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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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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邻床有一个老头,也是烧伤,当时医生说他感染上了败血症,必须把腿锯了才能保住生命,可是锯了之后一礼拜,老头还是死了。从那以后,李军天天把我伤口上结的痂给揭下来,揭了就流血,我疼的吱哇乱叫,别的人看不过就去找医生护士,医生护士过来他坐那儿不动了。后来他买了一把剪子,铰,刚长出痂来他就铰,我在人工翻身床上,翻身都得医生护士捆好了翻,根本动不了。揭纱布时,他不等护士揭,“嚓”,一下子就揭了,新长的皮全都掉了,露着鲜肉,疼得我倒吸凉气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陪床看不过去,说:“李军,我来吧。”人家拿棉签一点一点按着伤口揭。医生护士也说他。当时我没想到他是想让我死,他就是让我感染。有一次,他告诉我姐:“童春花得败血症了。”后来,他妈给他找了个女人,让他回家陪那个女人,他妈陪我老拿嘴吹我,哪儿有伤吹哪儿。但我还是一天天好起来了,医生都说我活下来是个奇迹。他们看我老感染不了,就拒绝医生为我治疗。1997年8月18号,李军给我哥打电话:“哥,积水潭不给童春花好好治了。”我哥19号来的,还带了一个同事,找到了我的主治大夫,大夫说,李军在两个星期之前就拒绝我们为童春花做任何治疗了。那个时候我也纳闷,为什么老不给我治疗,只给我上点纱布条。那是我烧着了之后第一次见我哥,我就这一个哥,以前没敢让他来,都是嫂子来,我爸在家还不知道,告诉他说我去远地儿出差了。我哥一看见我就掉了眼泪,当时李军和他妈就围攻我哥,说让我出院,花那钱呢,过去烧着了燃把灰一捂就行了。我哥含着眼泪问我:“小花,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我也哭了:“哥,我想活!”“你放心吧,哥倾家荡产,一定给你治好。”当时我哥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走不了了,从那之后,好好的我哥就不能动了,到301医院去瞧,什么毛病也没有,就是两条腿不听使唤走不了道,脱鞋穿鞋都不知道,那年我哥44岁,到现在我哥没上过班,现在挪着能走,那天,是我哥带的那个人把我哥架走的。
20号一早,我大姐、三姐、我嫂子、同事都来了,她们另外给我联系了电力医院。李军不上我那去,他妈一来就骂我。我姐给我请了一个保姆,看见我就眼泪汪汪的。我们家为了救我的命真是不惜代价了,他们家一分钱也不出,李军一个月也不来看我一次。有一次我要手术,前三天就开始找他让他签字,我要进手术室了他才来,我还没醒他就又走了,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后来我说他:“你换个角度想一想,要是我把你弄成这样,你怎么想?”他说:“行啊,你不是没死吗,我车上多的是汽油。”我吓得喊保姆:“陈姐,陈姐快来,我害怕。”以后我告诉保姆,李军来了千万别让他进来。
有一次晚上10点来钟,李军来了,跟他过这么多年了,他身上有种气味,他要在这吧,气氛就不一样,他来了,就在外面走廊里蹲着呢,我能感觉到,我不敢探头往外看。那天我胃疼,去叫医生,我对医生说:“大夫,我爱人说了,等我好了,请你上我家去做客。”医生觉得我挺奇怪,摸摸我的头说:“你怎么了?”因为他在外面呀,我怕他杀我,我得先稳住他。后来有人说:“不知道是谁,跳窗户出去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不想活了,嘴歪眼斜,人不人鬼不鬼,疼得厉害,过不来那个劲儿,我真想从8楼上跳下去。可孩子挺好的,每次来都说,妈,我学英语歌了;妈,我考100分了;妈,以后我挣好多钱,带你去美容。每次都觉得孩子有话不敢说,有一次,趁她奶奶不在,她刚说了一句:“妈,他们让我说谎”,刚说这一点她奶奶来了,孩子赶快不说了。
发现了13枚手雷
我是1998年元月8号出的院,我的手还没好,确实是没钱了。在我烧着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家就知道了是李军点的我,是李军的姥姥说出去的。我大姐问我:“你告不告他。”我说:“大姐,要告,能不能一个枪子儿崩了他?能崩我就去告,崩不了我就不告。”我们家人看我的意思,我不说告,她们绝对不会去告。
出院后,他妈说我不伺候李军,我说,我的手还没好,我怎么成这样的?就为这,他妈大耳光子打,往我心口上踹,保姆直求她:“大妈,您别这样,您不瞧别的,就瞧她成这样,别打了。”他妈就把保姆赶走了,这保姆是我姐花钱给我请的。李军也不回家,在外面鬼混,有一次回来,又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瓶子,我不能再让他点了呀,我拿胳膊夹着瓶子,手拿不了,我说:“李军,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了,我什么也不说,我听你的。”老天不该绝我,他瓶子盖还没拧开,我们家租房的开门拿烟来了,一喊:“小童,回来了,怎么样啊?”他摔门就走了。
我在医院住院时,李军给我三姐打过电话说,谁跟他过不去他就炸死谁,给我大姐打电话说要炸死我大姐,跟租房的说谁也别惹我,我腰里别着手雷呢。我想他也不会凭空说,我就开始找,4月23号,在我们家一个旧的洗衣机里找出来了13颗手雷,吓得我赶快打电话报警。4月30号晚上11点多,下着大雨,李军回来了,砸门,租房的问:“谁呀?”不言声。租房的壮着胆子开了门,说:“李军呀。”我一听,赶紧起来穿衣服,那时我的手还没好,穿衣服特别不方便,这时,他“哐”一下,把我们家房门撞开,撞得门上的木头都飞起来一块,真是杀气腾腾,比点我那天还厉害。我吓得哆嗦,直问:“晶晶,妈的秋裤呢,妈的秋裤呢?”他就骂:“你丫找死呀!”我一看不对,赶紧拿一盆:“晶晶,妈妈肚子疼,得解手。”我拿着盆上过道里,其实也没解。我又说:“晶晶,妈得去倒盆儿。”他堵着门,我过不去,东北租房的大个子,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他喊了一声:“李军。”李军一扭头,我顺着门缝出去了,晶晶说:“妈,我给你打伞。”我们俩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晶晶哆嗦得站不住。到了厕所那儿晶晶说:“妈,快跑吧,来不及了!”我把盆儿一扔就跑,伞也不要了。 '快抓在线书1。0。2'
跑到路上,后面有一辆车过来了,晶晶说:“妈,是不是他追过来了,咱钻树林吧。”我想,钻树林里他弄死我们更没人知道了,我说不行,咱俩绕树档子跑。刚到高速路口,有一辆面的,我们上去了:“快点,我们家出事了!”李军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我们能逃跑,我到派出所报的案,不到20分钟,把他抓走了,我又带着所长和片警去把手雷取走,当时我多了个心眼,自己留了一颗,没想到日后还真有用。






我这案子区分局是按虐待罪报的,还愣说我没毁容,重伤鉴定不让我看,我脸上、手上的疤都超过了毁容标准,脖子单独就造成毁容了,浑身有45%的烧伤面积,全是深二度、深三度烧伤,是一般重伤的3倍,我的双手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法院承办我案子的夏法官特好,她说,你这卷宗不清楚,关键问题都没有。
最后区法院判了李军15年。我不服,我要告,但公诉案必须检察院抗诉才行,区检察院不抗诉,我又找上一级检察院,我开始上天安门、中南海,到处上访,买法律书,看,天天夜里看,没饭吃也买书。恰巧李军以量刑过重为由上诉了,市二中院刑二庭庭长特别正直,我把事情前前后后都给他说了,他也说卷宗含含糊糊,关键问题都没有,和夏法官说的一样,说明下面做了手脚。1999年7月份,二中院把我的案子发回重审,改变了地域管辖。由二中院作为一审。
我第一次去找这一次的承办人,他说:“不就是你抢衣服,他烧衣服烧着了你吗。”当时我就哭了,我说你为什么不看卷宗。他说卷宗就是这么写的。气得我说:“我不活了,你们不秉公执法,对得起头上的国徽,肩上的天平吗?他们就又做了一次仔细的笔录,二分院和检察院也改了原来的卷。1999年12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判决下来了,判李军死缓,2000年3月19日北京市高院核准。他手段这么残忍,应该是判死刑立即执行的,书上明文解释,卸肢、焚烧,是最为残忍的手段。而且他有预谋,他是把我哄回家的,他要烧死我,他往我身上泼油时说“烧死你丫的”,孩子听见了,他应该是故意杀人未遂。抓他的那一天,为什么下着大雨他还回来,就是想把我们娘俩儿弄死,他开车跑走。判他死缓我不服。后来为什么我放松了呢。他们给我做工作,说放他一条路,在刑事上松一点,在民事上尽量达到你的满意。我想,这个社会毕竟还是个金钱社会,他们家肯定也没少花钱,我也不能要求太高,死缓也为我出了口气。能把民事给我执行了也行,我带孩子远走高飞。没想到现在民事是长了点儿,判31万,但一分钱不给,法院就不管了。
现在我和孩子真是挺难的,李军一抓走,他妈就把我的房子锁了,把屋里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工作没有了,每月从残联领100元,晶晶领240元,晶晶学校就要交300,剩下40元,我这浑身的大疤,每天都要洗,要上药,坐个车,买个药钱就没了。晶晶在学校有好吃的不吃,省着给我拿回来。这孩子心重,身体也不行。我要求不高,把房子还给我,再给我执行点。我的手再做一次手术能拉直点,这7万块手术费我上哪儿去弄,有房子的话卖房子我还能还点债。那房子里的东西全是我娘家陪送的,东西厢房都是我盖的,李军不务正业,一分钱没交过,他们家每年还要到我这儿拿几千块钱。我给他妈打电话让她把东西还给我,我要回去住,她妈说:“没门,除非我儿子回来。”他们家说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我把他告了,10年了,我逆来顺受,他太大意了。他们拿媳妇不当人,老二、老三都打媳妇。李军的事儿出来后,他们家人还几次雇人追杀我们娘儿俩,是辆白色面的。她爷爷曾对李晶说:“看见车上有你爸爸,千万别上车。”因为孩子是惟一的证人,他爷爷还说点人话。他们威胁晶晶:说出去连你带你妈一块儿弄死。后来李晶看见白色的车就哆嗦。
李军不光是害我一个人,而是害了我全家人。我爸88岁了,身体特好,知道我的事儿之后,一头栽地上就死了。我哥半条命搭进去了,我三姐为我整天哭,头是木的,胳膊腿不听使唤,店也租出去了,每个月药钱得700多块。我大姐家的闺女正上高中,差点儿让李军家给绑架了,只好到外地去上学。现在我不上我娘家去,一个月也不去一次,他们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我不能再连累他们。现在我连个窝儿都没有了,大队给我找了间房子先住着。今年3月全国人大开会,我还得去闯,如果你法律公正了,我为什么要去找人大?我穿的衣服上前面写着“讨公道”,后面写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上访真难啊,派出所把我抓回去就关半夜,我说,孩子还锁在家里呢。他们说:“活该,上访时怎么不想着孩子锁在家里。”没有冤情谁上访?
我对家庭暴力还真没注意,谁家打架了,正常现象。我们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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