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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bl005断章-纵横-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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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痛,如同我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都那么真实。

  回到自己房里,没有意外的发现了甄青。

  「阿岳,龙牙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除了你书里说的那些,完全不了解。」

  甄青叹了口气,「龙牙十八岁之前,都生活在一个叫鄄的地方。」

  我抬头望着他,淡淡的说,「是吗。」

  「阿岳,你真的不去看看吗?小童从那里回来时说,从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哭的那么伤心。」

  我沉默,我的鄄,我的桃花林。

  还有那个,生生世世等着我的人。

  半晌,我开口,「甄青,你这番话,我就当作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吧。」

  甄清愣了愣,又重重叹了口气,换上了极其恭敬的语气,「公子,主人说,你玩够了,该回去了。」

  在竹林吹着箫,有个技巧,总是吹不出。

  试了半天,心情不觉烦闷了。

  王水看不下去了,便试探着问,「阿岳,你今天好像很不开心?」


  我蒙大赦般放下了箫,转身望着他,「我等的人,要来了。」

  「……是吗?」如遭雷击,呆立着的王水喃喃的说。

  叹气,转过身,再度举起箫,还是那个技巧,我又试了试,仍然吹不出来。

  「阿岳,别吹了,给我讲讲鄄吧。」

  「鄄吗?鄄是个小镇子,很偏僻,很荒凉,那里很少有人去,那里住着的人,都很淳朴,很善良,他们应该也会喜欢在晚饭后听听《奇兵谱》,会在听到精彩时大声的叫嚷,然后回家睡一觉,早上起来继续他们一天的耕作……」

  「桃花林呢?」

  「桃花林,那是很大一片桃花林,有我们这整个小镇这么大,那里的花,有白的,有粉红,有鲜红,开花时,远远望去,如同层层叠叠的华云,走在里面,漫天飞舞着花瓣,就像走在仙境中……」

  「阿岳——阿岳——」这是第一次,他不再掩饰眼中的伤痛,伸出手抱住了我。

  「阿岳——不要再等什么人了,也不要再想鄄了,好不好?」

  「我带阿岳走好不好?」

  不想了?不想了?

  我的鄄,我的桃花林,我的华梦……

  我痴痴的睁大了眼睛,背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你还要做你的侠士呢!」

  「不做了,不做了。你忘了鄄,忘了那个人,好不好?我们可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酒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阿岳,好不好?」

  「开酒馆?」

  「是啊,我们可以开一家小小的酒馆。酒馆会有很多客人,他们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他们,在那里,我只认识阿岳,阿岳也只认识我,我们一起生活下去,好不好?」

  「你不做侠士了?」

  「不做了,不做了!」

  「傻瓜,」我在他怀里转身,紧紧贴在他胸口上,「我们的酒店叫什么名字?」

  「啊?」他愣了愣,接着更紧的抱住我,「叫安宁,好不好,平安宁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安宁,安宁,真的会有吗?

  这个懂我的男人啊——

  我的回答是,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竹林中,一夜春宵。

  风收云闭,我靠在他怀里,摸着他随身带着的扁担。

  「什么时候走?」

  「再接一次生意,赚够了钱,我们就走。」他轻轻吻着我的额。

  「你真的不想做侠士了?那是你的梦啊,就这么放弃了?」

  「不想了,不想了。」

  我的梦呢?我的梦……

  我淡淡笑了,「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酒馆?」

  「是啊,阿岳酿的酒,一定很好卖!」

  「你呢,你还是去做你的侠士吧,行走江湖,累了就跑回我们的小酒馆来,喊:阿岳,我不行了!人家好厉害,我就跑回来了!」

  王水嘿嘿的傻笑,「我才不去呢,去了一定每天往回跑。我就待在酒馆里,守着阿岳。」

  「那你就坐在酒馆里,万一有什么人到酒馆来闹事,你就站出来,喊:有大刀王水在此,谁敢乱来!」

  「嘿嘿,好啊!」

  「不过呢,我不喜欢刀光剑影,所以我吹箫时你要陪着我,不要舞刀弄剑,好不好?」

  看着我的眼睛,他诚挚的说:「在你吹箫时舞刀弄剑,是对仙子的亵渎。」

  那一刻,我让自己爱上了他。

  我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让他爱上我,然后用一个瞬间让自己爱上他。

  今天我来的很早,王水比我更早,不过他等的人不是我。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外地来的年轻男子,一席青衣,清朗的五官。

  王水一直盯着青衣男子,目光坚定,神色凝重,身上完全没有了憨厚挑夫的影子。青衣男子却没有看王水,他的目光迷离,不知看着什么地方。

  然后,如同看到心爱的女子,青衣男子笑了,他一笑,身形便动,如鬼魅般闪了出去,一瞬间,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他青色的影子。

  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轻功——鬼影。

  他一笑,王水也动了,王水动的是手,他一下重重的拍碎了自己扁担。

  拍碎扁担其实算不得什么,但王水这一掌,却让扁担均匀的在瞬间整条碎成了粉末,我于是知道,他用的掌法叫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倒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掌法,只不过迄今为止,能练成的人不超过五个而已。

  一掌下去,王水大喝一声,手臂一横,青影如被风吹动的叶片,一下子飘远了。

  王水站立,手上握着一把厚重的刀,一直藏在他扁担中的刀。

  天空,有细细的丝线飘落。

  厚重无刃的刀,丝丝的红线。斩空刀,绕指柔。

  我笑,在这个无人见过侠士的小镇,竟然有名列《奇兵谱》的两大奇兵器交锋。

  青影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无声的飘近,天空中我看不见的地方,丝丝红线已结成了网。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不少竹叶无声的就被齐齐削去了一半。

  王水仍然握刀伫立,眼睛丝丝盯住眼前的地面。忽然大喝一声,挥刀斩向空气。

  哗哗哗哗——一刀下去,整片竹林都在颤抖,一波未平,王水紧接着又斩了第二刀,接着是第三刀。

  每一刀,都斩空,第一刀,整个竹林都在颤,第二刀,我耳边只有虎虎的风声,第三刀,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失了神采!

  青影如同风中萧瑟的树叶,在空中无依的打着转。

  第三刀斩下,王水又恢复了握刀伫立的姿势,身上横横竖竖,一下子渗出了很多血丝,空中有鲜血飞溅。

  虽然双方都受了伤,在我的眼中,胜负已分。

  王水开始凝神准备劈下一刀。

  我忽然想到了很多事,很多话,很多的承诺。

  想到他的最后一桩生意,想到那个叫安宁的酒家。

  幸福的微笑从我脸上荡漾开去,我举起了手中的箫。

  箫声乍起,那个技巧,虽然难吹,但吹出来的声音还真是很好听啊!

  王水在箫声乍起的一瞬间便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四处搜索着,在看到我时,他的眼再次被我脸上的幸福刺痛了。

  然后他仰天长笑起来,啪的一声,那把重重的刀落了地。

  「真是个婊子!」他狂笑着狠狠的骂了一句,看向我,「别忘了,安宁!我等你!」

  说这句话时,一道红光从他颈间闪过。

  「笨蛋,能等我的,只有鄄桃花林里的那个人而已。」我依旧笑得幸福,看着他眼中最后一次闪过刺痛的光芒。

  青影在我身边停了下来,青衫已被染红了大半,恢复了轻松的表情,青衣男子叫嚷着,「怎么办,无光,我又欠你了!」

  「好了好了,把尸体收拾掉,你这狼狈的样子会让别人笑死。」我转身离去,是时候回去了。

  王水,不,应该说龙牙,早该知道我是个不相信承诺,只会做梦的人。

  在他知道鄄根本没有桃花林时就该知道。

  他不该妄想叫醒我的梦,给我一个真实的承诺。

  梦醒时,我不是天上的仙子,只是《奇兵谱》上位列三甲的武器而已。

  为什么要叫醒我呢?

  我笑了笑,还是只有我的鄄,我的桃花林,是我永远不会醒的华梦……

  「等等啊,无光!你不是把自己给他了吧?」

  「不可以吗?」

  「嘿,上次那个聚云城城主,给你的可是聚云城三代基业,包括他自己在内五千人命,这家伙给你什么了?」

  我转过头,「一个酒店。」

  「什么?」

  「算了,你又怎么会懂。」我拂袖,翩然而去。

  断章?沧桑

  离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每次读,都好想哭。」

  「这首诗什么意思?」

  「不懂吗?」

  「……最后,放弃了吗。」

  「是吧。」

  「为什么?」

  「沧海桑田。」

  「我不明白。」

  「这都不懂,笨蛋!」

  许多年以后,我明白了很多事。

  其实许多年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了沧海桑田的意思,当我终于可以笑着读这首诗时。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笨蛋!你是个笨蛋!」

  司岳笑骂着,在桃林中穿梭。

  「阿岳!」白羽尘慌忙追了上去。

  司岳就在离他不到一步远的地方,白羽尘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知道,要不是司岳故意放慢了脚步,凭他一身绝顶的轻功自己早不知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司岳,钱庄的二当家,江湖上素有「小财神」之称。年纪轻轻便扬名江湖,司岳的武功之高令人惊叹。

  年仅二八,司岳已练成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顶轻功——飘叶,连鲜少有人练成的小无相诀也被他练到了第六层。

  而司岳之所以被称为「小财神」,则是来自他那无以伦比的智慧,谁都知道,钱庄之所以能成为号称首富的钱庄,全凭这个二当家。

  但这也不是人们最常谈到的地方,司岳最出名的,不是他绝顶的武功,不是他极致的智慧,而是他的样貌。

  司岳美,不是漂亮,不是妩媚,而是美,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司岳的美来自他脱俗的五官,来自他出尘的气质,来自他轻逸的一举手一抬足。

  宛若堕入凡尘的仙子。

  这样的司岳,这样超凡脱俗的司岳,这样年少得志的司岳,白羽尘不明白他还会有什么烦恼。

  他怎么可能有烦恼?

  「尘,」司岳在一棵桃树下停下,「你还记不记得,在这里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司岳于是跺跺脚,有些气恼的骂:「笨蛋,笨蛋!」

  「我……」白羽尘不明白他又做错了什么。

  其实他记得,虽然这里有这么多桃树,他唯独记得这一棵,他记得他在这树下说过,司岳好美。

  他其实还记得,司岳有一次在这树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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