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已成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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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心离开了。
无言的守在路口,看着那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成为连绵的绿色山峦上一个抹缀似地朱砂,梅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最后都化为了点点失落。从一年前两人成亲到现在,总是聚少离多,别人家都是相公赚钱养娘子,到了他这里似乎反过来了。
无奈的笑笑,梅晚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没用了。
那抹红色的身影转过一个弯不见了,梅晚收起心神准备回屋,却听得一个声音道:“你便是红儿看上的那个男子?”
那声音十分温软动听,梅晚转身看去,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秀美温婉,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姑娘,你是红儿的朋友?”梅晚微怔,“红儿方才离开了。”
“我知道。”那女子颔首,笑容之中含着些许的怜悯,“我要找的人不是她,是你。”
她骗了你
梅晚的笑容依旧柔和,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姑娘,有什么事还请到寒舍一叙。”
“好啊。”女子颔首,梅晚的态度让女子觉得有趣,她却没有多说,一直到跟随着梅晚进入了那间小屋她才笑到:“原来红儿就住在这种地方,虽然很简陋,不过看起来很温暖。”
梅晚闻言,笑容之中添了一丝满足,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姑娘坐下说话吧,茶有些凉了,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离辰,我的名字。”那女子来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神情有些异样:“再普通不过的茶,却能沏出这般味道,我只能说红儿的眼光的确不错。”
梅晚摇头道:“仅凭一杯茶?”
“自然不是。”叫做离辰的女子右手突然一扬,纤长的五指紧紧扣住梅晚右手的脉门。
梅晚微微诧异:“离辰姑娘?”
只片刻工夫,离辰收回了手,面色有些复杂的道:“原本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会武功,没想到……”没想到却发现了梅晚不止不会武功,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似乎比看起来还要差。
梅晚状似不经意的摸了摸手腕,面色有些沉重,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姑娘会武功?”
“不错。”离辰黛眉微挑,“你很聪明,此刻应该有许多疑惑,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真相的。”
梅晚脸色有些发白,笑容却是不变:“你究竟想说什么,离辰姑娘?”
离辰站起身,看着梅晚的眼睛直言道:“红儿不是什么染坊的小姐,她会武功,她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五夜宫血姬。”
梅晚轻轻点头,神情似乎没什么变化,左手却紧紧按住胸口:“血姬?”
“是啊,她骗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离辰的语气变得生冷,“她是五夜宫最强的利器,五夜宫逝夜阁的继承人,她当初会经过这里也是为了阻杀牧月崖的人。”
那些话,每一句,都让梅晚的脸色苍白一分。
可是他依然在笑,笑容中有微微的苦涩。
“就是这些吗?”梅晚轻声道。
离辰不免有些为梅晚折服了,这个看似病弱的男子,似乎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软弱,反而出乎意料的冷静。轻叹了一声,离辰的语气软了下来:“当然不只是这些,你并非武林中人自然不会明白,这一次,原本我是奉宫主的命令来杀你的。”
梅晚直视离辰的双目:“可你没有,为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离辰移开视线,似乎不愿与梅晚对视,转身走向小屋唯一的那扇窗。
遥遥看着这雁回村的青山绿水,她思索了片刻才终于问道:“我告诉你红儿的真实身份,你不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梅晚紧按胸口的手越见用力,脸色苍白一片却仍不改笑容,“可是我更在意的是,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和红儿的关系了,既然红儿的身份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找到我?是红儿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离辰微怔,这个叫做梅晚的男子,聪明得让人心惊。
可是从他的言行看来,他却并没有发现晋楚嫣红的真正身份,这似乎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怀疑晋楚嫣红。
离辰心里忍不住叹息,这样一个男子虽无法像其他男子一般让人依靠,却有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地方。
若他是江湖中人,必然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离辰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可知红儿为了治你的病而不惜用百人的心头之血来炼血茧?”
梅晚的笑容终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消敛:“百人的心头之血?”
“是啊,而且是要修为超凡之人的血才能炼成血茧。”离辰点头,终于回头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的梅晚认真的道:“她为了你几乎可以说是发疯了,原本五夜宫许多事就用不着她这个五阁之主来动手,她却为了你而四处奔波杀人,如今她竟然主动要求去幽岚庄斩杀那里的十名护庄使者。她不会不知道那些护庄使者究竟有多厉害,就算她是名动天下的血姬她也没有多大胜算……”
说到这里,离辰停了下来,因为梅晚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边,透进来的阳光让他苍白的面色看起来有如透明,坚定的,梅晚道:“离辰姑娘,带我去找红儿,好吗?”
“你……”离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一时竟有些迟疑了。
梅晚继续道:“离辰姑娘没有杀我,不就是希望我将红儿劝回来吗?”
的确,五夜宫宫主要她来杀了梅晚,好让晋楚嫣红死了心,可是她狠不下心,所以才想将一切告诉梅晚,让他去劝回心意已决的晋楚嫣红,这正是她的目的,只是——
劝回晋楚嫣红,血茧就无法按时炼成,这代表着眼前这个男子不会再有活命的希望了。
这一瞬间,离辰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我必须找到她
五夜宫,牧月崖,幽岚庄,武林最为强大的三股势力。明争暗斗多年未有胜败,如今终于在幽岚庄开始真正的对抗了。
幽岚庄位于苏州城外一处山谷之中,谷中布有阵法,幽岚庄的位置缥缈难寻,五夜宫众人便在苏州城中一家名为归云的客栈留宿一天,等待负责这次行动的晋楚嫣红的到来。
酉时,晋楚嫣红一人轻骑到了客栈。
晋楚嫣红走进归云客栈的时候,客栈里是一片的寂静。黑压压的站着的是五夜宫之中的精锐,而他们,将在晋楚嫣红的带领下攻上幽岚庄。在幽岚庄疏于防备的这个时候,给他们致命的打击。
这原本是五夜宫宫主交给其他两名阁主的任务,晋楚嫣红却自己要了过来,即使她知道这一次的对手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冷冷的看了客栈中几十名身着黑色软甲的五夜宫精锐,晋楚嫣红开口道:“幽岚庄被誉为天下第一庄,绝不会是浪得虚名,就算此刻幽岚庄两名庄主都不在山庄内,你们也不能够掉以轻心。”
“请阁主放心。”众人齐声答道。
晋楚嫣红缓缓点头,双目之中的冷漠与高傲依然没有减少。
十个人,幽岚庄有十名护庄使者,只要她杀了他们,里炼成血茧的日子就近了。
晋楚嫣红目光冷冽,向着城西的山谷远目望去,太阳还未尽沉,悬在山头隐约朦胧,而那太阳之下的山头,便是幽岚庄的所在。
握紧了手中的织血丝,晋楚嫣红的心前所未有的狂跳起来——血茧是否能炼成,便看今夜的战斗了。
另一方,马车之中。
前路看似永远没有止境,梅晚倚靠着车窗透过车帘偶尔被风掀起的缝隙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按着胸口的手却没有松过。
坐在他身旁的离辰看着他从一开始就惨白的脸色,忍不住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梅晚轻轻摇头,柔声道:“我没事。”
离辰不由苦笑,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状况有多糟糕,他却还能嘴硬的不承认,她觉得有些无力:“我看你一直捂着胸口,你患的是是心疾吗?”
“算是吧。”梅晚秀丽的眉微蹙,双目缓缓闭上,口中却道:“还有多久能到苏州?”
离辰沉默片刻,道:“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这种速度对于梅晚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他们离开村子以后梅晚便要求骑马去苏州,却被离辰拒绝了,虽然梅晚救人心切,她却不能看着梅晚为了救人而死在路上。
为了照顾梅晚的身体,离辰雇了一辆马车,两人一路颠簸速度却还是比不上晋楚嫣红的那匹良驹。晋楚嫣红此刻怕是已经到了归云客栈了,而离今晚的行动开始,只剩下半个时辰。
离辰心里明白,他们也许赶不上了。
只是——看着梅晚疲惫虚弱至极却依然坚定的神情,离辰觉得自己可以陪梅晚赌这一把。
酉时三刻,晋楚嫣红带领着五夜宫众人离开了归云客栈,向着苏州城城西的方向而去,在那一片山谷之中,是天下最神秘的所在,幽岚庄。
这一天,晋楚嫣红誓要打破幽岚庄的神秘。
明月渐升,夜晚显得幽静而诡秘。
五夜宫众人在山谷之中穿行,多时未寻得幽岚庄入口。
晋楚嫣红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急躁,她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突然想起了临行之前五夜宫宫主对她说的那些话:“幽岚庄为天下第一庄,并不只在于势力庞大,还在于它有着两名实力可怕的庄主,夕照,夕墨两兄弟。善布阵,易容,武功深不可测,就算我们能确定他们此刻都不在幽岚庄之中,他们留下的阵法依然需要警惕。”
阵法,晋楚嫣红知道这必定是夕照与夕墨留下的阵法。
对于破阵,她没有半点把握。
只是,要想逼出护庄使者她却有她的办法。
手中织血丝微扬,晋楚嫣红纵身跃上四周最高的那棵树,红衣飒飒立于夜风之中,竟有着不容逼视的威严。眼光紧紧盯着西边,她紧握织血丝的右手似乎只是轻轻的一挥,血红的丝线竟夹带着呼啸的风声向那个方向直袭而去。
只闻一声铿然,织血丝弹回的刹那,十道黑影同时从那个方向冲出,往晋楚嫣红直袭而来。
晋楚嫣红唇角微勾,她所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动手。”向着身后的五夜宫众人淡淡道,晋楚嫣红当先迎上了那些护庄使者。夜晚的静谧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交错的身影与交接的兵器,预示着的,是死亡的到来。
另一方,一辆马车在归云客栈的门前停下,离辰自马车中走出,看着空空荡荡的客栈皱了皱眉。
梅晚在她之后也下了马车,只是脚步虚浮,苍白的面容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微微蹙眉,他低声道:“离辰姑娘,看来红儿他们已经离开了。”
“不错,我们来迟了。”离辰颔首。
梅晚扶着客栈的墙壁,声音微沙:“你知道幽岚庄在哪里吧?”
不待离辰开口,梅晚又道:“带我去,我必须找到她。”
那种坚定的眼神,让离辰无法拒绝,这一瞬间,她似乎透过这个病弱的男子看到了另一个人身影。
我们回家 好吗
山谷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五夜宫精锐对上了幽岚庄众人,而晋楚嫣红则一个人对上了幽岚庄十大护庄使者。
明月已然高悬于夜空,投下的光晕被林中交错纵横的树枝斑驳了,即使如此,晋楚嫣红眼中的杀意依然清晰可见。
没有言语,黑衣与红影交错,在林中染出凄美的血色。
织血丝在晋楚嫣红的手中似有灵性一般旋绕着,艳红的丝线在战团中纷飞舞动将众人包围其中,像是在循着血的味道寻觅猎物一般。
几名护庄使者手中长剑疾挥而来,晋楚嫣红冷哼一声,手中织血丝急转,已刺破了一人的胸膛,鲜血诡异的被那织血丝吸收,那名护庄使者喉咙中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呼叫,转眼便整个人干瘪下去,被抽光了血液而死。
这样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