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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湖百晓生(欢颜)-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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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只有我知道,名欢的名字下面有一张艳丽的脸和诡异莫测的心机。他换了身份,却像鬼魅一样不曾离开。
  “公子,小姐都装扮好了。”小婢过来敲门道。风月楼给若羞办的婚礼,却并没有惊动什么人。本来么,成亲是自己的事情,与他人和干。况且一路走来,风月楼和所有的人都是点头之交生意关系。
  所以,我们一个人没有请,只是让若羞打扮靓丽了,命李朗在风月楼和若羞先拜一次堂。我总是要看到他们成亲方才满意。
  本来也是可以随他们再去一趟杭州的。但是名欢左右暗示威胁就是不允许我离开京城。罢了,为了若羞太平地出嫁,我暂时忍下这口气。
  大婚的时候却有点想念子楚,我擅自主张,却将若羞嫁走,不知道是福是祸。长叹一口气。礼成,新人已经送入了洞房,我却一个人站在庭院里面吹风醒酒。
  今日是若羞大喜,不知觉竟然多饮了几杯。若羞是新人不便劝我莫饮,小婢是新招来的下人自然不敢多嘴。若羞一走,这个风月楼就真的不是当年我来的时候的那个风月楼了。
  这几年走了多少的人?清哥儿走了,子楚走了,现在若羞也走了。
  恐怕以后是愈加的寂寞。
  但是寂寞就寂寞吧,我何时没有寂寞过?
  胸口却阵阵地发疼,胃中翻江倒海的绞痛,果然不能贪杯,自己的身体尚且是受不了的。无助地蹲下,却叫一个人拍了肩膀一下。
  “谁?”我转身警觉。
  “欢颜,最近可好?”那人笑颜依然,明媚灿烂。
  “子楚……”我喊她,却是万语千言不知何时说起。

  寂寞

  “怎么,就这么想我?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笑道,笑颜灿烂仿佛就在昨天。只是时间,竟然已经缓缓向前推进了那么久。
  我侧头看着这个女子。初见面的时候只是觉得她和若羞一样是少有几个对我好的人。现在回头,才发现她或者和名欢一样有不一样的特质。通灵,或者是吧。
  “我在想我这么将若羞嫁走,到底是对是错。”我道。
  她站稳了身子,微笑看着我,却不言语。
  “子楚,你很早就来了吧?为什么不着若羞,你了解她,所以你有权利终止或者结束这场婚姻。”
  “有句古话叫做关心则乱,欢颜,你想必是明白的吧。”子楚苦笑道,“若羞从十一岁开始跟着我,一转眼若干年。虽然知道这个结局是她最好的结局,但是……”她看向远处,“这样不是落入世俗的轮回了么?若羞是我少数见到的有灵气的女孩,看她平凡着实是不忍心的。”她道,转头看我的时候面色戚戚,似乎有感而发,似乎发自真心。
  “但是,欢颜,你这个做很对,一个平凡的未来,才是最好的结局。”她道。
  “所以,你离开也是将一切交在我的手上了吧。”我道,并没有看她。
  “欢颜,你知道么?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你,活这么久,似乎只有你才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只是看过很多……”我喃喃道。
  “别误会,不是责怪你。”她道,拉着我的手在石阶上坐下,“从前小时候跟着师傅学古诗,‘天街月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当时只觉得奇怪,明明很冷,为什么不在有暖炕的屋里面躺着,要在这冰冷的石阶上坐到天明?后来渐渐明白了,人时间,最可怕的不是寒冷,不是疾病甚至不是死亡。”子楚眼神飘远,我突然很想知道她的故事。
  这么不寻常的女人,虽然没有绝世的容颜,但是她的故事,定然是不平凡的。
  “欢颜,你知道是什么吗?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她问道,晶亮的眼神看着我。
  我沉默,不愿意出声。
  “欢颜,其实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勇敢。你嫁掉若羞,何尝不是断了我的念想。我就是自私的人。我害怕寂寞,所以我希望你们都陪在我的身边。即使是受伤了痛苦了,最好也不要解脱。永远地陪着我,在这个风月楼里面,歌舞升平、举杯明月。”
  “但是你终究是放过她了。”我道,盯着她的眼睛。
  “若不是你,恐怕我还是会纠缠下去。若羞干净纯洁,像极了我的恋人——那时候的他也是干净纯洁,只可惜,是我毁了他。我想,你和我怕是同一种人。所以当年我把风月楼交给你,也是把对若羞的处置权一并交给你了。”子楚缓缓道,“所以我说,你莫要感谢我。我救你,却不是为了你好……我救你,却再一次将你带进来这个污浊的人间。”
  苦笑的意味。
  “现在呢,怕是不那么感谢我了吧?”她道,并不看我。
  “不。”虽然有点伤心失望,但是子楚,依旧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你救了我,这个美妙的花花世界我才最终看到了。当然是必须感谢你的。你终究是救了我,不论目的动机,终究是救了我。”我缓缓地说道,没有丝毫的疑惑。
  子楚略显惊讶地看着我,随即一切恢复了平静。
  “欢颜,我现在觉得当初花一点点的力气救你,简直是太值了。”她笑道,“只是欢颜,经历这么多,我去了一趟江南,终于知道有的事情尚且是不能强求的。你……若是可以幸福可以被救赎,又为什么不要呢?”她道,并没有说明白。
  “幸福?”我冷笑,“在我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罪恶的了吧。从来没有幸福的可能。”冰冷得好像山泉水。
  “欢颜。”子楚掰过我的脸,“莫要固执。我现在放弃我原先的想法,若是可以,还是不要寂寞的好。你给若羞找了一个好的归宿,我何尝不希望你也幸福。若是有人……”
  “没有人。”我粗暴地打断子楚,起身往里屋走去。
  “子楚,你莫要瞎说,我是欢颜,欢颜……”心潮起伏,只能勉强压着,用这个名字捍卫自己的心跳。
  次日,若羞要随同李朗离开。子楚终究是现身了,当下忍不住的一阵抱头痛哭,风月楼终于有了一点娘家人的意味。
  我笑着对若羞说,“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做什么伤心。”
  她娇嗔地看着我,“欢颜,你定是不疼我。子楚明明是舍不得我嫁人的,就你,巴不得我早点出去似的。”
  “胡说,欢颜也是很疼你的呢。”子楚掰过她的脸,“若羞,你记住,我和欢颜,只是为了你好。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莫要怀疑我们。”她说道,意味深长。
  “恩。”若羞点头答应,随着李朗上了马车,从此虽不是天涯相隔,风月楼终究已经不是你的归宿。我感叹,不忍直视。
  “子楚,你呢?”我淡然,问道,想得到一个解脱。
  她不说话看着我,似乎我也能够明白。只是我的归宿在哪里?这冰冷的楼房,少了若羞,同样没有子楚,还有意义么?
  或者,我终究是适合孤独的人。

  三更

  子楚是三天后走的,这三天的时间我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只知道每天回来的时候子楚几乎是、倒头而睡。动过让小白跟着她的念头。但仅仅是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打消,子楚是什么人?她拥有我不知道不能预知的能力和洞察力,她要避开我,我定然是不能发现的。
  她若是想说……则自然会说。
  第三天的时候我走进子楚的房间,里面却已经没有了一个人,纤尘不染的房间。于是我终于知道风月楼,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没有若羞没有子楚没有清哥儿,没有我熟悉的所有人,只有空空的一个壳。
  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错觉,我再也见不到子楚了。
  我愣愣地坐在子楚的房间内,突然间明白了子楚那天对我说的话——她有私心,我又何尝没有?要是再晚一点,我可能真的不会把若羞嫁出去,把她一辈子困在风月楼,一辈子都是,不得解脱……
  我狠狠地想,子楚你又是何其的残忍,将这个难题推在我身上,自己却飘然不知所踪。
  我开始钻牛角尖,但是时间并不容许我这么做。中午的时候,名欢不期而至。
  收拾好心情,我换上冷漠的面具。冷暖自知,一旦让别人察觉,便是自己的失策。不但输了里子,还输了面子。名欢在大厅里面等我,小婢送上的茶水显然入不了他的口,敷衍地抿了一口,随手放在桌子上面。
  “柳先生来是做什么?”我淡然,看着他,“还是你已经决定实施你的计划?”我道,“你的计划又是什么?我就当真不能够知道?”
  他抿嘴一笑,笑容中显出了异样的神情,“欢颜,你知道么。我本来很想连你也一同毁灭。”那人说到,眼睛红彤彤的很是吓人,“可惜你有贵人相助。不过在你身上讨得一夜,也算作是替他找回一点的利息。”
  我别过头,“你想说什么?”
  再转身,名欢已经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是的,计划在今晚的三更,准时地开始。”那人说到,眼神在我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你不会想逃吧?”说话间,看着我的时候眼神迷离,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是谁?我却不知道。
  我只是一点头,随口吩咐小婢送客。说话间看见名欢嘴角扯出的不屑的笑容,嘲讽的意味。我没有在意,也不想在意……突然间,连报复的兴趣也没有了。
  爱情是什么?我何须知道,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命犯孤星,这个残缺的身子,终究是不能够幸福的。
  三更的时候差人将我送到了楼宅。这个地方我曾经住过。福伯出门迎接的我,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只道是少爷请来的贵客。
  楼宅灯火通明,哪里是半夜三更的感觉。我走进大宅。这个地方,我并不陌生。
  冷笑地看着楼梯,楼宅的住宅通向楼上有两道楼梯口,靠近左边的上去了就是楼满月的卧房,我曾经无数个夜晚就睡在这个地方。
  冷笑着想,居然有一天是堂堂正正地走进来,不是爬着进来的……眼神变冷,随口问道,“你们少爷呢?”
  年幼尚且稚嫩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说是公子在楼上的卧房里面等着我。我于是上楼,楼梯昏暗,即使是有蜡烛在,依旧照明不是很清晰。我的视力终究是不很好。以前受过惊吓,又失明过不短的时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惊吓住了旁边扶持着的仆子,一把抓住我。
  “没事的。”我道,“灯光暗了一点而已。”那小仆人却被吓倒,蜡烛拼命地靠近我,碍着是我是客人的身份,否则怕是要塞到我的手中,让我自行调节才好。
  滚烫的烛泪却低落在我的手上。我一哆嗦,低头看那烛泪。想必是面目狰狞,那小仆一吓,竟然是当即跪倒在地上,蜡烛随即熄灭。
  我叹息,我不过是想起来过去的时光。我就睡在这楼梯之上。从最初的难以入眠到后来的习惯黑暗。每每宁静的夜晚,间或无事可做,楼的手下便会故意经过楼梯,将滚烫的烛泪淋在我身上,随意践踏也是常有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却是楼也不放过我,在半夜将我弄醒,跪在他床边去,端着烛台,一夜天明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
  我只是被这火热的烛泪,勾起了回忆……
  “你起身吧。”我道,“不怪你。”那小仆愣是爬着动也不敢动。烛火闪了一闪,终究完全灭失,四下是死灰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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