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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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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我突然肚子疼,疼得死过去,老乡们就把我送到平湖他那里,医院在输液里加了安眠药,我照样疼得摔在地上,身上抓得流血,眼睛涩得睁不开还睡不着。医院让我们往深圳转院,他哭了,说:“她肯定好不了了。”我们有个老乡在军区医院工作,他给我们担保,双方厂里出了点钱,慢慢病好了。出院之后我就留在平湖,跟小孩爸一个厂上班,他是技术工,一个月能挣1000多元,我基本工资500多元。星期天我们可以一起做点饭,逛逛街,这一段时间比较好。





他再一次逼我上绝路
从广州回来后,我再也不想和公公住在一个村,我们在镇上买了户口,买了房,给小孩转了学,小孩爸用余下的2万块钱做生意。我知道我也斗不过他,平时他不高兴就骂骂咧咧的,我不吭声,这些年凑合着过去了。
这一次(自杀)是因为很小一件事。春天时儿子去春游,捡回来一盒烟。我想留着家里有客人时用,就让儿子藏起来了。这天是星期五,小孩爸回来,对儿子说:“给你妈要钱,给我买盒烟。”我说你都没钱,我上哪弄钱。我们这儿做生意收钱很难。闺女说:“今天弟弟还捡了一盒烟。”他爸一听,就让儿子拿出来。儿子看我一眼,见我没有示意,他就没动。他爸抬手就打他。我说:“你那么大的人了,克制不住自己,有钱抽,没钱就不要抽。”他当时坐着个小板凳,抡起板凳砸在我头上,把小板凳都砸散了,正好有个邻居在我家玩,他急忙拉架,我趁空赶快往外走,他从后面撵上来把我抓回去。他打人的时候你不能反抗,反抗他打得更狠。我觉得挺委屈,在他歇手的时候脱出身,我说:“我去找你妈妈评评理。”他上前一步,一脚把我踹倒在地,自行车砸在我身上。爬起来我还往外走。走到大路口的时候,他追上来了,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扯倒在地上,他抓着头发把我往回拖。从路口到我家还有好远一段路呢,他就这样一直把我倒着拖到家门口。我又气又疼,昏过去了。(王院长这时说,她被送到医院抢救时,头皮已脱掉,像帽子一样扣在头上。)
邻居们都出来看,有人说:“你还拖哩,她都死过去了!”小孩爸说:“她是装的,不信,我一磕她就醒过来了。”我们邻居家是石头砌的院墙,他抱起我,抡起来把我的头往石头墙上撞。几个人把我从他手里抢出来,又掐人中,又泼凉水,我才慢慢醒过来。
我特别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我去买安眠药,我儿子跟在我后面。我说,多卖给我一点,我天天晚上睡不着,我儿子就说:“我妈和我爸生气了,你莫卖给我妈。”人家就只卖我两颗。走了三家药店,买了6颗。回到家,儿子对他爸说:“爸,我妈想寻死,她去买安眠药。”他爸看我一眼,说:“想死你就死,咋死都行。反正我儿女都有了,结得着(婚)我就结,结不着也有人伺候我了。”这天是星期天,他对两个孩子说:“走,上你奶家吃饭去。”我已经三顿没吃饭了,他问都没问我一句,还嫌我不做饭。他这样一说,我更想去死。他们走后,我又去药店买安眠药,每个药店买了一板,三家买了三板,90颗。我想起来上次在医院,一个女人吃了30多片,医生说:“晚来一会儿就没命了。”我算着等他们回来,我也就差不多了。于是把门闩上,喝完药就躺在床上了。
到了奶奶家,儿子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给奶奶说了,儿子强调说:“不怨我妈。”我老婆婆就骂她儿子,她撵我儿子赶快回来。儿子骑车回来,喊门喊不开,他翻院墙进来,屋里头的门我也闩着,他拿刀把纱窗划破,拨开门栓,一看地上的空药板他就哭,我那时候没了知觉,他出门去喊我丈夫的小叔公:“我妈喝药喝死了!”小叔公慌得跑,用板车把我送到医院,院长亲自参加抢救。儿子转身打电话通知他二姨,又骑上自行车去叫他爸爸。这一次是儿子回来得快,不然就不行了。
出院时我大姐把我接到了她家,她气得很,我丈夫每次打电话她都挂了,她说:“不让小妹回去了,她又不吃闲饭,跟我过了。”身体恢复些以后,大姐在襄樊给我找了个工作,在一个小商店里卖东西。现在孩子们放暑假,我回来收秋,过几天,小孩爸还要去深圳打工,他走了之后我就回来了。
后记:袁怡草没有离婚,但她和丈夫难以共同生活在一起,不是她出去打工,就是丈夫出去打工,他们的日子就这样凑合着过。
点评:暴力是诱使妇女自杀的重要因素
宋美娅当妇女无法摆脱暴力,求助无门,又难以忍受摧残时,有两种情况经常发生,一是杀死施暴者;二是自杀,以求解脱。袁怡草因为受暴自杀三次,和她一样,不少受暴妇女都曾有自杀的行动或念头。
自杀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社会现象,但是我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其他国家都是男性的自杀率高于女性,大致是女性自杀率的3倍,而只有我国,女性自杀的比率远远高于男性。经分析看出,主要是农村妇女的自杀率比较高,更加引人注意的是,15—34岁的青年农村妇女的自杀率最高。专家们从对自杀未遂者的访问中,分析引发她们自杀的生活事件时,排在前三位的是:(1)夫妻吵架或不和(64。54%);(2)经济困难(42。55%);(3)被丈夫殴打(38。30%)。实际上,列于第一位的“夫妻吵架或不和”中,包含大量丈夫对妻子虐待的事件。可见,在我国,家庭暴力是引发妇女自杀的一个重要因素。
北京回龙观医院的费立鹏博士(现北京心理危机干预中心执行主任)最早在我国开始做自杀问题的调查研究,2000年,他曾帮助我在他的资料库中查找暴力与妇女自杀的相关数据,这里举两个简单的例子:
在费先生的研究小组1997年3月至1998年3月的调查登记中,共有216位妇女自杀死亡,其中有32位的自杀原因是由于被丈夫殴打,占总数的14。8%。这是由家属承认的,由于妇女已经死亡,也许还有同样的原因而家属没有承认,所以费先生认为由暴力致妇女自杀死亡的事例在实际上可能会更多。另外,费先生他们在一家医院的急诊科收集到113例妇女因意外事故而死亡的病例,其中有8例家属承认妇女被丈夫打过,所占比例是7。1%。按照费先生的看法,这两个数字在统计学上有着显著的差异,因遭受暴力而自杀的妇女,比意外死亡中受过暴力的妇女高出一倍。研究小组在对71位女性自杀未遂者的访谈中,有24例是被打的当天就自杀,平均起来,在被打的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里,她们都有自杀的冲动。说到一年中所遭受暴力对自己心理的影响,有3例说没什么影响;9例认为有轻度影响;24例认为有重度影响;还有24例认为是极重度的影响。如果把重度和极重度的加在一起,比例就高达68%,由此可见,家庭暴力与妇女的自杀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袁怡草是幸运的,她三次自杀都幸存下来,但有些人不那么幸运。我在枣阳鹿头镇卫生院时,看到王副院长记下的2001年8月收治自杀妇女的登记单,这个月共有14位妇女因自杀送来急救,细心的王副院长对其中一位自杀死亡的妇女写有一段简短的文字,我如实转抄下来,以示对那些已经死于家庭暴力的姐妹们的纪念: '快抓在线书1。0。2'
杨秀清,女,28岁。16岁看瓜棚时被强奸,父母匆忙为她找了个男人,婚后三天生一女孩,送人。其夫好吃懒做,杨,白净,漂亮,丈夫天天打她,说是惩罚其不检点,甚至用刀在脸上划了两刀,说破了相才放心些。杨娘家看女儿天天挨打,往死里打,把女儿接回。因杨与恶夫没领结婚证,又许了后山一家。那家男人知道疼她。但恶夫找到了杨的地方,说:“不跟我回去杀死你娘家全家。”杨怕连累他人,只好回去。不久生下一个男孩,恶夫说不是他的,生下几天后,500元卖掉。2001年8月14日,杨又一次遭丈夫毒打。杨在告诉丈夫“我喝药了”之后,还被丈夫在地上拖出去好远。到医院时,杨的呼吸、血压、脉搏、心跳均为零。杨死后仍眉目清秀。在确认死亡,被抬上农用车后,还被丈夫照脸甩了两巴掌,后来,恶夫抱着杨的尸体痛哭。






叙述人文佳玉
访谈人张捷明
访谈时间2001年11月14日访谈地点天津女子监狱
录音整理张捷明
文稿编辑宋美娅文佳玉,58岁,农民,文盲。
文佳玉不是家庭暴力直接的受害者,她女儿郭秋月被丈夫骗婚,婚后长期受到丈夫的心理和性虐待,家庭产生了一系列的矛盾。1998年春节(大年初一),郭秋月夫妇又一次发生争吵,进而引发了郭的丈夫与郭的弟弟的争吵,最后导致了一场家庭悲剧。文佳玉夫妇同时入狱。
文佳玉谈她女儿受虐待的过程比较简单,因为她女儿所受到的心理和性方面的虐待,没有对她详细叙述,只是反复强调了“夜里受罪,不想与他睡觉,像下地狱似的”。问: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答:我家在蓟县。我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那姑爷是山东的,在蓟县打工,就把我闺女骗到山东去了。她是我的大女儿,当时刚17岁,初中二年级,他已经26(岁)了,我闺女与他在一个厂子做工,他们也没有手续,没办结婚登记,就是给骗走了。他做小工的时候跟别人说,他有对象。我闺女走时我们也不知道。
闺女走后,顶上(差不多)有4年没回家。她爸爸说,我闺女有4年没回家了,上山东瞧瞧去吧。我们两口子就到山东去找她了,我们开车去的,他们家人死活是不让见。她爸说:如果闺女同意(留在山东)呢,我们就开车回家,如果不同意就让她跟我们回家来。他们怕我闺女跟我们回家,说啥也不让见。她爸再三说好话,说什么也不让见,都到夜里11点多了,又说上他姐姐家去了。他姐家离他们庄有20多里地,半夜三更我们又开车上他姐姐家去了,到那儿还是不让见,说:“又走了,找不到了。”我们开车去山东无棣派出所。因为,他打工那时说有对象,我们就怕他把我闺女给卖了。如果他们真正是搞对象,我们也就不死乞白赖的了。他们庄上的人说他没对象,我们就惦记着问问我闺女是咋回事,他们就不让见。我们就上派出所去问,派出所说:“没事啊,他们就是为了让你闺女跟他过日子。”我们就想让派出所协助找一找我闺女,还惦记见一见我闺女,派出所就去了无棣县,到那儿吧,他们还是不中,说别见了,你闺女不见。她爸爸不死心,又去公安局了。一带人向着那一带人,我们刚到公安局,就看到派出所的人到里头了。我们到公安局那屋,她爸说:“我们是蓟县的,我闺女让山东一小子带这儿来了,你给我们解决解决。”公安局的人说:“他们派出所的人解决不了,我们更解决不了。”就把我们俩口子又打发出来了。有人给我们指着说上民政,上民政也不管。我们两口子在那儿晃了四五天。找这儿,找那儿,就是惦记见见闺女,不让见。我们就回来了。她爸爸说:“甭管了,就这样吧。”后来闺女来信了,说:“我秋后就回家去。”今年秋后等不回来,过年秋后还不回来。等到第四年,他爸不放心,山东那儿特别穷,都是泥房子,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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