名部下。吴总监指了一个位置叫林峰坐下。几个人紧凑的围聚在一张椭长的会议桌旁。吴总监介绍说：“这几位都是策划部的人，小林你就把你的感觉说一下，让大家听听。”林峰环视一遍周围的人说：“我现在就说，几位前辈都不说什么了。”用眼神向对面一位戴眼镜的男士打了一个谦让的招呼。对面的男士摇了摇头。吴总监说：“时间有限，开始吧，一两句话也没关系，说说你的感觉。”林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怎么说呢。”旁边的人见林峰无所适从偷偷笑了笑。吴总监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是你的感觉。”林峰说：“那我就照实说了。我觉得卖楼和卖其它东西一样，要懂得吹。俗话说‘黄婆卖瓜，自卖自夸，黄脸婆也能变成大红花’。”在坐的人都笑出声来，林峰自失的笑笑接着说：“自己的东西自己都不说好，那谁还会来凑热闹呢。卖楼要吹的东西不出于两样，一是风景，一是地段。比如说卖一座高层住宅楼，可以这么说‘每天清晨，张开双膀，与太阳拥抱。夜晚，霓红灯与星星欢快闪烁，我的家居座落在梦与现实精彩之处……”旁边的一位女士又笑出声来打断林峰投入的思绪，林峰停下来对她说：“这么容易就把你打动了。”
林峰接着说：“现在说一下卖商铺，买铺面的人都想赚钱，不赚钱的铺面鬼都不敢要，这可以这么说‘一分钱一分利，好地就能赢万利’，把能赚钱的契机吹得天花乱缀。让客户你追我赶的来买楼，还得靠吹、靠骗……”还没卖楼林峰就把自己的感觉吹得天花乱缀，身旁的几位职员不住发笑，冷笑欢笑微笑不时随他的描述一一跃出。吴总监起初还轻笑几声，过了阵就默然了。林峰讲完后看着吴总监沉静的脸轻轻舒了一口气。吴总监等他讲完，说：“你跑楼盘跑得蛮认真的。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这几个人讨论一下，明天给你答复。你把呼机号码留下吧。”林峰说：“让吴总监麻烦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打电话来公司询问吧。”他怕回去等太渺茫了，不如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吴总监想了一下说：“好吧。”拿来一张纸写了个号码给林峰。林峰出来时去跟肖燕打了个招呼。肖燕说：“感觉还可以吧。”林峰似有预感地说：“一般般。”道了声“再见”就走了。
第二天他早早去公司报到，白仲明还没到他就出门了。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溜着脑海里浮现昨天吴总监由热而冷的脸色，胸中有一股怪怪的感觉，心里阴沉沉的，笼罩着一层说不出不愿说的不祥。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心花园，看看时候不早了，在一个公厕门前的小摊给吴总监打电话，抓在手中的话筒竟然拿不稳“咔”的一声砸在电话机上。摆摊的阿姨横了他一眼。他慌忙把话筒拾起，笑笑说：“这话筒真重，质量肯定很好。”阿姨拉长的脸才舒缓下来。接通了电话吴总监在那边说：“喂，小林吧，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结果是这样的，你说的卖楼的方法不错，也很有才情。不过，跟我们的思维有点偏差。你知道，我们这个队伍是高素质的队伍，不允许哪一个人的水平跟不上整体水平。就像一个木桶，任何一块木板矮了，就装不了多少水了。所以，你还不适合我们这个队伍，思维上有点偏……”林峰在这边失落而冲动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介意的。”吴总监在那边说：“那就这样吧，再见。”电话挂断了，林峰也像断了电似的呆站着，电话机嘟嘟直响。
两滴泪水迅速地滴在了地上，林峰骂了一句，“他妈的，泡汤了。”随之又想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忙想到肖燕。再次重拨了电话，肖燕来接了电话，知道是林峰打来的便知道他的意思，肖燕说：“知道结果了。”林峰说：“我哪里出差错了嘛，这么容易就刷掉了。”肖燕在那边顿在顿，小声地说：“昨天我听他们一个人说，你说得不错，就是有点过火，没了分寸，说话不注意看人的脸色。”林峰这边怨气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肖燕说：“可也不能把人都说成了——骗子吧。”林峰缓了缓情绪说：“这么说来是我把握不好机会。”肖燕在那边安慰说：“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说不定你会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林峰这边说：“谢谢，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共事了。”肖燕那边笑着说：“你当老板了，要是还没忘记我，这不是还有机会吗。”林峰这边悲喜交加地说：“你可别老啊，我们说话算话。”肖燕那边又笑着说：“好了，先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做，你去努力吧，希望早日听到你成功的消息。”林峰说：“谢谢，再见。”那边电话扣上了，林峰缓缓放下了电话，一股悲凄直涌心头，站在电话机前不知何去何从。
他转身推车要走，阿姨忙嚷住了他：“哎，还没交钱呢。”林峰歉意的把钱补上了。酒可以麻醉神经，林峰此刻想到的就是能喝喝酒，发泄胸中的闷气。打电话所剩的几块钱不必提了，生活如此拮据连喝杯酒的愿望都难以实现。林峰仰头看天长长一声叹息，喃喃自语：“我真是自由啊，自由到连身上虱子也不多一只。”想想人生又有几年，何必活得那么累，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把握。
他把单车停好，决定今天什么都不做好好散散心。花园里的人群那么热闹。他一会去看人家学跳舞；一会去看人家下棋；一会上天桥看那些胆大包天的骗局。行人拥挤的过道上一位老者见他一人行走无所事事向他招招手。林峰来到他身旁才知道是一个摆摊算命的，忙向他挥手说：“大爷，我的命很厚的，你看不懂。”老者胡须摆动慈善地笑着说：“年青人，算一算就知道你命有多厚了，算不准不收钱。”林峰说：“你看看我是有钱人还是穷光蛋。”老者眯着眼睛说：“把你手掌让我看看。”林峰说：“手掌有什么好看，看脸就行了。”老者故弄玄虚的说：“你今天有不顺心的事。”林峰说：“那是自然，谁没有个不顺心的时候。”老者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说的是定数，命中注定的事。”林峰说：“命中注定人有生有死，这谁不会说呀。”老者说：“你也算懂得一点命的道理。你看有的人死时的情况就不一样，或被砸死或是病死或是老死，或是死在床上或是死在路上，或是死在门口，或是坐着死……这些不同都是命里注定的。”林峰想现在没什么事情做，跟他聊聊天也无妨，就说：“你看我明天有什么好事。”老者却说：“你明天没好事。”林峰说：“你怎么知道。”老者说：“这就是天机，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探起身来把林峰拉在身旁的一张小凳坐下。林峰知道这些江湖道士专门危言耸听骗取钱财，反正自己身上没什么钱好骗，就坐下了。老者抓住他两只手来端详了一遍说：“年青人，以后你一定大富大贵。”林峰说：“是不是肚子肥得跟个箩筐一样。”老者说：“你看你右手断掌，必握银两。你老婆也很有钱呀。”林峰附和着说：“是吗，怪不得昨晚我梦见了武则天。”旁边看热闹的人哗啦一笑。老者看一下他的左手说；“你这辈子娶三个老婆。”林峰忙打住他的话说：“你可别乱说，我这不是犯法吗。”老者握住他的手腕说：“你结婚了，对不对。”林峰对旁边的人讪笑着说：“嘿，这位大爷行啊，刚摸一下我的脉搏就知道我肾虚了。”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林峰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想和老汉玩笑了。老汉却抓住他的手不放，捏着捏着又说：“不久你会发一次小财，又遭一次大劫。”林峰挣着自己的手说：“发了财我一定请你喝酒。至于遭劫，你算错了。我吃得好，睡得好，吃饭麻麻香，你瞧准了硬邦邦一条汉子。”老者说：“你犯的是心劫。”林峰不耐烦了说：“我不偷不抢不嫖不赌，我哪来的心病。哎，哎，警察来了。”老者神经质地东张本望，林峰趁机闪身逃走了。
回到自己狭小的住处心情又重新压抑，去干什么工作好呢？这个问题令他困惑。不久就要被白仲明解雇，要是再拉不回来一个生意，只能打叠行装回家了。相比起来，为了吃口饭的欲望比爱情大得多了。
第二天白仲明布置工作时对林峰非常冷漠，林峰的存在与否已经无关紧要。林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报纸，看着同事各司其职忙忙碌碌。自己冷坐一旁走向失业的结局已经无法易改。他主动向白仲明的办公室走去，声音低缓而沉重的说：“白总，今天我干什么。”白仲明仰靠在沙发上，咂了一下薄圆的嘴巴，双手交胸淡淡的说：“林峰，你来这里已经差三个多月了，以前我看你是大学生，又是学文的，脑子转得快，才让你留在我这里干。也许你不太适合干广告这一行，也就是还没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我想，你也不想在这里委屈了自己，是吧。”林峰说：“白总，我知道我缺乏拉业务的能力，不过既然在这里做了，只要我还没有离开，我会尽职尽责一直做到最后。”白仲明冷冷笑了一声说：“你看他们，不用我经常督促，自己都会去找客户谈生意。我看你跑广告好像没用心，来这里也蛮久了，这几天你自己去找客户。不用人踢一下动一下了。我希望你能创造出奇迹。”林峰说：“好吧，我努力跑这几天，造出一个奇迹来。”白仲明拿起一张报纸来看，对着报纸说：“林峰，其实你去到哪里都一样的，老板都得为自己的员工着想，拉不回业务，拿什么发工资。”林峰说；“我能理解，我也明白，自己得养活自己。”白仲明不吭声了。林峰呆了一会转身走出办公室。
经济问题一危机生活上的什么问题都面临着危机和考验。林峰骑车在大街上无意识地走着。街上的任何一个商铺都可能是自己创造奇迹的对象。可自己人生地不熟，谁会轻易地把生意让给自己做呢。况且大大小小的广告公司铺天盖地的冲刺着这座城市，真是僧多粥少。改变命运就只能听天由命等待机遇了。他从城东一直骑车到了城西，在一个三叉路口发现了一座大型家私城，楼顶上挂着一块大招牌“宏真精品家私城”。心里决定进去碰碰运气，不让今天的时间放空了一无所获。
宏真家私城占据着整座大楼，空间宽广足以在此如开一次区人大会议。里面的家私种类繁多形体美观华贵，家居必需的家具应有尽有。林峰心里赞叹不已，想到自己每晚都躺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