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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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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五月初六,我又生下了二闺女,哎呀,这就怎么也不让要了!我说:“不让要也不能弄死,要不咱就给人。”3天后,相了一家,二女儿就给人了,卖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来抱孩子时我哭得死了过去,我实在是亲得不行。
一年后,也就是1987年四月十四,我又生下了三女儿。田玉春一看是女孩,对接生的说:“给你200块钱,你赶快给我弄死。不能叫她务义,一叫她务义,再给人,她一个月都不吃不睡。”二闺女给人后我就老哭,吃得可少,不能睡,一睡,就觉得二闺女在我脚底下哭,要不就觉得她的小手摸我的脸,不由得……(哽咽着,她习惯性地用手擦拭眼泪。)一听他的话,我一下子坐起,血就呼呼地流,我说:“不能弄死,你要是把她弄死,我就一天也不活了。我生下多少女孩你都不能弄死。”这就留下了。我丈夫说:“你不能给她吃奶,不能看她。”我妈来看我,告诉我说:“娃娃要是饿了,你拿筷子头蘸点儿糖放她嘴里,她就饿不死。”3天后,我实在累得受不了了,就睡着了。迷糊里就听着娃娃说哭不是哭,说吐不是吐。我一睁眼,他父亲端着一大瓢凉水,田玉春掰着娃娃的嘴,正给她灌水哩,褥子上、被子上都是水。我一把护过孩子哭着说:“你把我弄死也不能弄死孩子,她才刚出生你就想害死她。”我丈夫从我怀里夺过孩子,一扬手,扔起老高,把孩子摔在墙上,孩子又顺着墙掉在地下,我就哭着要去抢孩子,他过来摁住我:“不让看、不让看。”我看娃娃没有动静,说:“看看娃娃是死是活。”他去看娃娃,我一头撞到墙上,昏得啥也不知道了。慢慢醒过来时听见婆婆说:“咋也是顾大人吧,她要是死了还能给你生下个小子来?”我醒过来了,娃也醒过来了,我抱起她说:“你们要是把这个娃娃留下,我就是给你们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他们就不再弄死孩子了。以后我这懂事的娃娃就再也没哭过。第七天里,他们又要把娃娃给卖了,我说:“你们把娃娃送人也不找个精明的。”他们说:“有人要就不错了。”他们给人从不跟我说给在哪儿了,我后来都跑去看,这个孩子到现在都是个傻子,让我丈夫给摔成傻子了!
月子28天头上,我丈夫就要和我同房,我听老人说,血不干净同房容易得病。吓得我抱上女儿就跑回娘家,我妈说:“田玉春又打你了吧?”一家人哭成一团,那个情景像万箭穿我胸膛。8天后,田玉春叫我回去,那天夜里,他用火烤着,抽上一纸白粉,兴奋得一夜不睡,把我折磨到半夜,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就拒绝他,他一脚把我从炕上踢到地下,问我:“你不是说给我当牛做马吗,怎么变了?”等我醒过来,他又开始折磨我。 '快抓在线书1。0。2'






过了有一个月,我妹妹来了,说:“人家不给你们换,给别人家换也不给你们换,怕我姐夫给整死了。”我丈夫回来听见了,就骂:“你他妈的,谁给你换了?这回你非自己亲手把她整死不可,你不把她整死,我就把你整死。”我说:“我母女俩一块儿死了也好,我死了做鬼也能保护她。”他就过来抓住孩子的腿又要摔,我说:“你要摔,我就真死了。”这时候他父亲过来骂他:“你耍钱一耍一个月,要弄早弄死,她都奶了一个月了,再弄死她又犯精神病。”我丈夫就骂我:“你不是说能换哩,谁给你换了?”我公公就说话了:“换?谷要自种,儿要自生,娶个老婆为啥了,她才生几个,就不能生了?死你也要生个儿子。”我说:“大,不是说叫计划生育嘛,你是共产党员,咋不带头哩?”我公公说:“计划生育,那是给城里人计划的,你不生个儿子谁给你下地干活,老了谁养活你?”我说:“要是这么说,我母女俩就一起去跳河。”我抱起孩子往外走,我公公拦住说:“不能走,我再去问下个人家。”过天我公公回来说:“找下人家了。”200块钱把孩子卖了。
几天过后,我偷偷找到了四女子(四女儿),孩子睡在屎尿堆里,没人管,她妈是个精神病,回四川江油老家了,我给她爸商量:我给孩子洗屎洗尿,叫我来看孩子。人家说:“你想看就来吧。”不几天,田玉春回家没看见我,问二女子,二女子说我去看四女子了,田玉春就打我呀,往死里打。后来婆婆过来说:“别打死了,打死了谁给你生儿子?”我丈夫说:“再去看就打死你!”后来生下儿子后,我丈夫打死我公婆也不管,你死就死,打得我在外面躺几天也不管,没生儿子之前我还不能死。
我就又犯了精神病,看见天上的星星,是我的四女子眨眼;听见公鸡叫,是我四女子喊妈;看见树,是我的四女子,上前就抱,额头上磕得一层层的血。听见二女子喊妈头疼得呀,要裂了一样,受不了,赶快往外跑,几十里路地跑,鞋跑丢了,光着脚在石头上跑,脚底板全是血,也不知道疼,晚上叫狗咬住,以为是我四女子,裤子咬破了,还抱住狗使劲亲:“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黑夜间摔到水沟里就睡着了,睡起来浑身是水,慢慢地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产后风、妇女病。为了不让我疯跑,田玉春给我吃各种安眠药,一天给我吃15片强力安眠药也睡不着觉,又请原来的大夫给我扎针,这才慢慢好过来。我刚清白过来,田又摁住我折磨我不放,夜夜是我的鬼门关,吸了白粉的人跟常人不一样,整宿整宿地折磨我。1988年的八月,我又怀了孕。十一月里,丽丽——就是我丈夫前妻留下的那个女孩,上学没钱,我把口粮卖了给孩子买点儿本和笔。田玉春知道了,拿起个大棍子打我,谁知棍子上有个钉子,把我的头打了个大窟窿,血顺头顺脸往下流,不知多会儿,我又晕倒在地上。到了晚上,我流产了。
流产不到半个月,田玉春就要和我睡,说他年纪大了,等不得了,赶紧让我生儿子,步步紧逼我。我们家粮房里有一口给我公公准备的棺材,我吓得天一黑就躲到棺材里,他想不起来去那儿找我。晚上我听见他躺在炕上喊:“薛金花、薛金花!”我一声气不敢吭。那时候正是十冬腊月,冷得很啊!每天晚上冻得受不了,听他不叫了,我就从棺材里出来,在地上跺脚,脚上的冻疮又疼又痒。没几天,我得了气鼓病,肚子像扣了盆一样鼓起来,疼得坐不住。我妈听说了,给我送了300块钱,让我瞧病,还让我妹妹来伺候我。那一年,我妹妹19岁。有一晚上,我扎针回来,看见我妹妹坐在炕沿上哭。我问她:“跟你姐夫吵架了?”她说没有。晚饭她也没有动筷子,过天她就要回去。我又扎针、吃药,整整看了一年病。
虽然有了儿子,我的苦难没有到头。1990年五月,我又怀孕了,可是身体不行了,瘫了一样躺在炕上,侧着身还能起来,平躺就起不来。我丈夫照样整天出去耍钱,没人管我。下午二女儿回来,把我的胳膊拉到侧边,再扶我起来,女儿不回来,我只能在炕上躺着拉尿。我娘家看我太可怜,就用个车把我拉回娘家去伺候。我这次一怀孕,我父亲就用砖修了个小庙,里面供上个牌位,每月初一、十五,我父母就去磕头:“保佑我女儿生个男孩吧。”每天早晨太阳出来时,只要我还能动,我妈就把我扶起来,让我跪在炕上,冲太阳磕三个头,我说:“快保佑我生个男孩吧,再不生我就活不成了。”天天头磕得“咚咚”响,前额上磕出血,干了,再磕出血。
1991年三月初一晚上,我肚子疼,第二天,我妈和我弟弟就把我送回田家。一进家门,一对小猫卧在我家门口,我们那儿说见一对猫就要生男孩,老天开眼了,我抱着小猫高兴得流泪,不住地说:“我要有儿子了,要有儿子了。”村里人听说我回来就来看我,我就听水缸里面有响动,侧身一看,里面有一只好大的青蛙,哪来的青蛙哩?我们家三面是墙,门也不靠水。邻居们说:“这是老天可怜你了,给你送子来了,快把它放高处供起来。”我拿瓢一舀;青蛙蹦走了;这时候,娃娃的一只脚下来了。
田玉春找了一伙人在家打牌,屋里有男有女,我只说肚子疼,要生哩。我妈就叫田玉春去请大夫,他说:“等着吧,打满8圈。”这时候才打4圈。同桌一个年纪大的说:“老婆生孩子还能等?不耍了。”人家走了,他也走了,直到天黑还没回来。我妈出去找他,我又怕我妈路不熟,还有狗咬,我拄了根棍,又去找我妈。肚子疼得很,就歇一下。田玉春又在别人家里耍钱,找着他回来一路走他在后面一路骂:“哪一次不得生个五六天,回去生不下来打死你。”大夫来了一看,孩子的小脚都干了,大夫先用热水把小脚泡软了,又送进去,找另一只脚。我生这几个孩子全是难产,都是折腾几天。儿子出来时就听见说:“孩子死了。”我就昏死过去了。大夫拿热水泡,儿子才缓过一口气。我妈把儿子抱过来,把我的胳膊拉过来,说:“这是你儿子,摸摸你儿子吧。”我一看,咋那么小呢,才3斤多。我抱着儿子高兴得流泪,我说:“我生下儿子了,我有儿子了。”田玉春过来一看,又骂:“妈的,生丫头生那个大,生儿子咋这么小,跟只鸡似的,能活吗?”我妈赶快说:“小也是儿子,能长大的。” '快抓在线书1。0。2'
原来想,生个儿子我就能熬出来,谁知道我以后的日子更惨。儿子身体虚,总有病,田玉春要我再给他生个强壮的儿子。这个时候我清楚地意识到,田家父子把我当成一个不能停止运转的生孩子机器,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得不停地为他们生儿子。1992年,我听村里大婶们的指点,吃上了避孕药。我在水缸下面挖了一个洞,把药藏在里面,外面拿土掩上,再用一块砖盖上。1994年的一天中午,我刚拿了药,还没来得及往水缸下放,田玉春偷人家的鱼回来了,我说不要偷人家的东西,他听了不高兴,抬手把我打倒在地上,口袋里的药掉了出来,哎呀,这一回真要把我打死呀,他说:“难怪这两年没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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